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許家住過一段時間。
跟對待寶貝外甥女不同。
曲娟女士認為,我是她的親生女兒。
不管是不是剛被認回,都應該遵守豪門圈的禮儀。
發現我和顧驍禮談戀愛後,曲娟女士更是無法接受:
「都是你的錯!為什麼要跟驍禮在一起?」
「歆歆什麼都沒做錯,你為什麼非要跟她搶,你就是見不得她。?」
再後來,曲娟女士用奶奶的命威脅我。
同時告知我真相,顧驍禮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曲歆歆。
我的天塌了。
我找曲娟女士要了當初捐腎答應給的一百萬。
她口口聲聲逼問我:
「你是不是為了錢,才答應回家?」
「幸虧我和你爸,還沒跟圈子裡的人公布你的身份。」
「你半點不如歆歆,市儈、貪財,不懂謙讓。」
從小聽著惡言惡語和嘲諷長大的我,帶著一百萬走了。
用三十萬給奶奶做了手術,剩下的錢盤下一家蛋糕店,再攢點在手裡以防不時之需。
我想,我不要跟父母有所牽連。
我拉黑了他們。
誰知茫茫人海,又再一次遇見。
9
我彎了彎嘴角:
「曲娟女士,我和你們之間,除了買腎的和賣腎的關係之外,並不熟。」

「沒理由被捐者結婚了,我還得捐份子錢。」
曲娟女士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顏笙,你怎能這麼跟媽媽說話?」
「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才把你生下來。這一年,我們等著你回來認錯。」
「為什麼你不肯低頭?」
我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我犯了什麼天條?捐腎給你的寶貝女兒不夠,還得登門道歉?」
曲娟女士言之鑿鑿:
「如果不是你插足驍禮和歆歆的感情,歆歆不會隨情緒低落,導致病情惡化,在小小年紀承受那麼多痛苦。」
顧驍禮和曲歆歆從小一起長大,是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馬。
我反唇相譏:
「那你怎麼不去怪顧驍禮欺騙了我?」
她答不上來。
因為顧驍禮一開始接近我,目的就不單純。
她只是惱我搶走了曲歆歆最喜歡的人。
卻又給了曲歆歆一顆鮮活滾燙的腎。
害得顧驍禮對我保留歉意,無法全心全意愛曲歆歆。
曲娟女士的恨意落不到實處。
就想以母親的身份,逼迫我說出是自己主動退讓,強行留下大團圓。
好像這樣。
全家就能其樂融融,粉飾太平。
讓我扮演烘托氣氛的一角。
而非一走了之,把他們全家架在忘恩負義的火台之上。
曲娟女士有些失控上前扯住我的手臂。
「知不知道你走後,知情人嘲笑我不認回親生女兒,我怎麼生出你這樣無情無義的犟總?」
說來奇怪。
我是許家女兒的事,本來沒有多少人清楚。
不知是誰,把我給曲歆歆捐腎的事,傳了出去。
偏偏曲娟在手術後,才選擇跟我相認。
這事傳到圈子,別人嘲笑她偏心到大西洋,只知道疼愛養女,對我的恨意又加深一層。
不過,我不在意了。
我讓周洋把人都趕走。
就連想留下來解釋的顧驍禮,也被他揮著掃帚,表演藤條燜豬肉。
最後,顧驍禮頭髮炸成鳥窩。
抱著腦袋,落荒而逃。
10
周洋跑來邀功:
「老闆姐,我是不是表現得特別棒?」
「嗯,今天給你三倍工資。」
他呲牙笑著,接過我未完成的蛋糕,催我先吃飯。
突然,玻璃店門被推開,一陣香風裹挾著空氣沖了進來。
「周小洋!你給我出來!」
周洋抹蛋糕的手一抖,轉過頭,有些心虛把手裡的裱花袋藏到了身後。
「哎喲,姐,什麼風把您這尊大佛給吹來了?」
「周小洋!你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
「爸給你安排的集團總部實習,為什麼不去?
周洋挺起胸膛,一臉正氣:
「姐,我的夢想是做一名優秀的甜點師!」
「你看,這是我剛才烤的瑪德琳,外酥里嫩,帶著檸檬的清香,要不要嘗嘗?」
「嘗個屁!你是周氏集團的繼承人,不是什麼……什麼後廚打雜的!
