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聯合外人,把我們都害死啊!」
我蹙眉。
下意識就懟回去:
「別血口噴人,有本事拿出證據來!」
【呃,我曬乾了沉默。】
【女配你就捂著耳朵往前跑吧。】
【等許家被吞併,你爸也被男主送進牢里,你就老實了。】
我微微一怔。
所以……許家破產,少不了顧衍的手筆?
可是為什麼?
「滾,趕緊滾!」
爺爺揚起拐杖,重重打在我身上。
我偏身躲開。
魂不守舍地坐回車裡。
10
雖然身為私生女,我並沒有許家的繼承權。
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許家破產。
我和顧衍的聯姻,也一定會被取消。
雖然我開了個攝影工作室。
完全能養活自己。
但——
一想到某天,顧衍會把我當成一個陌路人。
用冰冷的目光審視我。
心裡就好難受。
難道他早就厭煩我了?
只是為了利益,才忍氣吞聲地遷就我?
11
可我們是青梅竹馬啊。
是比家人還要親密的存在。
第一次見面時,我和顧衍都是小苦瓜。
那年我十歲。
他剛滿十二歲。
那段時間,我弟弟出生,成了許家唯一的繼承人。
爺爺想把我送走。
但又怕落下不好的名聲。
只能每天暗戳戳地虐待我,逼我離家出走。
他們吃滿漢全席。
卻只給我吃一個饅頭。
美其名曰——女孩子長胖了會變醜。
我餓得前胸貼後背。
也哭過。
但換來的,是我爸清脆的一巴掌。
「能不能別鬧了?」
「你一個私生女,能活著就不錯了!」
那天深夜。
我翻窗逃了出去,想給自己找一個新家。
路過一條湍急的河流時。
我遇到了顧衍。
夜色幽深。
他站在河邊,才十來歲,就已經很出挑了。
瘦瘦高高的少年。
幾乎和夜裡的濃霧融為一體。
我衝過去,大喊道:
「你想幹什麼?!」
少年眉眼陰鬱:「想跳進河裡,抓幾條小魚。」
他在騙我。
好過分啊,以為我是傻子嗎?
我當時就怒了:
「你笨不笨啊,水流得這麼快,根本抓不到小魚!」
他靜默幾秒。
喉嚨發出類似於笑的短促氣聲。
?
嘲笑我?
我正要生氣,卻眼尖地發現——
他手腕上戴著一枚鑽石手錶。
肯定是個有錢人。
我瞬間變臉,笑嘻嘻道:
「小哥哥,你是不是餓了,想和我一起去吃炸雞腿呀?」
「……我不想。」
「你想!」
我一怒之下,怒了好幾下。
環住他勁瘦的腰。
像樹懶一樣晃來晃去,嘴裡還念念有詞:
「快說你想吃雞腿!雞腿!雞腿!」
少年沒招了:「好吧,我想。」
我終於滿意了。
點點頭,豎起大拇指道:「你真有品味,炸雞腿可好吃了!」
以前過生日時。
爸爸偷偷帶我去買過。
炸到焦香的雞腿,咬下去咔滋咔滋脆。

但後來被爺爺發現後。
我被關了三天小黑屋,就再也沒吃過了。
12
那天晚上。
我吃了整整三隻炸雞腿、兩盤小龍蝦。
顧衍沒有說我「像豬一樣能吃」。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
像個成熟的大人。
幫我一個個剝開蝦殼。
再把美味的蝦肉遞到我嘴邊。
那天的風很暖。
把他額前的碎發吹散,露出漂亮的眉眼。
我看呆了。
鬼迷心竅地說:「哥哥你真好看,我想跟你當一家人。」
顧衍沉默片刻。
結完帳,徑直走向門外。
步子邁得又快又大。
他要離開了嗎?
