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個竟然做了同一個夢!
「咔嚓——」
衛生間的門打開,霍情神清氣爽從裡面走出來,應是剛洗漱完。
此時看見她,我竟有種見到救星的感覺,忙不迭詢問:「霍情,這件事好奇怪,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有什麼好奇怪的?」霍情道,「我早就警告過你們無數次不要作死,你們自己不聽,現在鬼東西找上門來,你們終於知道怕了?」
這話說得不留情面,鄭茜飛頓時臉色一垮,撇了撇嘴。
「吳冉軍真是死人嗎?」我厚著臉皮問,「他不會真來咱們寢室吧?霍情,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幫我們?」
霍情涼颼颼道:「現在想起我來了?背後說我壞話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有需要我幫忙的一天?要我幫忙也可以,給我道歉。」
「我沒背後說過你壞話。」我委屈巴巴。
霍情的目光淡淡掃過任安然和鄭茜飛。
鄭茜飛再也忍受不了霍情的態度,賭氣把床板拍得哐哐響:「誰稀罕你幫忙?說不定就是你在搞鬼!你最能裝神弄鬼!」
霍情聞言,冷笑著扔下一句:「真當我是什麼濫好人?不道歉還想我幫忙。」
然後,她摔門而去。
6
如今想來,霍情的那句話真沒說錯,夢見的陌生號碼,千萬不要聯繫,誰知道對面到底是人是鬼?
一整天,我心裡毛毛的。
「那個東西……吳冉軍……今晚不會真找來我們寢室吧?」
任安然不自覺壓低嗓音,像是怕誰聽到。
聽得出來,她心裡也發毛。
事到如今,鄭茜飛的男朋友是人是鬼,真的分不清了……
那條錄音,我們誰都不敢再點開聽,越聽越恐懼。
還有昨晚做的夢……簡直細思極恐!
我和任安然猶如驚弓之鳥,從陽台吹過的風都能嚇我倆一跳。
難得的是,下午,霍情居然回到寢室,遞給我們一人一張符。
「拿著吧。」她輕描淡寫。
我接過符紙翻看,是常見的黃符,用硃砂一類的顏料畫有符紋,因為折成三角形的原因,看不清符紋到底長什麼樣?

當然,即便看得清,也看不懂。
我問:「這符有什麼用?」
霍情道:「驅鬼辟邪保平安。」
誰懂啊,家人們?
甭管這符有沒有用,此刻,它給予我的巨大心理安慰,堪比絕望之際看見一線生機。
我如獲至寶,把符緊緊捏在手心裡,感激涕零:「謝謝你,霍情,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軟,不會不管我們。」
霍情沒好氣地翻白眼:「你這話相當於是在罵我濫好人。」
我頭一次覺得,霍情這人挺好的,沒有看上去那麼難相處。
霍情總共準備了三張符,我一個,任安然一個,還有一個是給鄭茜飛的。
然而,鄭茜飛一直沒回寢室。
眼看天要黑了,我和任安然急得團團轉:「她該不會出事了吧?」
「飛飛,你在哪裡?」
「怎麼還不回寢室?」
「你還好吧?我們都很擔心你。」
我們不斷打電話,發微信,彈視頻,急得快報警了。
晚上八點,鄭茜飛才在群里回:【我今晚不回寢室。】
任安然:【???】
【你不回寢室,住哪兒?】
鄭茜飛:【酒店。】
任安然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隨後,抓著手機跳起來,發瘋般尖叫:「吳冉軍是她招惹的!她有錢,去住酒店,拍拍屁股走人,把我們扔寢室!萬一那個髒東西今晚真來找她,她倒是跑了,我們怎麼辦?」
我也沒想到鄭茜飛處理事情的態度居然是獨自逃生,絲毫不考慮其他人,就……挺意外的。
任安然氣不過,在群里怒罵:【鄭茜飛,你這人真自私!】
鄭茜飛裝死,一條消息都不回。
任安然失望至極:「我真的看錯她了,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人!」
霍情斜靠在床梯上,轉著手機玩兒,笑容陡然變得詭異。
她發消息道:【鄭茜飛,你有沒有想過?那個東西要找的人是你,不是我們,他可能不來寢室,而是……去、酒、店!】
消息一發出去,鄭茜飛秒回:【你什麼意思?】
霍情:【你在哪個酒店?】
消息石沉大海,無人回答。
霍情收起手機,吁出一口氣,攤手道:「是她自己作死。」
我眼皮抽抽得厲害,心生不祥預感:「鄭茜飛不會真出事吧?」
「說不準,」霍情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眼神涼如秋水,「好消息是,至少今晚你們可以安心睡覺,不必擔心有髒東西找上門來。」
我和任安然面面相覷。
我們都聽明白了霍情的話,吳冉軍不會來寢室,他會去酒店,去找鄭茜飛。
7
我和任安然商量好了,要是鄭茜飛明天還不回來,我們就去報警,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警察。
雖說事情有點扯,可,救人要緊,總不能不管鄭茜飛吧?
