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都說我性格驕縱。
但那又怎樣?這就是我的本性。
而且——
撇開我無理取鬧不談,顧衍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我這麼生氣了。
他都不願意學一下狗叫!
17
我越想越心寒。
一邊處理線上的工作,一邊問閨蜜:
「對了,你有國外的人脈嗎?」
如果真的鬧僵……
京城,我就待不下去了。
畢竟仇人太多。
顧衍更不可能輕易地放過我。
閨蜜沉吟片刻:「沒有,但你可以當我的銅絲雀,我每天打工養你!」
嗚嗚。
還得是好閨蜜。
就算是大餅,也香得要命。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
「寶寶你真好,比顧衍善良多了!」
「等著昂,我馬上就把孩子打了,連夜去投奔你——」
話音落。
身後傳來「砰」一聲重響。
花瓶碎成了十幾瓣,橫死在地板上。
聞聲,我臉色煞白。
顫巍巍地回頭——
昏暗走廊里,顧衍無聲無息地站著。
也不知聽了多久。
他眸光晦暗。
臉上更是毫無血色的慘白。
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我,幽幽笑道:
「寶貝,你想去投奔誰?」
18
我的頭皮瞬間發麻。
這一秒。
我連自己埋在哪兒都想好了。
越是心虛,聲音越大:
「你、你凶什麼凶!還不是都怪你!」
【???】
【女配又在胡攪蠻纏什麼?】
我惱羞成怒。
淦。
敢面刺寡人的彈幕,處極刑!
「他是誰?」
顧衍緩步走到我面前。
目光一寸寸落在我的眼尾、耳垂和脖頸上。
隨後。
他盯著我昨晚被咬出來的蚊子包。
眸光驟然一沉。
「那個勾引你的野男人,到底是誰?」
這裡不是山東!
誰允許他使用倒裝句的?
我譏誚輕呵:「哼,關你什麼事?」
聞言,顧衍額角的青筋暴起。
他忍了又忍。
下頜線繃得極緊。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懷孕了?」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我們才認識 5200 天,124822 個小時!你就已經膩煩我了?」
他紅著眼圈。
寬闊的肩膀隱隱發抖。
俊美的面龐上是一種悽然又痛苦的神色。
不是。
他是人機嗎?
記這麼清楚幹什麼?
我哽了哽,理不直氣也壯:「難道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顧衍蹙眉:「我做錯了什麼?」
呵。
裝得還挺無辜。
我簡直一腦門子火:「許家快破產了,你敢說跟你沒關係?」
我派人去調查過。
許家的核心技術被挖走,幾個大項目被顧衍截胡。
我爸也被指控行賄。
雖然他知法犯法,確實是活該。
但這些事,顧衍一直瞞著我。
我們不是戀人嗎?
還是說。
他真的把我當成小貓小狗?
顧衍面色一慌,喉結劇烈地滾了滾:「檸檸,你聽我解釋——」
現在才解釋。
晚了!
「聽著,是我把你甩了!」
我拿起車鑰匙,淋著暴雨跑出家門。
下一秒就老實了。
該死的。
一時跑路一時爽。
這雨,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還大!
19
我一路大哭。
抵達閨蜜家時,眼睛都哭腫了。
看見濕漉漉的我。
她花容失色:「臥槽,你剛才掉進下水溝了?」
?
很好。
哭不出來了。
「嗚嗚,我都這麼傷心了,你竟然還損我!」
閨蜜揉了揉太陽穴。
「別鬧了祖宗,趕緊進來。」
她幫我找了一件乾淨的睡衣。
又煮了一碗紅糖薑茶。
無奈地擺了擺手:「趕緊喝吧,都聽你打三個噴嚏了。」
看著她忙前忙後。
我感動極了:「龜龜你真好,但我討厭姜,能不喝嗎?」
這一點。
她還是沒有顧衍貼心。
記不清我的一切大小喜好。
閨蜜臉色一黑:「許檸,別逼我扇你啊!」
我訕訕地笑了。
偷偷背著她,往她帳上轉了 20 萬。
我倆鬧騰了一會兒。
閨蜜突然正色:「你真的要做人流?大不了就生下來唄,我幫你養。」
我熱淚盈眶。
哭著撲進她的懷裡:
「嗚嗚閨閨,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下一秒。
閨蜜嫌棄地推開我:「噫,你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離我遠點兒。」
「……你壞。」
恰在此刻,樓下突然傳來躁動。
雷聲隱隱轟轟。
閨蜜蹙眉,掃了一眼窗外。
隨即看向我,無語道:「服了,合著你倆把我當 play 的一環唄?」
我:?
