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我跟我爸三天一大吵,跟我後媽天天掐架,沒派人聯繫你和奶奶。」
「等我再大一點,你們搬家了。」
重逢後,他不知怎麼面對「恩人」。
只好偷偷給奶奶找最好的醫生,免掉大部分醫藥費。
又以極低的價格,把蛋糕店轉給我,租金是別人的五分之一。
我瞪大眼睛:
「這麼說,你是我的房東?」
天殺的有錢人,好想跟他們拼了。
周洋避開我的視線:
「我想給你免租的,又怕你罵我忘恩負義,害你一輩子。」
我點了一份超辣的炸雞。
「吃完它,就當你罰過了。」
「但喜歡我的話,不要亂說。你是周家太子爺,我一無所有,經不起你的玩笑。」
周洋頓了頓,欲言又止。
15
顧驍禮打聽到我和奶奶的住處。
這裡離我的笙笙蛋糕店,只有兩條街距離。
老式的紅磚居民樓不大,帶了一個小院子。
奶奶種下月季和薄荷,還有一張藤椅。
我審了周洋,才知道這也是他的產業。
他找來專業中介,用低得離譜的價格出租。
讓我忽視它的黃金地段。
以為是某個老教授出國,想找人幫忙看房,我撿到寶了。
顧驍禮一身黑衣,手裡捧著我喜歡的向日葵。
在一起的時候,他很窮,摳得一朵花都不捨得給我買。
有次逛街,我看著娃娃機發獃。
他難得花了五個幣,抓了一對小熊玩偶上來。
見我很開心,他開始跟我買一樣的杯子、牙刷、枕套,都是打折買的。
他真的裝得很好。
為了試探我是不是嫌貧愛富,只會撒嬌說大飯店好貴,陪我吃最便宜的快餐。
後來,我在高檔商場撞見顧驍禮和曲歆歆。
他手裡拎著十幾個名牌購物袋,曲歆歆隨口抱怨了一句:
「這雙鞋磨腳,不想要了。」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抱著她上車,把五位數的鞋子丟到垃圾桶。
「不喜歡就扔,你最喜歡那家店的限量款到了,我給你買。」
那一刻我愣住了。
男人的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奶奶沒有騙我。
16
顧驍禮看見我的眸子亮了亮,啞著聲音叫我:
「笙笙。」
可我徑直略過。
他急步上前捉住我的手腕,語氣卑微:
「我錯了。我不知道你離開後,過得那麼慘。」
他絮絮叨叨。
以為我在蛋糕店打工,腦補了送外賣失誤,被老闆臭罵的情節。
「再給我一次機會補償你,好不好?
「我不需要!你離我遠點,就是給我最大的補償。」
顧驍禮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地黯淡下去。
但他突然莫名自信開口:
「當年騙了你,是我不對。」
「可我也是想著,如果你帶著巨大的恩情回到許家,他們一定會對你好的。」
顧驍禮的話,我明白。
那個時機認回,父母為了曲歆歆,一定道德綁架我捐腎。
萬一我不肯,必定給他們留下不好的印象。
索性擅作主張。
讓我占據主動權,能得到更多補償。
可他算漏一點。
我不稀罕許家的財富,拿了一百萬,利落劃清關係。
「顧驍禮,從你透露曲歆歆需要腎源給我那天,就該知道這是一場交易。」
「買賣結束,我成全了你,我也拿到錢給奶奶,就應該兩不相欠了。」
他面色蒼白:
「怎麼會兩不相欠呢,我和你還在一起兩年。」
「你走後,我常做噩夢,夢見你在手術台血淋淋的,我真的很想彌補。」
「跟歆歆結婚,我是被逼的。爸媽和曲姨認為,我要對她負責。」
「所以我把曲姨的所作所為,散布出去。」
我不屑地打斷:
「你搞大曲歆歆肚子,也是為了給她們一個交代?」
「請不要又當又立,小心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顧驍禮的臉色白得可怕,還想拉住我解釋。
周洋來了。
他騎著機車,寬肩窄腰。
黑色的騎行服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把一個粉色頭盔遞給我。
「上來!」
我沒有猶豫,手被他向前一抓,摟在極致的倒三角腰。
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一秒。
隨即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顧驍禮滿臉錯愕,看著我跟周洋離開。
17
剛進蛋糕店。
