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一定要讓爸爸給他升職加薪,讓他的聰明才智盡情發揮!
我對著眼前的人粲然一笑。
「你好,久仰!叫我蘇怡就好。」
9
我熱情地跟陸放打招呼。
陸放似乎有些高冷。
他表情有一瞬凝滯,隨後朝我微微頷首。
遞給我一摞文件。
「今天先把這幾份文件看一下,熟悉下業務。」
「明天開始,我會安排你下基層,各部門輪崗。」
「後面會安排你跟著我進項目組。」
「沒問題!全聽你安排!」
我興高采烈地抱著文件,跟在陸放後面。
「每天需要寫工作小結,向我彙報。」
「嗯嗯!好的!聽領導吩咐!」
我狗腿似的連連點頭,想學本領,可不得態度好點嘛。
陸放腳步一頓。
我差點撞到他的背上,手中的文件落了一地。
陸放似輕笑了一下,彎腰幫我撿文件。
「我會逐漸上強度,你要有心理預期。」
我握緊小拳頭,在他面前晃了晃。
「儘管無情地壓榨我吧!」
陸放嘴角揚起的弧度更大了。
10
但我還是低估了他這句話的恐怖程度。
能考上清北,並白手起家成為上市公司老總的人又豈會是一般人!
陸放簡直是職場牛馬中的千里馬。

他是辦公室里最早到的那波。
也是最晚走的那波。
所有給爸爸的文件,都會先到他的手裡。
各部門的重要會議,他都參加。
渠道、供應商的談判,他是主力。
忙得飛起,卻絲毫沒有耽誤對我的帶教。
輪崗的每個細節他都過問。
他要我整理每項業務的流程圖。
工作日誌里有一個錯別字,他都能皺著眉頭給我揪出來。
我人生前二十年偷的懶,在他這兒盡數償還。
要強如我,鉚足了勁兒要當好他的兵。
拼了命要向他看齊,他到的早,我比他更早。
他走得晚,我也熬到跟他一起下班。
就這樣,按著他的要求死磕業務。
半年後,我終於能跟他一起。
坐下來聽各部門的報告而不犯怵了。
我甚至能提那麼一點小小的建議了。
然後,我跟著他進了創新項目組。
我高興得不亦樂乎。
陸放比上一世更早地向爸爸提出了創新建議。
重活一世,我知道這些建議的價值。
說服尚有猶豫的爸爸,大力支持陸放的項目。
我們熱火朝天地投入在工作中。
好玩的是,我還發現了陸放的一個小秘密。
陸放這種職場精英,竟然也有像孩童一樣的喜好。
他喜歡吃糖。
他辦公桌的抽屜里,有一盒花花綠綠的棒棒糖。
夜深人靜獨自加班時,他會剝一顆含在嘴裡。
冷峻的面龐上,眉目緩緩舒展,帶著愉悅。
我偷偷看了他的糖果盒子。
嗐,跟我喜歡的口味一樣。
是那種最普通的五毛一根的棒棒糖。
於是,狗腿的我每隔幾天就悄悄地幫他補貨。
將他的糖果盒子填滿。
每天有滿滿的糖果吃,陸老闆看我的眼神果然不那麼清冷了。
似乎還帶著幾許溫柔。
11
有了新的目標和動力。
我忙得幾乎忘了許碩。
但蘇許兩家是世交。
我媽和許碩媽媽經常一起喝下午茶。
許碩的事情想不知道都難。
他接手了許氏集團,林婉則成了他的秘書。
憑藉前世的經驗,許碩提前布局了幾個重要的項目。
為許氏集團拿下了幾個至關重要的商業談判。
贏得了他父親和董事會的信任,在許氏有了舉足輕重的話語權。
許氏集團風頭正盛,許碩年輕有為,許父許母很是欣慰。
除了一件事。
許碩想娶林婉。
「小地方出來的,沒見過世面,處處小家子氣。」
「許碩不知道著了什麼魔怔,非說要娶她。」
許媽媽對我媽大倒苦水。
許碩堅持要娶林婉,許奶奶氣得病倒住院了。
「咱們這種人家,最希望娶個門當戶對的,互相提攜。」
「最次也得是個知書達理,父母拎得清的簡單人家。」
「那女孩的爸爸是個包工頭,出口都是髒話,母親是個藥罐子。」
「還有個弟弟,說是學會計,看著賊眉鼠眼的。」
「就這樣一家子,許碩還把他們都從老家接了過來,都安排進了公司。」
「還給了一套房子,說那房子閒著也是閒著。」
許媽媽越講越氣。
「我想著給一筆錢打發了,誰知道,那父母說,許碩把他們姑娘睡了,就得負責到底。」
「不負責也行,開口跟我要一個億和兩套別墅。」
「他們怎麼不去搶啊!」
我媽聽得目瞪口呆。
「這樣的人當岳父岳母,許碩沒意見?」
「許碩不信我的話。」許媽媽恨得咬牙。
「他說都是我拿錢去侮辱人,把人逼急了,他們才故意說這樣的話來氣我。」
