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見塵這次沉默了很久。
他望著那個印子——他的吻痕,咽了一下口水。
我一腳踢翻了他,怒火中燒:
「誰給你的膽子?」
陸和風用了吃奶的力氣也推不動的少年,便像一片樹葉一樣輕易地倒在了地上。
如今我和周見塵身份還沒對調,他竟然隨意在我身上留下痕跡。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
我用皮鞋踩他的下巴,「你以為幫我整了一下陸和風,我就會謝謝你?」
周見塵躺在地上,額間碎發散開,露出那雙陰鬱的眼。
他聲音沙啞:「小姐,你要不要試試我?」
我眯了下眼,有些不解。
便聽周見塵毫無遮掩地挖陸和風牆角:「顧老爺只說想要個孫子,您和陸和風生、和我生,都是他的孫子。」
他仿佛看穿了我和顧鴻生的不對付,他躺在地上,繼續道:
「我和陸和風不一樣。」

「陸和風是顧老爺的人。」
「而我,是您的人。」
「而且……」他掃了眼自己傭人的衣服,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您和一個傭人的兒子在一起,還有了孩子,老爺的臉色一定會……很好看。」
抬起腳時。
周見塵的下巴上印著一個可笑的鞋印,但他雙眸黑得發亮,鼻樑高挺,唇角帶著淡淡的笑。
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我討厭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但不得不說。
他現在的樣子很好看。
溫順中帶著野性,很令我心動。
在過往的重生中。
我不是沒有想過討好周見塵,但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
周見塵有著嚴重的心理疾病,拒絕一切親密接觸。
我想和他擁抱一下都萬分困難。
別說生孩子了。
只是……周見塵剛才說的話不全對。
我和陸和風生的孩子,不是顧鴻生的孫子,但若是和周見塵生的。
那倒真是,真真切切的,顧鴻生的好孫子。
抬腳踢了一下周見塵的胳膊。
「洗乾淨來見我。」
4
周見塵沒摸過任何一個女孩子的手。
他甚至沒有手機,沒有自己的電腦,一切全憑本能。
幾次不得要領。
我忍不住把他推開。
「你除了能糊我一臉口水,還能幹什麼?」
周見塵赤裸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著。
形狀漂亮的肌肉泛著粉紅。
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再試一次。」他眼神帶著執著,壓著我的力量宛若千鈞,隨即一挺。
我臉色一白,差點疼死。
周見塵動作立刻停下。
臉上帶著些無措:「很、很疼嗎?」
我白他一眼,額頭冒出冷汗:「疼得我想扇死你。」
他愣了愣,又想到什麼,臉色陰沉下來:「陸和風也會讓你這麼疼嗎?」
「什麼陸和風?」我疼得牙關打顫。
幾次抬腳想踢他,都因為太痛而使不上力。
周見塵沉默地往後退。
直到看見床單上一抹紅色。
他俯下身,幫我理好紛亂的發,「沒什麼,我會輕一點的,不讓你疼。」
才怪!
那晚我從床上下來,感覺自己渾身都像被拆開了又拼回去。
世界上最堅硬的東西是什麼。
是十七歲的男孩子。
周見塵就是。
和他亂來已有半月。
周見塵像不會累一樣,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地都來。
每次我說累了,歇一天。
他就提顧鴻生。
惹得我火冒三丈,一邊做一邊說他沒用。
他也不反駁。
只是一味地在我頸邊落下吻痕,然後口齒不清地說:「是我沒用,所以還要多做幾次。」
正廝磨著,顧鴻生打來電話。
他惜命得很,此時正在海外給自己換血。
我剛接起來,沒來得及靜音,就聽對面中氣十足地指責。
「小陸都出院三天了,你也不去看他,有你這麼當未婚妻的嗎?」
「父親,我正要與你說。」我摸了摸周見塵柔順的發,「幫我把婚退了吧。」
「為什麼,陸……」
我打斷他:「因為我懷孕了。」
周見塵嘴上動作一頓。
一雙眼直勾勾地望了過來。
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喜悅。