我望著他的背影,有些失望。
但沒過幾秒。
顧衍又扭頭看我,面無表情地問:「不是要當一家人嗎。」
「傻愣著做什麼?」
就這樣。
我稀里糊塗地有了一個未婚夫。
最開心的人就是爺爺了。
他反覆叮囑我:「一定要討好顧衍。」
「其實,以你的身份,是沒資格和他聯姻的。」
我沒聽。
因為顧衍的脾氣太好了。
把我寵得無法無天。
起初,也有閒言碎語,說我是個私生女。
沒過多久。
那幾家媒體一夜間消失無蹤。
就再也沒人提起過了。
13
如今想來,顧衍可能並不喜歡我。
只是像看待一個寵物。
高興了就哄哄。
不高興了,就扔到旁邊去。
他可以弄垮許家。
也可以在玩膩之後,輕輕鬆鬆地丟下我。
我癱在沙發上。
連牛奶都不想喝了。
鼻子也像是被酒精棉堵住,又酸又脹。
正 emo 呢。
耳邊傳來幾道鳴笛聲。
下一秒,別墅的大門打開。
一輛低調的布加迪駛入。
最先入眼的,是鋥亮的黑色薄底皮鞋。
視線往上。
是男人修長的腿,和帥到掉渣的臉。
只不過……表情很臭。
看起來很生氣。
很不好惹。
沒等管家上前,顧衍便火急火燎地打開車門。
像火箭一樣,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
我一下子彈跳起身。
笑容極其諂媚。
活像一個入宮兩百年的老太監。
「老公,你都累一天了,我來幫你拿外套吧!」
顧衍眉頭緊皺。
他一動不動,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誰允許你拿我外套的?」
「你是我老婆,又不是我雇的員工!」
說完,他脫下肩頭的西裝。
惡狠狠地甩在沙發上。
我敢怒不敢言。
管家更是大驚失色:「顧總,您這是倒反天罡啊!」
「還不趕緊給夫人跪下!」
顧衍腿一軟。
但停頓幾秒,又硬生生忍住了。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
說完。
他氣沖沖地撇下我,快步上樓。
管家擦了把冷汗:「小姐,我還是第一次見少爺這麼生氣。」
「……」
這對嗎?
我還沒生氣呢,他就先氣上了?
14
我不甘示弱。
也顧不上什麼溫柔了。
噔噔跑進臥室,把門摔得震天響。
房間沒開燈。
顧衍站在陰影里,英俊的臉上毫無笑意。
我剛一抬頭。
就撞進他春水一般的黑眸里。
盈潤的,漂亮的。
我最喜歡的桃花眼。
心臟忽然重重漏了一拍。
算了……
看在他這麼帥的份上……
我眨了眨眼:「過來親我一口,趕緊的!」
顧衍一言不發。
他斂著纖薄的眼皮,盯了我兩分鐘。
「別撒嬌,你反省自己沒有?」
「知道錯在哪兒了嗎?」
哈?
他指什麼?
我今天都這麼善解人意了。
有什麼好反省的?
我暴跳如雷:「我許檸的字典里,就沒有做錯事情這三個字!」
顧衍的唇角抽動。
半晌,艱澀地擠出一句:「……這是四個字。」
好啊。
他竟然還敢頂嘴?
罪加一等!
我忍無可忍,抄起抱枕砸向他:
「你好煩!」
「這是我的臥室,你今晚滾去客房睡!」
顧衍抬眼睨我,像是不可置信:
「你要和我分房睡?」
那不然呢?
看見他就煩。
而且懷孕前三個月,我記得不能同房的。
狗男人。
都怪他!
明明每次都做了措施,還是不小心中招了。
肯定是因為他太頻繁。
也……太激烈了。
15
我把自己團吧團吧塞進被子裡。
閉上眼睛表演生氣。
下一秒。
顧衍倏然欺身壓下。
他掐住我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這是一個很兇的吻。
呼吸滾燙,血腥氣彌散。
他略帶薄繭的掌心,摩挲著我的後脖頸。
釋放出危險的信號。
我心底一沉:「別……你別亂摸!今天不行!」
顧衍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捏了捏我的臉,笑著問:
「老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哼。
當然有。
但是我憑什麼告訴他?
他搞垮許家的事,也沒有提前通知我啊。
我喘著粗氣,踹他一腳:
「沒有,你趕緊滾蛋,我要睡覺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
空氣悄寂,顧衍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他起身去了客房。
沒有晚安吻。
更沒有繼續哄我。
只冷冰冰說了一句:「嗯,那晚安。」
16
第二天醒來。
床邊空無一人。
手機里靜靜躺著兩條簡訊:
【臨時出差半個月。】
【可能會很忙,沒辦法秒回你的消息。】
我左看右看。
才難以置信地確認,這是顧衍發來的。
不是。
他有點太過分了吧!
昨天剛吵完架,今天就安排出差。
想冷暴力我?
好煩。
好想罵人!
但身為惡毒女配,我又要改邪歸正。
哎,好悲傷。
如果魷魚絲是一種天賦,那我將天賦異稟。
我吸了吸鼻子,給閨蜜打電話訴苦:
「顧衍真的好討厭!」
「他做什麼事都瞞著我,真以為我沒脾氣的嗎?」
閨蜜不語,只一味:
「分手。」
在她的攛掇下。
我腦門子一熱,脫口而出:
「對,分手,必須分手!」
「我明天就去把孩子打了,讓他後悔去吧!」
反正顧衍也不喜歡我。
等做完人流,我就和他解除婚約。
快刀斬亂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