「那對父母在許碩面前慣會裝樣子,影兒都沒有,就女婿前女婿後的叫著,一副都聽許碩安排的謹小慎微樣兒。」
「林婉更會裝小白花,我看她一眼,她就一副要抹眼淚的樣子,像我怎麼欺負她似的,氣得我肝疼。」
「總之,有我在的一天,絕對不允許這樣的女人進我許家的門!」
我像吃瓜群眾一樣,聽著我媽的轉述。
內心早已泛不起一絲波瀾。
一切都是個人的選擇。
許碩選擇了林婉,就得接受她的原生家庭。
上輩子許蘇兩家和睦,蘇家更是將企業都交給了他。
我為他盡心照顧家人,他全無後顧之憂。
順風順水的日子,他或許也過乏味了吧。
這輩子,他和林婉正好可以經歷一番不一樣的洗禮。
12
我和陸放放出席一個商業晚宴。
遇到了許碩和林婉。
彼時,我穿著一襲黑色的斜肩小禮裙,頭髮隨意挽起,露出光潔的天鵝頸。
我挽著西裝革履、氣質卓然的陸放入場。
我用流利的英語跟幾個家居行業的外商交流著對智能家居的看法和發展設想。
轉頭不經意看到許碩正一臉驚艷地看著我。
結束攀談,許碩扔下林婉走到我們面前。
「小怡,竟然真的是你,我差點沒敢認。」
「你今天可真漂亮!」
我前世喜歡舒適自由,很少正式打扮,出入商務場合。
許碩確實很少看到我這副樣子。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流連。
陸放輕咳一聲,轉了個角度,阻斷了他的視線。
「那邊還有幾位代表,對我們的項目可能感興趣,再去聊一下?」
「好啊!」我微笑點頭。
「不好意思,許碩,我先忙。」
我示意站在遠處有些手足無措的林婉。
「你女朋友還在那等你。」
許碩直接忽視我這兩句話。
追在我和陸放的身後。
「小怡,你怎麼沒有去非洲?」
是了,前世這時候,我已經在非洲大草原拍動物了。
但今生,我並沒有遞出申請,這事根本就無從談起。
陸放皺了皺眉頭,我也故作困惑地看向許碩。
許碩恍惚了下,才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唐突。
「噢,你一直喜歡拍動物,我以為你會想去看動物遷徙。」
「小怡,你跟他一起在工作嗎?」
「是公司出什麼問題了嗎?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的。」
許碩緊緊盯著我挽著陸放的手,臉色有些不好看。
我笑著搖頭,「公司很好,不需要你幫忙。」
我沒再理他,和陸放一起朝前走去。
13
晚宴結束。
我在門口等陸放開車過來。
許碩的車子突然停在了我面前。
他搖下車窗,語氣熱情,「小怡,我送你回去吧。」
我看著他副駕駛的林婉,微微蹙眉。
明明前一陣還迫不及待要跟我劃分界限的,這會兒湊上來幹嘛?
「不必了,你送林小姐就好,我有人送。」
「你是在等陸放嗎?」
許碩打開車門下來,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開口。
「小怡,陸放不是池中物,他只是以蘇氏為跳板,早晚會離開的。」
「你聽我的話,別太相信他。」
「你也不用這麼累,蘇叔叔如果需要幫手,真的可以找我。」
我冷笑一聲。
找你?
上輩子,爸爸去世後,蘇氏交給他打理。
蘇氏盤子比許氏小,他並沒有把精力放在上面。
而只是按部就班,因循守舊。
他看著蘇氏逐漸走下坡路,只會感慨傳統家居行業不行了。
裁員、縮小投資,美其名曰及時止損。
我當時不懂,整個行業不景氣,也沒有怪他。
可跟著陸放這半年,我明白不是這樣的。
任何時候,企業的發展,挑戰都是存在的。
區別在於掌舵人的態度。
許碩只是在他不了解的領域遇到困難就輕易放棄了。
他放棄了蘇氏,選擇了新的風口。
車子堵在路口,後面的車開始鳴笛。
許碩焦急又期待地看著我。
我回頭看陸放的車也過來了。
「許碩,我家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再見。」
我挎著包朝陸放走去。
沒注意到身後。
許碩帶著幾許失落的眼神,一直盯著我的背影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