顧鴻生消化了幾秒才有聲音:「誰的種?趙氏那小子?還是李公子?……難道是何局的兒子?」
我揉了揉周見塵的頭。
笑得花枝亂顫。
「都不是。」
「父親,你記得周見塵嗎?」
顧鴻生用了幾秒才想起那個不起眼的小男孩,怒吼幾乎穿破手機:「顧緋!!!」
掛了手機。
周見塵還在眼巴巴地看著我。
他開口時聲音都激動得有些走調:「你有了?」
我嗤笑一聲。
從抽屜里拿出一根一個槓的驗孕棒,丟到他眼前。
「騙他的。」
周見塵肉眼可見地陰鬱起來。
他盯著那根驗孕棒,想用目光把它瞪出個洞。
「看來我還不夠努力。」
他這樣自言自語了一句,便立刻投入到新一輪的耕耘中。
第二天日上三竿。
我還沒下樓,就聽見樓下陸和風正與周見塵吵架。
陸和風瘦了許多,指責周見塵別有用心的時候,像個尖酸的圓規。
他對周見塵的出身有所耳聞。
「做顧家的女婿,不是會討顧緋歡心就可以了。我本科就讀於劍橋大學,研究生就讀於哈佛大學,曾於高盛投行部實習,現在……」
周見塵掏了掏耳朵:「可是顧小姐懷著我的孩子。」
看見陸和風裂開的表情。
我差點笑出聲。
當年我的真實身份被揭露,陸和風的贅婿夢因此破滅,恨上了我。
他向顧鴻生表忠心,向周見塵表忠心。
甚至有一世,親手把我送上了荒無人煙的孤島。
任我自生自滅。
5
見到我下樓,陸和風立即換了副樣子,話語間溫柔中透著擔憂。
「緋緋,你年紀小,被這小子騙了。」
「顧老爺聽說你懷孕了,特別生氣!不過沒事,我約好了人流,到時候再帶你去找他道個歉。有我的面子,顧老爺不會怪你的。」
我靜靜地聽他說完。
摸著平坦的小腹,笑得一臉慈愛。
「可我就想要這個孩子。」
「緋緋,不要任性!」陸和風肉眼可見地急了起來,「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你要為顧氏考慮。」
「我考慮了啊。」我笑著朝他歪頭,然後指了指周見塵,「以後他做大,你做小,他負責哄我開心,你去處理公司業務,好不好?」
陸和風看向周見塵,眼底閃過殺意。
他很快垂下眸。
咬著牙關道:「好,但是為了顧氏的顧家和名聲,對外必須宣布是與我的結婚。」
他又看向我的肚子。
「孩子……到時候就說是我的。」
再抬頭時,他仿佛是個用情至深,又被傷透了心的可憐人,「緋緋,我已經做出很大的讓步了。」
我差點笑出聲。
沒想到陸和風為了顧氏,連給別人養孩子這種事都能接受。
不知道他得知我的真實身份時,臉色該有多難看。
我忍著笑意:「就按照你說的做吧。」
陸和風歡天喜地地走了。
周見塵沉默片刻,一把將我橫抱起來,往臥室走去。
我嚇了一跳,抬手扇他。
「你幹嘛?」
周見塵臉上印著紅印,一言不發地往樓上走。
他那一夜格外努力。
臨走時,還把我所有的抽屜都翻了一遍。
我用腳尖踢他,聲音帶著慵懶:「翻什麼呢?」
「看你有沒有偷偷藏藥。」
我微微眯眼,「怎麼會。」
周見塵翻了我每一個抽屜,確認沒有任何一個疑似避孕藥的東西後,擰了擰眉。
「我前幾天去做了檢查,醫生說我的功能正常。」
我一愣。
「我明天換一家醫院。」周見塵神情發狠,「遲早讓你懷上。」
我笑著朝他勾手。
周見塵立即湊了過來。
「啪」地一聲,臉上落了個極重的巴掌。
我臉上笑意全無,冷冷道:「你是什麼身份,還想讓我給你生孩子。」
趁周見塵愣神。
又從桌上摸出一把保時捷的鑰匙。
「會開車嗎?」
周見塵舔了舔唇,「沒有駕照,但會開。」
我把車鑰匙扔到他懷裡。
「送你了。明天開我的車去,路上多長眼。」
年輕的男孩子哪有不喜歡車的?
周見塵立即把我才打了他的事拋在腦後。
認真地摩挲了一下車鑰匙的表面,他將那把鑰匙放在唇邊吻了吻。
喉頭上下滑動,看著我痴迷道:「謝謝小姐。」
第二天,周見塵臉色陰鷙地回來了。
他原本清俊的面容掛著幾塊淤青,胳膊和腿也都有擦傷。
我正在前廳等他。
他破了皮的手握著那枚車鑰匙。
「對不起,小姐。」他盯著鑰匙,「車被撞壞了。」
我沒接,只是問他:「人沒事吧?」
他搖搖頭。
看出我的異常淡定。
周見塵忍不住問:「小姐,你猜到了?」
我不答反問:「你覺得,是誰撞的你?」
周見塵眯了眯眼,很快反應過來:「我原本以為陸和風只是個吃軟飯的,不至於會……」
我有些驚嘆於周見塵的一點就通。
他最近伺候得我舒爽。
我也不吝嗇,教他一些日後我不在了,能減少麻煩的道理。
「來。」我朝他招手,意有所指地問,「還有力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