「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穿個粉色圍裙,還笑得一臉蕩漾,你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的花唄嗎?」
周洋低頭看了看圍裙,摸了摸後腦勺:
「這圍裙多可愛啊,顏老闆特意給我挑的呢!」
來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突然上前抓住我的手:
「你不是今天被我撞倒的那個女生?大水沖了龍王廟。」
「我是周洋如假包換的親姐,周汐。」
話音剛落。
周洋拽住她的胳膊,咬牙切齒:
「我說我老闆姐怎麼一身傷回來,你弄的?」
「賠五十萬,不然我回去把你的盲盒全扔了。」
「你敢?」
11
姐弟倆鬥嘴斗得不亦樂乎。
我算聽明白了。
周洋是周家太子爺。
但從小就不學無術。
周汐比他大三歲,回回舉著滿分試卷回家。
周洋只想玩賽爾號。
長大後,周汐到常青藤大學讀完商科回來,在自家公司擔任要職。
可她弟弟逃課,離家出走,成績徘徊在掛科邊緣。
只對烹飪技巧感興趣。
這對簡直是活寶。
我請周汐品嘗蛋糕。
周洋笑話她胖,腦瓜子喜提一棒槌。
「天殺的!你姐我哪裡胖了,你的眼睛讓眼屎糊了嗎?」
周洋張嘴就想反駁。
看見他姐摩拳擦掌,擺出霸王龍揍人的姿態,秒慫。
這就是傳說中的血脈壓制。
周汐很好相處,半點沒有千金大小姐的架子和脾氣。
她不要錢一樣誇我做的蛋糕好吃,說要給我投資開百十家分店,讓我到納斯達克敲鐘。
有錢人說話都這麼抽象的嗎?
在周洋的眼神示威下,周汐給我店裡的收款碼,掃了二十萬。
「這怎麼行?」
吃幾塊蛋糕收這麼貴,人家還不得認為這是家黑店。
見我急得想退款,周汐攔住:
「別醬!撞到你是我不對,就當是精神損失費。」
「我的弟弟我了解,他肯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周洋做事勤快,很受女孩子歡迎,給店裡帶來不少生意。」
她瞪大雙眼:
「我的化骨龍弟弟最喜歡跟家裡人作對,你能把他馴得服服帖帖?」
「不行,我得再給你轉三十萬。」
周洋阻止了我,還誇她姐大方美麗,讓我接受就好。
這下,襯得曲娟女士更像周扒皮了。
12
周汐走後,周洋跟我攤牌。
他不是故意騙我。
只是怕我知道他的身家,就不請他了。
我心中起疑:
「為什麼來我蛋糕店兼職?」
平時,店裡還有一個員工,最近家裡有事。
周洋小心翼翼地說:
「說了不許趕我走。」
「嗯!」
在他掰著我的三根手指發誓後,突然打起直球:
「顏笙,我喜歡吃你做的蛋糕,也喜歡你。」
我眼前一黑,氣勢洶洶:
「不許開玩笑!你可是周家太子爺,我還比你大兩歲。」
「知道!我還知道你少了一顆腎,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
我的腦子已經無法自主思考了。
13
可周洋說,他在很多年認識我的。
那時,他媽剛走,他爸就娶了害死他媽的小三。
少年氣憤填膺,什麼都沒有帶走。
受盡折磨,被人輾轉拐到我和奶奶生活的小鎮。
我把他救回家時,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儘管我和奶奶的生活很困難,還是收留了他。
我把碗里的饅頭,一點點沾到奶奶不捨得喝的牛奶,喂他吃下。
一開始,小屁孩什麼話都不說。
滿臉戾氣。
看著我幫奶奶幹活。
可家裡養不起閒人,我見他身體好一點,開始教他喂雞。
「雞都喜歡吃米,你手裡有米,身邊就不會缺雞。」
「但你把米全撒出去,雞就會拋棄你而去。米是給雞看的,你可以拿米喂雞,但不能把米全部喂雞。」
「懂了嗎?這是聰明人才明白的阿雞米得定律。」
他被我繞暈。
我費了姥姥的勁,才跟滿身是刺的周洋熟起來。
用攢下的雞蛋,做他媽媽生前,年年生日給他做的小蛋糕。
我還挖了陽台上幾顆拇指頭大的半熟草莓當點綴。
酸得他眼淚鼻涕一起流,抹到我身上。
挨了我三顆爆栗。
可三個月後。
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現,把周洋帶走。
他什麼話都沒來得及留下。
回到家,叛逆擺出寧死不屈的樣子,天天跟繼母作對,又被親爹送到國外寄宿學校。
性子愈發偏激。
又過了幾年,周父和小三沒能生下一兒半女。
反而是周汐變得越來越優秀。
她提出把弟弟接回來。
這個家早晚要有人繼承的。
周父不得不同意,父子關係依舊僵過冰雕。
周洋過得渾渾噩噩。
直到某天,他發現我成了他們圈子裡被親生父母拋棄的假千金。
匆匆找來。
一切太晚了。
我被割掉一個腎,奶奶也得了重病。
14
周洋向我道歉:
「那時我還小,回去後給你寫信,沒有收到就以為你不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