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個白眼。
「誰讓你到處闖禍的?給我受著。」
白琅很委屈。
「那你一定要保護好我。」
在站台下車後,我又遇見了先前的算命的道士。
他在路邊擺攤,看見我眉心一跳。
「姑奶奶,饒了我吧,你把我的財路斷的乾乾淨淨,我現在擺個攤都不行了嗎?」
我挑眉:「我什麼時候斷你財路了?」
下一秒,兩隻紅衣厲鬼飛速出擊,給道士揍得抱頭鼠竄。
「我錯了!我錯了!別打了!」
其中一隻厲鬼打得最狠。
「老娘說沒說過?長得丑就別出來擺攤!」
我:「?」
難道長得丑是罪?
不對,大白天的怎麼會有鬼?
愣神之際,道士朝我大喊。
「姑奶奶,求你了,你讓她們停下吧,過幾天我就離開這裡,行不行?」
我只覺荒謬:「跟我有什麼關係?」
紅衣鬼在道士說完話時動作停頓了,見我依舊茫然,她們再次重拳相向。
看著這幅場景,我默默拿出手機打電話。
不一會兒,手持鐵鏈的馬面氣勢洶洶趕來。
他這次沒用人形,馬頭呆愣無神,看得我有點接受無能。
我側過身指了指對面。
「馬哥,鬧事的在那兒。」
馬哥人狠話不多,掏出鐵鏈就是套,跟套狗似的,一套一個準。
意外的是,女鬼們掙扎著向我求救。
「老大,撈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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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哥看我的眼神頓時變得古怪。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道士撩開眼前碎發,聲音喃喃。
「真是奇怪。」
紅衣女鬼們搞的這齣戲,讓我的假期不得不暫時終止,回去接受調查。
要不是白琅在我背包里睡得安詳,我都懷疑是它故意報復我。
重新坐上班車,白琅伸了個懶腰悠悠轉醒。
「什麼情況?還沒到家啊,我記得路線按你家建的,沒這麼遠啊。」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唉聲嘆氣,沒太注意白琅說的話。
白琅戳了戳我的手臂。
「發生什麼事了?」
我哭喪著臉指著紅衣鬼們。
「我被這倆給坑慘了。」
紅衣鬼們此時抱著頭瑟瑟發抖,淒悽慘慘地嗚咽著,一看見白琅聲音戛然而止。
白琅笑了:「唷,老熟鬼啊。」
我:「你認識?」
「認識,被我揍了挺多次,難怪最近沒看到她們,原來跑外邊躲著呢。」
紅衣鬼們抱得更緊了。
馬面押著她們上頂層,崔鈺帶著一身怨氣來到審訊室。
崔鈺:「名字。」
「秋雨。」
「春風。」
紅衣鬼們不敢造次,麻溜開口。
崔鈺拿出筆劃拉:「為什麼逃出善惡台?」
叫秋雨的女鬼哆哆嗦嗦解釋:「有人告訴我們,只要我們跟著她干,她保我們下輩子擁有絕世美貌。」
崔鈺:「這你們也信?」
春風:「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崔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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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你們死後生怨,屠殺同族,本該在善惡台洗涮罪孽再行投胎,如今聽信他人妖言又私自出逃,照例該灰飛煙滅。」
秋雨春風開始瘋狂求饒。
「判官大人饒命啊!我們倆出去沒做什麼壞事,最多也只是給那個道君搗搗亂,沒害人性命啊!」
崔鈺話鋒一轉:「不過,如果你們願意告知幕後主使,我可以考慮給你們減刑。」
秋雨春風相互對視一眼,齊齊把目光投向我。
我:「?」
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很快,預感成真了。
秋雨指著我大聲說:「就是她把我們放出去的!」
我:「?」
這些人的口供出奇一致,不用猜,絕對是那個「我」搞的鬼。
崔鈺猛地拍了下桌案,語氣冷冽。
「再胡亂攀扯,我的手段你們是知道的。」
秋雨春風脖子一縮,僵持很久才說出實話。
「我們不知道老大叫什麼,但是她跟這個女人長得一模一樣,老大說被發現了就讓我們死扒著她。」
我:「……」
何怨何愁,值得她這樣大費周章對付我?
