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被哄得咧開嘴笑,我摸了摸他的腦袋。
「有名字沒?」
小男孩搖頭,我看向白琅:「給人家取個名字唄。」
白琅冷哼:「我又不是取名生成器,憑什麼?」
我:「那就叫白琅它爹好了。」
「?」
我挑眉:「不喜歡?那就叫白琅它娘吧。」
「……」
「陶柒,我殺了你!!!」
22
白琅沒能成功制裁我,因為北長離適時揪住了它命運的後脖頸,隨手往後一甩。
「混這麼些年連大小王都分不清了?」
白琅低吼威脅,北長離毫不在意,而我滿臉崇拜。
「老闆,你真英勇。」
北長離冷不丁開始咳嗽,咳得耳朵通紅,我連忙給他拍背順氣,小男孩扯著我的衣角鍥而不捨追問。
「名字。」
我犯了難:「老闆,要不你給他取吧,我沒什麼文學素養,取不了好聽的名字。」
北長離想了想,沉吟道:「那就叫小翠吧。」
「?」
老闆原來你也是個丈育。
意外的是,小男孩對小翠這個名字接受良好。
我:「為什麼看上去你很喜歡這個名字?」
小男孩有理有據:「因為一聽就知道是女孩子。」
行吧。
這個樸實無華的理由讓我無力反駁。
小翠被安排到了孟婆身邊去工作。
專門負責端茶倒水,聽說過路的鬼魂都對這個新來的員工讚不絕口,試問,誰會拒絕一個天天穿著漂亮裙子上班的小蘿莉呢?
現在小翠儼然成了那裡的吉祥物。
我則繼續摸魚,秦琪人緣很好,總能給我帶來各種新鮮八卦。
「小柒,你知道嗎?我懷疑老闆有心上人了。」
我:「何以見得?」
秦琪抱怨道:「以前我就沒有見到過老闆幾次,但是他最近天天往我們這裡跑,害我都不能摸魚出去擠兌我前夫。」
我安慰她:「琪姐,你前夫最近因為調戲女員工被丟油鍋反覆煎炸,就算去了你也看不到。」
「……」
23
今天北長離又來了。
來的時候我剛好在看最新出的電視劇,他撐著桌面,好奇問我。
「你很喜歡裡面的男主?」
我:「不喜歡。」
「那你還看這麼久?」
我:「因為沒見過丑成這樣還能當演員的。」
「……」
北長離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得我越發近,我側開身子躲了躲。
雖然北長離很平易近人,但我還是得離他遠點。
職場最忌諱的就是跟上司關係親近。
萬一玩過火不小心踩了底線,我都怕他直接勾我魂送我下油鍋。
譚緣從工位上探出頭,喊了我一聲。
「小柒,南城出了點問題,可能又得麻煩你出趟外勤。」
「南城?」我打開地圖,「有點遠啊,我們還是坐車過去嗎?」
北長離眉眼柔和:「我們坐飛機,牛頭馬面最近很忙,還是不要麻煩他們了。」
譚緣有點摸不著頭腦。
「可是牛哥剛跟我說最近太閒了還想休假。」
北長離聲音低沉,帶著威脅的意味。
「我是老闆,我說他們沒空就是沒空。」
「……」
秦琪眼神憐憫。
仿佛已經預知到譚緣的結局。

我回到家收拾行李,順道把北長離也帶了出來。
不然我還得過去接他。
北長離倚靠在門框,狀似無意地詢問。
「這套房子好像不太好,要不要我給你安排一個員工宿舍?」
我:「暫時不想住在地府。」
本來就很陰了,再陰下去陽氣都沒了。
24
南城天氣潮濕,凍得我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北長離聽見聲音,立馬想脫自己的外套給我。
我連忙拒絕:「老闆,你身體不好,自己穿吧,我比你抗凍。」
北長離輕笑:「你心疼我?」
「對,你要是死外邊了誰給我報銷差旅費?」
「……」
在酒店辦理入住登記時,前台提醒我晚上最好別出門。
我:「為什麼?」
前台勉強笑了笑,不欲多言,我只能上網搜索。
一搜出酒店名字,就看到好幾條新聞。
都是在這家酒店入住,半夜出門後失蹤,第二天就會被人發現跳樓身亡。
可是不對啊。
我每天都在整理生死簿記錄,這裡的城隍根本就沒有上報過哪怕一個人的信息。
要麼是城隍玩忽職守。
要麼就是另有玄機。
我看向北長離:「老闆,你怎麼看?」
北長離揉了揉太陽穴:「直接問。」
說罷,他的手心放出細細的絲線,朝門外涌去。
五分鐘後,絲線收回,拽來三個茫然的魂魄。
就是死在這家酒店的那三人。
由於沒有記錄,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問他們。
「姓名。」
「不知道。」
「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嗎?」
