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呢?」
我:「因為以前也有人像你一樣話多。」
「……」
744 站到了,我隨口問了句要不要加個聯繫方式。
北長離抿抿唇。
「不好意思,我沒有手機。」
這年頭誰沒手機?
一聽就知道是在婉拒,我沒多說什麼,徑直下了車,北長離緊隨其後,我好奇問他。
「你在這兒工作多久了?」
北長離抬眸思考,最後堅定地告訴了我答案。
「忘了。」
「……」
神經病。
9
一起走進電梯,北長離扭頭問我。
「你要去第幾層?」
這個問法有些怪,一般不都是說你去幾樓?
我按下十八樓的按鈕:「你去幾樓?」
北長離再度咳嗽。
「和你一樣。」
十八樓電梯門打開,面帶微笑的崔助理看見我們時,表情變了又變。
我忍不住為北長離發聲。
「人家都病成這樣了還讓人家來上班,就不能居家辦公?太不人性化了吧。」
崔助理好脾氣地開始解釋。
「他沒病。」
「他身體好得很。」
「一拳能打死三個牛頭,只不過外表比較迷惑人。」
北長離也跟著附和:「所以經常會被人說碰瓷。」
我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了。
「你倒是把你咳出來的血先擦掉再狡辯啊!」
「……」
此時,身邊路過一個人影。
他抱著自己的頭從我眼前慢悠悠晃了過去,瞧見我們站在電梯口,還打了個招呼。
我:「?」
我冷靜地看著這一幕,轉頭對北長離說。
「伸手。」
等北長離老實伸出雙臂,我安心暈了過去。
北長離:「……」
10
我的人中有點痛。
痛得我不得不睜開眼,入目就是崔助理死死按著我的人中,企圖痛醒我。
當然他也確實成功了。
我瞳孔渙散,少見地迷茫起來。
「我看見有個人抱著他的頭向我打招呼,你看到了嗎?我看錯了嗎?」
崔助理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不瞞你了,跟你說實話吧,我們這裡是地府辦事處,你看到的那個無頭鬼包括那只會說人話的白貓都是我們這裡的員工。」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崔助理抱臂:「你不害怕?」
原先不知道情況時確實有點,但現在不同。
我語氣滄桑。
「人可比鬼恐怖多了。」
只要不嘎我腰子還給我開工資。
什麼都好說。
但我很疑惑:你們地府怎麼招我這個陽間人來做事?隨便下去撈個鬼不都是個勞動力?」
崔助理啊了一聲,給我解釋道:「這是慣例,如果有外勤或者要出差,你就是我們公司的代表,做什麼事都會方便一點的。」
我警惕心極強:「不會讓我當法人吧?」
崔助理佯怒。
「我都說了我們這裡是正規企業!能不能多給我們一點信任?」
我心平氣和:「行,所以辭職渠道在哪裡?」
崔助理笑容粲然。
「隔壁輪迴井。」
我:「?」
你還敢說這裡正規?
11
我發現在地府工作其實很爽。
撇開經常見鬼這件事不談,我只需要負責整理投胎資料,偶爾客串一下前台,再順便出個外勤。
工作很輕鬆,還能時不時摸魚。
以及……
「小柒,這裡有戶人家說他們住的地方鬧鬼,你帶兩個人去看看,有鬼就逮回來。」一個紅頭髮的美女遞給我那戶人家的資料,雙手合十。
「辛苦了,自從有了你,我再也不用穿紙做的人皮去出外勤了。」
面對這樣一個美女的請求。
我實在無法拒絕。
放下手中的薯片,我拍了拍殘渣,接過資料。
「琪姐,你只要不給我看原皮,什麼我都答應你。」
紅頭髮美女叫秦琪,在辦事處待了有個十幾年,聽她自己說是因為丈夫家暴,她將丈夫捅死後又一把火把自己送走,後來他們倆掐架掐到這裡來,崔助理給二人分別判刑,男的被關在善惡台掃地,而她就做了辦事處的員工。
剛來第一天,她就給我花樣展示了自己燒傷嚴重的原皮,雖然我很敬佩她能夠笑著跨過苦難。
但顏狗的世界就是這樣膚淺。
恕我接受無能。
秦琪捂嘴笑出聲:「好啦,不就嚇了你一次?不要這麼記仇嘛,趕快去幹活,回來給你吃零食。」
我撇撇嘴,忽然想到了北長離。
待了這些日子,我竟然一次都沒有看見過他。
難不成請病假了?