她那個男朋友到底是什麼東西?錄音是怎麼回事?鄭茜飛是否安全?警察自會弄清楚。
隔天,我和任安然一下課就趕回寢室。
寢室門打開。
「你們回來啦~」
出人意料地,鄭茜飛站在我們面前,熱情洋溢地跟我們打招呼。
她神采奕奕,容光煥發,安然無恙!
我和任安然當場愣住。
老實說,這場景和我們預想中,相差甚遠。
看見我倆發愣,鄭茜飛捂著肚子哈哈大笑:「你們該不會真以為我男朋友是鬼吧?哈哈哈,你倆好傻缺!」
一聽這話,我和任安然都有點尷尬。
任安然硬著頭皮問:「飛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一直不回信息?我們以為你出事了,都很擔心你。」
「抱歉~」鄭茜飛扭著身子撒嬌,「昨天我跟男朋友在一起,不方便回信息。」
「男朋友?吳、吳冉軍?」任安然雙目圓睜,驚訝極了,「你倆面基了?他、他不是鬼?」
「噗!我看你們真是中了霍情的毒!他好端端一個大活人,我們一整晚待在一起,你看我被鬼吃了嗎?」
沒有。
她活蹦亂跳好得很。
我和任安然更尷尬了。
「既然如此……錄音是怎麼回事?我們做的那個夢又是怎麼回事?」我問。
鄭茜飛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誰知道呢?」
她神秘一笑,拿出兩個錦盒,一個遞給我,另一個遞給任安然:「喏,我男朋友給你倆準備的見面禮。」
「這麼好?」任安然大喜過望,率先接過錦盒,打開,裡面金光閃閃,竟是一個金手鐲,普通圓環款式,鑲嵌幾顆灰白色的小石頭,精緻可愛。
對於我們這種窮學生來說,金手鐲是昂貴的見面禮。
任安然歡歡喜喜戴在手上,來回欣賞,很是喜歡。
「徐意,你也戴上試試!」鄭茜飛拿起手鐲,往我手上套,順道叮囑我們說,「就準備了兩份,別告訴霍情,她沒有。」
禮物太貴重。
我不敢收,把手往回縮,可,不知怎麼回事,手鐲一碰到我,就跟抹了油似的,一路滑到手腕,大小合適,仿佛量身定做。
「好看吧?」鄭茜飛得意洋洋。
「好看,好看。」任安然滿口誇讚。
寢室里歡聲笑語。
霍情開門進來,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突如其來的冷場令我很不自在,我主動招呼霍情道:「你回來啦?」
霍情並不理會我。
她的目光落在鄭茜飛身上,嫌棄地捂住鼻子:「好臭!」
鄭茜飛厲聲回敬她道:「神棍!」
稍後,寢室三人群(沒有鄭茜飛)里彈出一條消息。
霍情:【奉勸你們儘快從這個寢室搬走,離鄭茜飛遠一點。】
當天,霍情便收拾東西準備搬寢。
8
對於霍情的離開,鄭茜飛毫不掩飾她的開心,任安然沒表現出高興或不高興,而我的心情很複雜。
我莫名產生了一種古怪的想法:霍情這麼果斷從寢室搬走,難道鄭茜飛真的有問題?
這個想法,在面對生動鮮活的鄭茜飛時,又顯得那麼荒謬。
霍情的行李不多,我執意送她,幫她提了一包東西。
路上,霍情忽然問我:「你手上戴的什麼東西?」
我這才發現,因為提東西的緣故,金手鐲露了出來。
我頓覺尷尬,不好意思說明鐲子的來歷。
然而,霍情只盯著手鐲看了一眼,便一語道破:「鄭茜飛給的?」
我嗯嗯點頭,只想趕緊把這話題敷衍過去。
霍情雙眉緊鎖,盯著我,問:「徐意,你仔細看過鑲嵌在鐲子上的這幾顆東西了嗎?」
她問起,我才仔細一看。
金燦燦的手鐲上有三顆灰白色的小石頭,不是那種打磨光滑的小石頭,而是外表有細微磨砂感的小石頭。
霍情冷不丁道:「不是石頭,是人骨頭,人的腳跟骨。」
「腳、腳跟骨?」我駭然一驚。
「戴上這玩意兒,你搬寢室也沒用,逃不掉了。」
「什麼意思?什麼逃不掉了?」
我膽都要嚇破了。
霍情似乎懶得解釋,語氣嚴肅,宛如警告:「徐意,鄭茜飛身上的屍臭味很濃郁,雖然暫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如果我是你,肯定不會再傻得跟她待在同一屋檐下。」
「不過,你沒得選,如果我猜得沒錯,這個金手鐲,任安然也有一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