魂魄們齊齊搖頭。
「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那你們總知道自己是男是女吧?」
魂魄們思考一瞬,再次搖頭。
「不知道。」
「……」
25
一籌莫展之際,我的行李箱忽然開始晃動。
不一會兒,一隻貓爪輕巧拉開拉鏈,自己鑽了出來。
我驚訝不已:「白琅?你怎麼在我行李箱裡?」
白琅打了個哈欠:「我們結契以後不能相隔太遠,不然我會失去法力的。」
我不可置信:「可是,你怎麼過的安檢?」
白琅:「我會裝死。」
「?」
槽點太多,我一時無言,它倒是跳出來衝著幾個魂魄挨個嗅一遍。
「帝君,他們三個身上有喪鬼的氣息。」
我虛心求教:「喪鬼是什麼?」
白琅想要給我解釋,被北長離一把揪住了嘴。
「喪鬼會吸食人體內的正向能量,讓人時刻處於悲觀厭世的情緒中,只要加以引導,就會主動赴死。」
我若有所思:「那我們該怎麼樣才能找到喪鬼啊?」
北長離冷笑。
「那就得看看,他們三個跟誰有仇了。」
我聽懂了北長離的言外之意。
「喪鬼不是主動找上他們的?」
北長離滿意點頭:「聰明,白琅,你現在去找找他們生前有沒有接觸過同一個人。」
白琅罵罵咧咧開始幹活,魂魄頭頂幾縷青煙冒出,它一下子就鎖定了方向。
「人就住在這條街對面。」
篤篤。
叩門聲在寂靜的黑夜顯得格外清晰。
大門打開,我看清了那人的臉。
一瞬間,我感覺渾身血液逆流。
26
女人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看起來就知道這些年她過得很滋潤。
她愣了愣,隨即換上了我最熟悉的那副嘴臉。
「喲,這不陶柒嘛,老同學,好久不見啊。」
我面無表情,但手心已經掐得死緊。
「確實……好久不見。」
陳怡。
我還在孤兒院時,她跟我關係很親近,後來被人領養走,我們就斷了聯繫。
直到我上高中,意外發現我的同桌是她。
能在陌生的地方遇見舊友,本該是件好事。如果我沒有聽到她跟別人談論我的話。
「陶柒啊,在孤兒院的時候就喜歡小偷小摸,你們可千萬要盯緊她,別被她鑽了空子。」
「對呢,在孤兒院的時候她就喜歡打人,連院長都敢打,我一直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麼暴力傾向。」
她們尖銳的笑聲太過刺耳,以至於我很想衝進去問她。
不是你說,院長猥褻你嗎?
我為了救你,砸碎了院長辦公室的窗戶,硬生生從他手底下將你拽出,用他的性命威脅他幫你找個好去處。
孤兒院的餐食都要靠搶,不搶根本吃不上飯,是你說你餓。
我寧願冒著被抓進小黑屋挨打的風險替你偷來食物。
怎麼到頭來,這些變成了你向她們訴說的談資?
北長離發現了我的狀態不對。
「不舒服?」
我敷衍點頭,懶得跟陳怡虛假客套,說了句敲錯門就準備離開。
她「哎」了一聲,抓住我的手。
「這麼久沒見,進來坐坐唄。」
在那瞬間,我忽然感覺到了有股莫名的惡意。
我與北長離對視一眼,他微微頷首。
表示他也感知到了不對。
陳怡將我拉進屋子裡,目光新奇地看著北長離。
「陶柒,這是……你男朋友?」
27
北長離表情有些古怪。
我立馬否認:「這是我老闆,我們只是一起來出差。」
陳怡笑笑,主動轉移話題。
「當年高中畢業以後,我發現你把我拉黑了,那段時間我可是很傷心啊。」
我語氣平淡:「我就拉黑了幾分鐘而已。」
陳怡笑容一僵。
「是、是嗎?」
趁她現在情緒失控,我冷不丁發問。
「你為什麼要指使喪鬼去害人?」
「那是因為……」
陳怡猛地截住話茬,她眼神遊移不定。
「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我冷笑著伸出手臂,上面赫然多了個暗紅色的印記。
白琅說過。
被怨鬼標記上的人都會出現這個印記,直到成功死去才會消失。
她在進門前接觸我時,就已經想好了要弄死我。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造謠我。
為什麼要把我的秘密,當成笑料講給別人聽?
為什麼見面之後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我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