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瑟哭得更慘了:
「可是……我那麼喜歡她,以後結了婚,她要是仗著我喜歡她,有恃無恐去外面找新鮮怎麼辦……」
「她要是不要我了怎麼辦……」
……
這三個月里,他就像個患有嚴重分離焦慮症的大型犬。
我不回消息,他覺得我在跟野男人鬼混;
我多看別人一眼,他覺得我要移情別戀;
到了昨天,在經歷了白天被老江找談話和晚飯時「你十分鐘沒有看我是不是不愛我了」的痴纏下,我終於爆發了。
「江瑟,分手吧。」
我走到躺著耍賴的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想起他的粘人勁,表情冷淡地開口:
「回去之後,微信互刪,抖音取關,電話拉黑,遊戲好友也刪了。就當我們就沒認識過。」
江瑟愣在那裡好一會兒,顫抖著聲音問我:
「就一定要分嗎?」
「嗯。」
「那我以後……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是。」
兩人對視著陷入沉默。
江瑟突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滿臉的決絕和……狂熱。
「我最近滴酒不沾,也有堅持運動……體檢報告全是 A+」
我嚇得往椅背上一縮:「什麼意思?」
他紅著眼,語氣急切又委屈:
「我的孩子肯定很可愛的。姬寶,你看,我倆都是大眼睛,生出來的寶寶一定漂亮。」
他一邊說著亂七八糟的話,一邊把手伸向了腰間:
「你要留子就留子吧,只要你開心。」
話音未落,他長褲落地。
視線里,只剩下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黑色短褲。
緊接著,帶著一身熱氣的人直接撲了過來。
7
這一撲,氣勢驚人,決心宏大。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體能,低估了多次爬三十層樓帶來的後遺症。

就在他即將要把我壓進沙發里的那一瞬間,精壯的身軀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緊接著,雙腿一軟。
「咚」的一聲悶響。
預想中帶有侵略性的壓制並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小仙男的泰山壓頂。
「唔……」我被砸得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身上的江瑟動了動,似乎想撐起來繼續他的「霸王留子」。
但他胳膊也開始抖了。
努力了半天,除了在我胸口亂蹭之外,毫無進展。
他一邊不死心地對我動手動腳,一邊因為身體的不聽使喚而委屈得眼睛都紅了。
「嗚嗚嗚……它不聽話了……」
「姬寶……我是不是廢了……嗚嗚嗚……」
長睫被淚水打濕,胡亂粘在一起,那高挺的鼻尖也開始泛紅。
看著這狼狽又乖巧的模樣,我腦海里那點煩躁,忽然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柔軟。
我嘆了口氣,伸出手環住他,微微側頭,在他脖頸上輕輕啄了兩下。
沒有絲毫慾念,只是單純的安撫。
但我清楚地感受到他整個人因為這兩個吻輕輕顫動了一下。
江瑟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僵硬了幾秒,然後猛地把頭埋進沙發靠枕里,整個脖子連帶著耳朵瞬間爆紅。
「沒臉見人了……」悶悶的聲音從抱枕里傳出來。
「我要羞憤而死了……」
說完,他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默默地從我身上滾了下去,縮到沙發的另一角面壁思過去了。
我整理好被他蹭亂的衣服,也沒理他,拿出手機開始刷視頻。
大數據的算法很精準,第一條就是個腹肌帥哥的變裝視頻。
動感的音樂聲在陡然響起。
原本還在面壁裝死的江瑟,耳朵動了動。
下一秒,他就期期艾艾地擠了過來,眨著濕潤的眼睛控訴我:
「我都要羞憤而死了,你居然還看腹肌?!」
8
我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手指一滑。
下一個視頻是膚白貌美大長腿的美女熱舞。
江瑟看了兩眼,更急了。
他一把擋住我的手機螢幕,語氣卑微又誠懇:
「別……你還是看剛才那個腹肌吧。」
「為什麼?」
他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腹部用力:
「比起美女……拼腹肌的話,我覺得自己至少還有點勝算。」
我:「……」
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著他現在這副乖巧又委屈的樣子,我腦子裡突然想起陳亦軒曾經勸我的一句話:
