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走了最愛的那串珍珠項鍊還有我們的婚戒……」
「你還是舍不下我們的情分的……」
他像是落水將死的人,迫切地想要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但我打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我在首飾工坊里將它們全都燒毀了。」
「周序言,你可以去下水道里,找那所謂的舊情。」
我不再和他多說,轉身繼續向外走。
可周序言很快又追過來:「你要和陳竟堯在一起了是不是?」
「可是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樣的碧晗,他只是因為沒有得到你。」
「一旦得到,他也會和從前的我一樣犯同樣的錯……」
「那又怎樣。」
我眸色淡淡看著他:「經歷過你這樣糟糕的前任,還有什麼輸不起的?」
「你要嫁給他了嗎?」
「婚姻我會慎重考慮,但是我還年輕,喜歡的事業和喜歡的男人,完全可以兼容。」
「你喜歡他?」
我看著他笑了:「和你有關嗎?」
19
我站在馬路邊等紅綠燈時,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車子。
初春的天氣里,陳竟堯穿著黑色衝鋒衣,靠在車邊。
枯枝上冒出了鵝黃的新芽。
風裡卻還帶著冷意。
他安靜站在那裡,卻又時不時往我走來的方向看去。
直到看到我那一瞬。
他瞬間站直了身子,太陽破雲而出。
淡淡明亮的光暈就落在了他眼中。
「林碧晗。」
他大步向我走來。
在信號燈變成綠色。
在凝固的人群開始川流不息。
變成斑馬線上跳動的音符。
我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只是唇角帶著笑,微微歪著頭看著他。
看著他長腿闊步向我走來,如最雋永的電影畫面一般。
「林碧晗。」
他終於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好似很緊張,呼吸是亂的。
好似風太冷,將他的耳朵也凍的微紅。
我仰臉看著他,恍惚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格外桀驁不馴的少年。
原來上學放學路上無數次的偶遇,不只是偶遇。
原來無數次偶遇時擦肩而過視線碰撞, 不只是巧合。
我無法去想,當年在我一心一意和周序言戀愛時。
作為旁觀者的陳竟堯是什麼心情。
在我拒絕他, 決定和周序言在一起時。
他最後看我那一眼, 最後那一抹笑,又隱忍了多少的傷心。
只是愛情從沒有道理可言。
年少的陳竟堯和周序言是截然不同兩種類型。
而那時候多愁敏感的我,更喜歡會哄女孩子開心的周序言。
好似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過往種種我不後悔。
只是我決定向前看了。
「等很久了吧?」我笑著問他。
「不久, 剛剛好。」
他垂在身側的手, 緩緩抬起了一些。
好似是想要握我的手, 卻又頓住了。
「陳竟堯。」
我叫他的名字, 輕輕跺跺腳。
「北京春天的風可真冷。」
「你很冷嗎?」
「是啊,好冷, 我的手都凍僵了。」
我伸出手給他看,指尖凍得微有些發紅。
陳竟堯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他搓揉著我冰冷的指尖, 直到漸漸回血溫熱。
才自然地握著我的手放入了他的大衣口袋裡。
信號燈又變成了綠色。
人群再一次鮮活流動。
陳竟堯拉著我,也融入其中。
春天來了,春意漸濃。
正是戀愛的好時節。
20(周序言)
林碧晗還是嫁給了陳竟堯。
結婚的時候, 去了好多好多從前的同學朋友和老師。
甚至比當年他娶她時的都多。
婚禮沒有他當年那樣高調盛大。
但卻無比溫馨幸福。
整個婚禮流程, 周序言是在朋友的社交平台上看到的。
身邊人都勸他, 想開點, 別關注了。
人家夫妻恩愛, 蜜裡調油一般。
他又何必自己找虐呢。
但周序言無法控制自己。
他就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小偷,躲在暗處窺伺著。
不知是想要找出一絲裂痕。
還是想要在凌遲的傷口上再灑一把鹽去自虐。
那一整夜都沒能入睡。
翻來覆去地翻看他們的每一張合照, 每一段視頻。
林碧晗依然很美很美。
這幾年的四處奔波, 風餐露宿的辛苦工作。
並沒有將她磋磨得容顏失色。
反而比之從前做周太太時,更鮮活,更健康。
據說這幾年陳竟堯和她一直聚少離多。
幾個月半年失聯也是常態。
周序言也曾暗戳戳地想過,陳竟堯也是男人, 身為男人, 而他最了解男人的劣根性。
他就不信他真能做到守身如玉, 真就毫無一絲怨言。
甚至還讓人暗中盯過陳竟堯。
想要抓到他的錯處, 捅到林碧晗的跟前去。
可幾年過去,陳竟堯一如最初,半步行差踏錯都沒有。
只是陳竟堯求了幾次婚,林碧晗都拒絕了。
他知道時暗中無比歡喜。
可惜好景不長。
林碧晗雖然沒點頭要嫁, 但每次回京都住在陳竟堯家裡。
他一開始特別盼著林碧晗回來。
因為可以遠遠看她幾眼,解一解相思。
但後來他最怕的就是林碧晗回來。
因為他做夢都會夢到林碧晗和陳竟堯在床上的畫面。
周序言想, 怕是至死都忘不掉。
林碧晗剛搬到陳竟堯家時。
他們倆三天都沒出門。
三天後, 他們一起去超市。
陳竟堯是怎樣的滿面春風。
而林碧晗,又是怎樣的初蕊帶露。
他坐在車裡自虐般看著, 那一瞬間, 死的心都有了。
林碧晗嫁給陳竟堯的第二年,有了身孕。
也是那一年,他在一次酒後回家時, 被陶願狠狠報復了。
這幾年過得不人不鬼, 滿腔怒火都灑在了陶願身上。
陶願最初懼怕他死死隱忍。
後來該是情緒崩潰,乾脆和他魚死網破。
但他沒死成,只是很巧合的。
林碧晗肚子裡的孩子一天一天長大時。
他卻被醫生宣判了「死刑」。
下半生無法離開輪椅。
也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周序言想, 陳竟堯那混蛋,可真是一語成讖啊。
他背叛了自己最愛的妻子。
親手踹掉了自己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而如今,他永遠失去了最愛。
也再不可能有孩子。
果然是遭報應了。
而餘下這無望又漫長的半生。
他都要活在自己親手種下的報應里。
不得往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