我來不及反應,被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笙笙。」
「別原諒傷害過你的人,看看我,好不好?」
他聲音賭氣又桀驁。
可抱著我的手,那樣緊。
我被嚇了一跳,竭力保持著淡定的語氣說:
「好,你先鬆開我。」
周洋向我表白後,我有意疏遠。
不管他是有心還是無意,我都不想再跟欺騙我的人在一起。
何況周家的權勢地位,比許家更高。
我還比正常人少了一顆腎。
周洋卻堅定抓住我的手。
「沒有你和奶奶,我早餓死了。」
「我對你不止是感激,你的善良,你為奶奶犧牲,都是很可貴的品質。」
「我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喜歡你的,但我就是想靠近你。」

我沉默著。
他倔強地跟我較著勁兒。
不管我怎麼推,都推不開他,反而被抱得越緊。
最後,我只能放棄,無力地喊出他的名字:
「周洋,你還小!」
「等你畢業了,會遇到更多漂亮的,門當戶對的千金。」
「我只想陪著奶奶,經營好蛋糕店,遠離紛紛擾擾的生活。」
周洋不肯鬆手。
門開了,周汐抱著一大捧花進來,大聲尖叫:
「ohmygod,我怎麼看到鐵樹弟弟開花了?」
跟周洋不同。
周汐十七歲就開始談戀愛,利用不同男生,給自己積累資源。
一畢業,就掌握跟父親談判的籌碼。
她唯一的短板,大概就是開車技術很菜。
嚯嚯不少電線桿和停車庫。
18
周汐打發周洋去金廣記,打包我愛吃的叉燒包。
她對我推心置腹。
「笙笙,你可能不知道,小洋被接回周家後,依然很叛逆。」
「他年紀小小被送到國外,跟人飆車傷了腦袋,九死一生。」
「我爸聽從繼母的話,不肯把他接回來,任由他放逐。」
周汐飛到西海岸看周洋,見到他手裡拿著一枝向日葵,嘴裡喃喃。
「笙笙和奶奶日子雖貧苦,但她們會把最大那塊肉,偷偷藏到對方碗里。」
有時候,人需要靠著某些溫暖片段,支撐最難的時光。
再長大一點。
周汐查到繼母安排人在弟弟的食物里下藥,弄得他大腦受損,做出荒唐舉動。
他的不愛學習,性情乖張,有部分是人為原因。
「笙笙,我看得出小洋很喜歡你。」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不需要承擔光宗耀祖的責任。有我這個姐姐,他只要快樂就好。」
周汐眼神堅定。
跟開車撞到我時的尖叫女司機,大相逕庭。
「給他一次機會,我為你們兜底。」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看似錦衣玉食長大的周洋,吃過的苦不比我少。
外表光鮮的大小姐周汐,也得隱忍不發。
跟父親維護的繼母,以及她帶來的族人鬥智斗勇。
所謂眾生皆苦,各有各的難處。
19
想通後。
我跟周洋的相處,變得隨意。
他大包大攬照顧奶奶,輪著讓營養師、康復師上門,還給請來崑曲大師,讓奶奶聽個夠。
「笙笙,我除了有錢,沒什麼優勢。」
「不像你,靠自己開了蛋糕店,把奶奶照顧得那麼好。」
一時間,我不知道這人在誇我,還是凡爾賽。
周洋拿到大學畢業證書,沒有去公司的打算。
「我只想跟你簡簡單單做烘焙,以後開幾十家分店。我們閒來無事騎著車,帶你吃遍天底下的每一個角落。」
他帶我回了他姐給買的大平層。
可惡!
有錢人的停車場比我的前途還光明。
打遊戲到了晚上,周洋催我去洗澡。
我還沒穿好衣服。
他就硬生生擠了進來。
脫下灰色體恤,露出精裝的腹肌。
我趕緊轉過身去,生怕多看一眼流鼻血。
小屁孩上來掰過我的身體。
但沒想到,他的臉紅得像滴血,磕巴道:
「我沒睡過女生,不知道流程……」
我大窘。
顧驍禮為了給曲歆歆守身如玉,每次都在關鍵時刻剎車。
我不想在小我兩歲的弟弟面前露怯,主動解開浴巾。
周洋的眼神,瞬間變得迷人又危險。
鋪天蓋地的吻落下,讓人難以喘息。
我頭昏腦脹之際。
他停了下來,把我抱到床上,一遍遍親吻我做過手術的地方。
「當時,很疼吧?」
我雲里霧裡,「嗯」了一聲。
周洋把我卷進被子裡,有什麼東西跟著擠進來。
他小心翼翼。
我勇敢接受。
一點點占有彼此。
20
我和周家大少爺談戀愛的消息,傳到曲娟女士耳邊。
她不敢置信:
「你在窮鄉僻壤長大,周家怎麼可能不嫌棄?」
看,親生父母也會估量子女的價值。
曲娟女士第一次在我面前暴露心思。
她打小不喜歡我。
我的出生,讓她傷了子宮,無法給丈夫添個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