12
走出公司,馬哥開了輛小車接我,身後有倆鬼瘋狂追逐叫喊。
「小柒!等等我們!」
我一時無言。
「你們好像……並不需要坐車。」
其中一隻就是我入職第一天把我嚇暈的無頭鬼,他叫譚緣,在我的再三懇求下,他終於將自己的頭安了回去。
他靦腆解釋:「這路上小鬼多得很,我們倆在你旁邊飄,來一個可以揍一個。」
「恕我直言,你們倆加起來都干不過她。」車裡傳來聲音,我往裡面看去。
北長離勾了勾唇角,向我招手:「又見面了。」
我眼神閃爍,北長離趴在車窗上笑著問我。
「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我:「有,我想問,你出差暴斃老闆會賠付工傷費嗎?」
北長離:「?」
譚緣呆愣片刻,沒聽懂我們在說什麼,愣愣地問北長離。
「老闆,你不是不出外勤的嗎?」
嗯?
我看向北長離。
他笑容一滯,低下頭說:「工傷走保險。」
「……」
13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北長離似乎是想替自己找補。
「我不是故意……」
「不用說了,我懂,」我打斷他,「體虛就要多鍛鍊,天天坐辦公室,老了毛病一大堆,多出去走走也好。」
北長離:「……」
譚緣小聲嘀咕:「可我們老闆又不是人。」
我:「……」
北長離:「……」
他開始劇烈咳嗽,像是要把肺都給咳出來。
我忙不迭進車裡給他順氣,讓馬哥連忙把車開走,不然譚緣大概得反覆去世個幾次。
北長離緩過氣來,臉色難看得要命,他低聲說:「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我一臉疑惑:「你騙我什麼了?」
我怎麼不知道?
北長離不說話了,半晌,我大腦靈光一閃。
剛剛譚緣喊他老闆。
如果不是口誤,那就說明,北長離真是這裡的老闆,這公司是地府,那老闆豈不是……
我脫口而出:「我去,你是閻王?!」
北長離:「……」
他氣若遊絲,有些艱難地反駁。
「我不是閻王。」
雖然知道他是鬼,只是看起來虛弱而已,但我依舊心驚膽戰,因為他看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去世了一樣。
我胡亂點頭:「行行行,你說不是就不是。」
北長離:「……」
14
到了地方,我認真拿起資料核對地址,確認無誤後,我敲響了那家的大門。
「你好,有人在家嗎?」
沒過多久,身穿寬鬆睡衣的女人推開了門,她眼神不耐。
「幹什麼?」
「我們是……」
北長離沒等我說完,他咳了一聲。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感覺到身體乏力,容易做噩夢?」
女人猛地瞪大雙眼,連連點頭。
「對,你怎麼知道?你是什麼人?」
北長離說話似是而非。
「這是你的報應。」
我一把推開他:「上一邊拉去!」
「……」
我面朝女人微微一笑,瞬間找好了理由。
「你在網站上發布了委託,說感覺家裡有東西,所以我們是來幫你的。」
女人半信半疑:「你們真的可以?」
不是她質疑,一個病秧子,一個年紀不大的女生,任誰看都覺得不靠譜。
北長離整理完衣服,掃了一眼門內,淡淡開口。
「你打過胎,還是成了型的男胎。」
女人呼吸不穩:「你怎麼知道?」
我默默掃了她脖子一眼,膚色青白的小男孩正咧嘴笑著,趴在女人肩上。
有了這一出,女人連忙把我們倆給迎進去,還親自給我們倒了兩杯水。
「實不相瞞,我確實打過胎,那胎也的確是男孩,不過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北長離沒說話,我指了指她的左肩:「你肩上趴著一個男孩。」
女人愣住了,她渾身開始顫抖,死死抱住了自己的雙臂。
她雙目失神:「難怪……難怪我最近感覺左肩有點沉,使不上力,一躺下睡覺就喘不上氣,醫生說我是犯了焦慮,給我開了安眠藥,才勉強睡得下去,有時候家裡的東西也莫名其妙掉下來,聲音還特大,我總感覺在鬧鬼。」
我開口糾正:「不是感覺,是真的在。」
女人:「……」
15
小男孩挑釁似地沖我們吐舌頭。
北長離眼睛一挑,隨手將他抓起來晃蕩。
女人有些嚇住:「大師,你為什麼要晃空氣?」
北長離沒有回答,只問她:「你想不想看看他?」
女人眼眶一紅,沉默了很久。
再次開口時聲音都啞了不少。
「是我對不起他。」
她叫陳美琳。
前夫是個做點小生意的老闆,不經常在家,有時候甚至半年都回不來一次。
為了留住丈夫,她不惜去找小叔子借種,一來二去卻生了情愫。
成功懷上孩子後,她丈夫確實被留在了家裡,可她意外發現,丈夫在外面還有一個新家。
兩人開始沒日沒夜爭吵,撕破臉皮,互相辱罵著最難聽的話。
吵到最後,陳美琳直接扯出孩子並不屬於他的事實。
那時候胎兒才七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