一摸額頭,才發現燙得嚇人。
送去急診檢查後,醫生說是肺炎,高燒超過 40 度,必須馬上住院。
病床上的顧瑾言掛著吊瓶,唇色慘白,虛弱得不像話。
剛簽完離婚協議就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把他氣病的。
顧瑾言的助理打來電話,說有一個重要的國外郵件必須馬上回復,需要登錄他的私人郵箱驗證。
顧瑾言燒得迷迷糊糊,還是費力地把手機遞給我:
「幫我……回一下。」
「密碼是……結婚紀念日。」

我愣了一下。
不愧是顧瑾言,商業聯姻也能照顧到這種細節。
我接過手機,按照他的指示回了郵件。
發完後,看著手機介面,那個綠色的圖標像是有魔力一樣吸引著我。
就看一眼。
我就看看他和那隻白天鵝到底聊了些什麼。
我點開了微信。
【代言合同有些細節需要確認。】
【好的顧總,明天公司見。】
這麼一本正經?
我不死心,退出來繼續翻。
突然發現顧瑾言一直在跟自己的微信聊天。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8
【她答應跟我結婚了!】
【雖然她現在不愛我,但是我會努力,讓她一點一點喜歡我。】
【老婆好香好軟,老婆是我的,嘿嘿。】
【顧老二,你能不能爭氣點,不要每次看到老婆洗完澡出來就不安分!不能讓老婆發現我的心思。】
……
我看得老臉一紅,手機差點沒拿穩。
這……確定是那個平日裡清冷疏離的顧瑾言?
他該不會還有我不知道的老婆吧?
再往下拉,最近幾個月畫風突變:
【我總是祈禱能知道老婆對我到底是什麼感情,結果一覺醒來,我竟然真的能聽到老婆的心聲了。】
【我聽到的第一句是,結婚真煩,真想喪偶。】
【原來每次我滿心期待地回家,老婆心裡想的卻是:真討厭,他怎麼又回來了。】
【今天老婆主動吻我,心裡卻在說:好醜,下不去嘴。】
【老婆為什麼一邊在心裡吐槽我身材差、技術爛、像條死魚,一邊還要跟我做那種事?她是為了履行聯姻的職責嗎?】
【我想告訴她不需要這麼勉強,可看到老婆我就停不下來。顧瑾言,你真賤,連我都看不起你。】
【老婆說後悔嫁給我,她說她應該選周致,周致比我好千萬倍。】
【我賭氣說睡客房,老婆不僅沒有挽留我,還在心裡歡呼求之不得。我就這麼招人煩嗎?】
【連離婚協議都準備好了,你就這麼著急跟那個混蛋在一起?】
【我為什麼要說我願意離婚?我不要離婚!我想給自己一巴掌。】
【老婆很爽快地簽完字就走了。】
【也沒什麼,就是老婆沒了而已,不要慌。】
【我不活了。】
9
我捧著手機,站在窗前吹著風。
人,徹底石化了。
腦子裡像是跑過了無數隻草泥馬。
顧瑾言竟然能聽到我的心聲?
而且還全是反的?
我說想永遠在一起,他聽到的是我想喪偶。
我說他帥得合不攏腿,他聽到的是又丑技術又差。
這特麼……是哪門子的讀心術啊!
還是自帶反骨,存心要把人氣死的讀心術!
我轉過頭,看著病床上那個即使睡著了還眉心緊鎖,一臉苦大仇深的男人。
想像著他這段日子委屈巴巴的樣子。
有點心疼,又有點好笑。
原來這幾個月他就是在這樣的折磨中度過的嗎?
尤其是一邊聽我說他技術差像只死魚,還一邊還忍辱負重賣力幹活。
忍不住想給他豎個大拇指。
這也能忍?
牛逼。
8
第二天,顧錦言的燒總算退了。
但那張臉還是黑得跟鍋底一樣。
他靠在床頭,連正眼都不看我,語氣冷淡:
「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在這裡陪我。」
我心裡翻了個白眼。
行,又演上了是吧?
嘴上說著不用陪,我要真走了,今晚日記的內容指定又是「老婆果然不愛我,我都病成這樣了,她連多待一會都不願意。」
看著他這副彆扭的樣子,我決定直接攤牌。
「顧瑾言,你聽我說,我知道你能聽到我的……咳咳咳咳咳!」
話剛到嘴邊,我的喉嚨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發出的全是咳嗽的咳嗽聲。
臉憋得通紅,就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不信邪,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
但是只要我打的是跟我的心聲有關的,就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真是邪了門了!