離開前我聽見倆鬼哀嚎即將逝去的美貌,完全看不出一點厲鬼的氣質,我忍不住問崔鈺。
「她們到底為什麼要屠殺同族啊?」
崔鈺:「因為別人說她們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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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地府後,我拿出一小塊布料給白琅聞。
「這是我從那個道士身上撕下來的,你快聞聞人在哪兒。」
白琅不悅:「你當我是狗?」
我:「嘬嘬嘬。」
白琅:「……」
半個小時後,我在中心大道逮到了他。
他無奈又絕望:「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指了指他的招牌。
「算命。」
「什麼?」
我粲然一笑:「算我當年邪祟纏身,為何好端端活到現在的命。」
「你……」
以前我記性不好,可自從入了地府,往日回憶總是不斷浮現在我眼前。
那個道士的臉,也漸漸讓我感到熟悉。
「好久不見,你這個當年往我身上拍符紙的騙子。」
當年我在桃樹底下撿桃子,他從旁邊鑽出來嘰里咕嚕說了一大通話。
「小丫頭,你邪祟纏身,恐怕不久於人世啊。」
我抱著桃子眼神警惕。
「真、真的?」
道士笑眯眯地夾出幾張符紙往我身上貼。
貼一張我就痛苦一分。
貼到最後,我總感覺自己少了點什麼。
直到我在看到院長時,心裡忽然湧現一股強烈的的情緒。
害怕。
我在害怕他。
我的情感越來越豐富,可我的心告訴我。
我少了點東西。
道士瞪大雙眼,仿佛明悟了什麼。
「原來是你啊,難道她追著我跑是因為……」
話沒說完,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抬腳就踹。
「你這個死爹媽的破道士,我有沒有說過,別再讓我見到你?」
道士被一腳踹飛好幾米,我忍不住後退一步。
剛好看清了那人的樣貌。
她一頭利落短髮,眼尾凌厲上挑,整個人散發著盛氣凌人的魅力。
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她長了一張與我一模一樣的臉。
39
她斜睨我一眼,語氣高傲。
「窩囊廢。」
我:「窩囊廢罵誰?」
「當然是你。」
「……」
「?」
她愣了愣,隨即張牙舞爪想要過來掐我。
我抬手就是一拳,她輕鬆躲過,我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兜里的紅封掉出來冒出刺眼金光。
直接灼傷了她的雙手。
女人忍痛,咬牙切齒地笑著。
「經歷噩夢纏身,工作失敗,終日與鬼打交道,你竟然還能好好活著,我是沒想到的,不過沒事,咱們……來日方長。」
我瞳孔驟然一縮:「這些都是你乾的?」
「是我乾的,」她痛快承認,「但你又能拿我怎麼辦?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日子吧,你的身體,我要定了。」
說罷,她瞬間消失無蹤。
作天作地的白琅一直躲在旁邊安靜如雞,我眯了眯眼,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你認識她?」
白琅猛地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
跟我裝傻是吧?
我:「行,不用明天了,我們現在就去孟婆莊。」
白琅死豬不怕開水燙。
「哦,隨便你。」
「……」
40
「咳、咳咳!」
北長離擦掉咳出的血,手下動作不停,完善著某種陣法。
崔鈺站在陣法外,神情複雜。
「你真的決定要這樣做嗎?」
北長離輕輕點頭。
「如今地府各司其職,運轉完善,有沒有我都一樣。」
崔鈺:「但是,你就不怕她恢復記憶之後找你算帳?」
北長離聲音壓低:「她已步入六道輪迴,前塵往事各不相干,待我死後,就消了她的記憶吧。」
崔鈺扯了扯嘴角。
「你真是奇怪,千方百計把人弄到你眼皮子底下待著,結果還不要她記得你,真搞不明白你在想什麼。」
北長離低聲笑了出來。
「我答應了她,就要遵守承諾。」
那時候的桃七認真嚴肅地告訴他。
「長離,如果有一天你遇見了轉世後的我,可千萬不要告訴她我以前是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
她得意洋洋:「我怕她會自卑,有我這麼厲害的一個前世。」
「……」
「對不起啊長離,要麻煩你接手我留下的爛攤子。」
「我恨你。」
「那沒辦法了,攤上我這麼一個傢伙,算你倒霉。」
桃七笑意盈盈,把玩著他的頭髮。
「北長離,我喜歡你。」
北長離聲音輕柔。
「可你太自私了。」
「作為地府之主,你不該霸道地告訴我,不管我轉世多少次,你都能找到我嗎?」
崔鈺質問的話語同步傳出。
「明明只要喚醒她就能解決一切,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執著?」
北長離低聲回答。
「因為她想要自由,所以我給她。」
41
孟婆莊在奈何橋畔,我以為我會看見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
可見到真人我才發現自己有多麼膚淺。
孟婆竟然是個大美女。
身段婀娜容貌艷麗,就連這一大片的彼岸花也不及她半分美貌。
我要是男的立馬就贅了。
她笑著朝我招手,我感覺風裡都飄著香氣。
小翠身穿粉紅公主裙晃晃悠悠端茶到我們跟前,孟婆怒了。
「小翠!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在哪桌,哪桌就不能上往生湯嗎!」
小翠眼神漆黑,直勾勾看著她。
「上次你說,你在哪桌就用往生湯把哪桌灌死。」
「……」
孟婆疲憊揮手讓他下去,我微微正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