「真正的犟種都是以乖巧的形象出現的。你以後就知道他有多犟了。」
我收起手機,戳了戳他的腹肌,打算好好跟他說清楚。
「江瑟,以後不能這麼發朋友圈了。」
「什麼『今天要跳三十層樓』,多嚇人!」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小聲問道:
「你是因為這個生氣?」
「不然呢?」
他突然湊近我,帶著點興奮和希冀:
「那……如果我真的跳了,你陪我殉情嗎?」
我白了他一眼,冷酷無情:
「想得美。活的都玩不過來,還去找死的?」
「……」
江瑟被噎住了。
但他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生氣,反而又莫名高興了起來。
低聲嘟囔了一句:「嘿嘿,玩不過來……」
他試探性地伸出一隻手,輕輕摟住我的腰。
見我沒有拒絕,也沒有像之前那樣讓他滾,開始放心大膽地挪了過來。
手腳並用地將我整個人都圈進懷裡,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結紮了。」他的聲音悶悶的。
「我也不亂吃醋了,不看你的手機,不查你的崗。」
「不要分手了好不好?」
「姬寶~~」
尾音拖得老長,像要化不化的冰激凌,甜膩得讓人心顫。
這種不顧別人死活的撒嬌,配上那張臉,我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心像是被毛茸茸的小動物撞了一下。
沒什麼力道,我卻甘願倒地。
我回抱住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那看你表現吧。」
「如果在觀察期內你再發瘋……」
「絕對不會!」江瑟猛地抬頭,舉手保證,「我現在情緒特別穩定!真的!」
十分鐘後。
我拿起手機刷朋友圈。
最新一條來自江瑟,配圖是他的手借位托著我燈光下的側影。
文案寫著:
「我不再是當初那個單純無知的小男孩了,青春矯健的軀殼下已是成熟穩重的靈魂。(僅姬寶可見)」
我看著那行被打在正文里的「僅姬寶可見」,以及下面陳亦軒秒點的贊,陷入了沉思。
這麼穩重的靈魂,只有我一個人承受了是嗎?
9
經過這一次分手未遂,我和江瑟的關係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和諧期。
雖然他疑神疑鬼的毛病治好了,但粘人精的屬性卻更高了。
我一下班到家,他已經在我家沙發上了。
原本攤著的人,一見我坐下,立馬像沒骨頭一樣擠了過來。
熟練地把頭枕在我腿上,張著嘴,等著我剝橘子喂他。
看著俯視角度也毫無死角的帥臉,我突然很想問他個問題。
我塞了片橘子進他嘴裡,問道:「江瑟,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他嚼著橘子,回答得毫不猶豫:「都喜歡!」
「那我要是變醜了呢?」
「喜歡。」
「變老了呢?」
「喜歡。」
我挑了挑眉,決定加大難度:「那我變成什麼你都喜歡嗎?」
「嗯。」他蹭了蹭我的小腹。
「你變成大蛤蟆我都每天把你揣口袋裡!走哪帶哪。」
我:「……」
倒也不必。
我靈光一閃,故意壞心眼地問:「那我變成蛇呢?」
江瑟臉上表情一僵。
整個圈子都知道,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軟體冷血動物,特別是蛇。
看見圖片都能跳起來。
他眉頭緊皺,陷入了關於「真愛與恐懼」的內心博弈。
過了好久,他才視死如歸地跟我商量:
「姬寶,你要是變成蛇,我每天給你喂吃的……但你不能往我身上爬,行不行?」
「我給你買最好的恆溫箱,給你買肥老鼠……」
聽著他越說越離譜,我沒忍住笑了。
想得還挺遠。
江瑟見我笑,似乎覺得有些不公平。
他索性坐了起來,一臉嚴肅地反問:「那要是我變成蛤蟆呢?你會天天帶著我嗎?」
我瞥了他一眼,淡定道:「不會。」
江瑟的眼神瞬間暗淡下去。
「但我會親你一下。」我補充道,「童話里不都說了嗎?親一下,你就能變回王子。」
傻子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得寸進尺地湊過來:「那我現在想變個身!呱!」
我一巴掌推開他的臉。
他悻悻地繼續追問:「那我要是變成蛇呢?」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
「那就……」
「給我爸泡酒!」
他瞬間不嘻嘻了,伸過來的臉也縮了回去,小聲嘟囔了一句:「最毒婦人心……」
「你說什麼?」
「我說我泡酒肯定大補!呱!」
10
最近公司有個新項目,對方公司的老闆叫周從安。
是江瑟從小到大的死對頭。
據說兩人從幼兒園搶滑梯結的仇。
一路打到大,互看不順眼了二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