就存心要拆散我們是吧?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螢幕上跳出周致的名字。
顧瑾言瞥了一眼我的手機,又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外。
我直接打開免提,周致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大小姐,考慮好了沒,協議什麼時候簽?我已經等不及了。」
顧瑾言抓著被角的手猛然握緊。
「周致,你完沒完?我再說一遍,我已經結婚了,沒打算離婚,你不要再給我寄那些亂七八糟的協議。」
顧瑾言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神色。
周致繼續死皮賴臉:「寶貝,別口是心非了,我才是最適合你的,跟我在一起保證你比現在幸福一百倍。」
「寶你個頭,拉黑了,別再打給我。」
掛斷,拉黑。
我長舒一口氣,看向顧瑾言。
這下總相信我不喜歡周致了吧?
我試圖從顧瑾言的眼裡看到他對我的信任。
然而,顧瑾言眼裡的驚愕只停留了一瞬。
隨即,又轉為了一片死寂。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動了動嘴唇,最後什麼也沒說。
又默默地躺下,拉起被子蓋住了頭。
晚上等顧瑾言熟睡後,我輕車熟路地摸過他的手機。
點開他的微信,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她這麼愛那個混蛋嗎?故意在我面前對他說出絕情的話,心裡卻在說愛他。不離婚是因為擔心我針對周家?老婆,你什麼時候也能愛我,哪怕只是分一點點愛給我也好。】
絕了,真的絕了。
顧瑾言,這到底是讀心術在針對我,還是你腦子裡裝了個虐戀腳本生成器?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信這個破讀心術還是信我。
9
接下來的日子,我天天在醫院陪顧瑾言。
吃飯時,我把勺子遞到嘴邊:「顧瑾言,張嘴。」
顧瑾言耳根微紅,但仍然死鴨子嘴硬說不需要。
可是飯到嘴邊還是乖乖開了口。
「顧瑾言,脫衣服。」
「不、不用。」
我板起臉:「聽話,你現在不能洗澡,後背你夠得著?快點。」
「……哦。」
他一邊紅著臉一邊解開了衣扣。
出院的那天,程懷月來醫院看望。
她表現得大方得體,簡單寒暄了幾句就走了。
人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把門鎖上。
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腿毫不客氣地架在顧瑾言肚子上,用鼻孔對著他:
「顧瑾言,你喜歡程懷月嗎?」
顧瑾言立馬坐直了身體:「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我發誓。」
「那代言人的事,可以找公司其他人去溝通嗎?」
我頓了頓,噘著嘴裝作吃醋的樣子:「我不想我的老公跟其他女生傳緋聞。」
「……老公?」
顧瑾言喉嚨發緊,默默重複了一遍。
這好像……確實是我第一次這麼正兒八經地叫他。
看著他那副信不過我的樣子,我決定再加把火。
我湊近他,在他的嘴角輕輕啄了一下,然後把頭埋在他胸前,把自己扭成蛆:
「可以嗎……老公?」
顧瑾言原本緊繃的臉,瞬間破了功。
雖然他很快又進行了表情控制,但嘴唇還在微顫。
他反手握住我,力道大得像是怕我跑了。
「好,我以後不會和任何異性單獨見面,不會讓任何緋聞發生。」
看著這隻被順毛成功的狗狗,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
「乖。」
10
顧瑾言的公司仿佛離了他就要倒閉。
剛出院,他就被迫飛去國外出差整整一個星期。
我翹首以盼,終於等到他回來這天。
然後全副武裝,摩拳擦掌,準備火力全開。
晚上八點,門開了。
風塵僕僕的顧瑾言提著行李箱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
哐當一聲,他手裡的行李箱直接砸在了地上。
顧瑾言整個人僵在門口,瞳孔猛地一縮,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震撼世界觀的畫面。
顯然,他做夢也沒想到,迎接他的會是這樣一幅光景。
開放式廚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氛圍燈。
而他的老婆,正穿著一套黑絲鏤空兔女郎的裝束
該遮的不該遮的地方……全是蕾絲和網紗。
頭上還戴著一對毛茸茸的兔耳朵,隨著我的動作微微顫動。
我回過頭,對著他擺出一個對著鏡子練習了八百遍的魅惑表情。
咬著下唇,眼神拉絲,聲音嗲得能掐出水:「老公,你回來啦。」
顧瑾言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視線慌亂地四處亂飄。
最後手忙腳亂地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大步流星地朝我衝過來。
「怎麼穿成這樣……」
他臉紅得像個番茄,結結巴巴地要把外套往我身上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