我也低頭看去。
空曠的廣場上,有兩個黑色小點。
顧衍西裝筆挺,跪在暴雨里,旁邊還有個同款「跪幫」。
不認識。
可能是他朋友吧。
他們的身後停著七輛勞斯萊斯。
用鮮切玫瑰,組成了七個漢字和標點——
「老婆,我錯了。」
我兩眼一黑。
家人們。
男默女淚了。
好土,好想鑽進地縫裡!!
20
與此同時。
江尋也內心崩潰。
兩個小時前,他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顧衍聲音冷沉:
「我老婆跑路了,你陪我一起去道歉。」
「……」
為了好兄弟的幸福。
江尋罵罵咧咧地出門了。
等到了現場,他才發現驚悚的一幕——
那位矜貴的大少爺。
顧·京圈獨裁者·黃金左右臉·禪宗沒入門弟子·衍。
就這麼穿著西裝褲。
優雅地跪在地上。
Oh shit!
江尋兩眼一黑。
轉身想走。
男人卻漠然喊住他:「過來,跟我一起跪。」
他欲哭無淚:「哥們,有必要嗎?你一個人跪不就行了?」
太丟臉了。
他可不想當小丑。
顧衍冷冷瞥他一眼:「勝算更大一點。」
江尋:「……」
大在哪裡?
人多力量大嗎?
許檸肯定覺得他倆都是大傻逼!
21
「你老公是腦疾發作了嗎?」
閨蜜指了指樓下。
我捂住眼:「還沒結婚,不算我老公。」
空氣死一樣安靜。
我挪了挪屁股。
閨蜜冷笑:「死戀愛腦,想去見他了吧?」
「……」
她能不能別戳穿我?
而且。
我這怎麼能算戀愛腦呢?
善良不該被污名化!
「外面還下著大雨,我只是怕顧衍會感冒!」
閨蜜嘆息:「哎,我真搞不懂你。」
是啊。
我也搞不懂。
可能是我太沒有原則了。
也可能是這一刻,我突然想起十幾年前。
那個站在河邊、
身形單薄的孤獨少年。
胸口就好像被人用力地攥住。
很疼。
很心酸。
顧衍有個糟糕的童年。
當年,他的父母也是商業聯姻,但各自有白月光。
畸形的婚姻。
卻因為一次酒後混亂,懷上了顧衍。
他是個不幸的產物。
母親恨他,父親也恨他。
甚至——
在顧衍十二歲生日時。

母親還送了他一個帶血的巫蠱娃娃。
那位貴婦人笑意吟吟。
卻說著最惡毒的詛咒:
「寶貝,你要是活不過 18 歲就好了。」
「你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個荒誕的笑話。」
顧衍沒死。
但也從此變得封閉。
父母沒有教他如何經營家庭。
我的父母也沒有。
也許,感情就是這樣吧?
會受傷。
會失望。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
但遠離他,也就遠離了幸福。
22
回家的路上。
顧衍一言不發地開車。
下頜線鋒利,五官俊美又深邃。
發梢卻濕漉漉的。
像一隻被淋濕的小狗。
我忍不住心軟,猶豫了半天。
最後,寬宏大量地表示:「算了,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吧。」
「哦,對了,還有霍家的合作——」
我正想說。
他不用取消合作了。
話音未落,顧衍眉梢輕挑,立刻表示:
「老婆你放心,合作我已經取消了。」
?
他說什麼?
我錯愕地看向他。
察覺到我的視線,顧衍更加得意了:
「霍希茵安排的緋聞,我也已經處理好了。」
「呵呵,竟然敢造謠我,膽子真大,不知道我是個有家室的男人嗎?」
他洋洋洒洒說了一大堆。
像小狗叼著飛盤,樂呵呵地找主人討賞。
但我傻眼了。
取消了?
幾十個億的大項目,他就這麼……取消了?
「顧衍,你瘋了吧?誰讓你取消的!」
【呃,我曬乾了沉默。】
【女配到底在不滿什麼,不是她自己要求的嗎?】
【本來 cp 被拆就煩!】
對。
但撇開我無理取鬧不談。
難道顧衍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他不心疼錢。
但是我心疼錢啊!
三年前,顧衍分了我 5% 的股權,當做訂婚禮物。
我可是集團的大股東誒!
我很想罵人。
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算了,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寶寶,你不高興嗎?」
「那不然呢?真怕你把公司弄倒閉。」
車停在路邊。
頭頂的燈光在搖晃。
顧衍低下頭,鼻尖與我的鼻尖相抵。
呼吸緊密糾纏。
他尾音含笑:「老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但我已經找到新的合作對象了,不會耽誤項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