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開車門,回頭沖周揚揮揮手。
「算是吧,管得特別嚴的那種。明天見啊學長。」
坐進車裡,氣壓低得讓我有點喘不過氣。
我不說話,秦妄也不說話。
司機老趙在前頭那個把手心裡全是汗,估計恨不得這車能原地隱形。
「開房?」
秦妄冷不丁冒出一句。
「對劇本需要開房?什麼劇本?床戲?」
我偏頭看風景,玻璃窗上倒映出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也不是不行,畢竟藝術來源於生活嘛。」
「滋——」
中間的擋板突然升了起來,把前后座完全隔絕開。
狹小的后座空間瞬間變成了一個密閉的牢籠。
我心裡「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秦妄一把按在了真皮座椅上。
「林辭,你是不是忘了我那天早上跟你說過什麼?」
他的手勁很大,掐得我肩膀骨頭都在疼。
我反而更興奮了。
這種在高速行駛的車裡,隨時可能被人發現的緊張感,比在臥室里還要命。
「沒忘啊。」
我伸手去解他的領帶,那條領帶還是我早上出門前親手給他系的溫莎結。
「秦叔叔說,要把我的腿打斷。」
我湊到他耳邊,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那你現在要動手嗎?就在這兒?」
秦妄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猛地扣住我的後腦勺,在那狹窄逼仄的空間裡,給了我一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9
下車的時候,我的嘴唇紅腫得不像話,襯衫領口也皺得沒眼看。
我把秦妄的外套披在身上,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老趙給我們開門的時候頭都不敢抬,估計早就聽見後面那動靜了。
「秦總,小少爺,到了。」
我跳下車,腿有點軟,差點沒站穩。
秦妄眼疾手快地扶了我一把。
手掌貼在我的後腰上,弄得我一激靈。
「走慢點,急著去投胎?」
他語氣不好,但動作卻很小心,半抱著我往屋裡走。
進了玄關,傭人們都很有眼力見地退避三舍。
秦妄把外套從我身上拿下來,隨手扔在沙發上。
「話劇社退了。」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換拖鞋的動作一頓。
「憑什麼?那是我的興趣愛好。」
「我有錢,你可以培養別的愛好。」
秦妄一邊松領帶一邊往樓上走。
「比如園藝,或者在家練字。」
「那是老頭子的愛好,我不幹。」
我追上去,擋在他前面的樓梯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秦妄,你講點道理。我就演個話劇,又不是真去跟人那什麼。」
「今天是對劇本,明天是吃飯,後天是不是就該假戲真做了?」
秦妄停下腳步,仰頭看著我。
這種仰視的角度不僅沒讓他顯得弱勢,反而有種被野獸鎖定的危機感。
「我查過那個周揚,那個話劇也沒什麼必須存在的必要。你要是實在想演,我可以投資一部電影,讓你當男主,至於對手戲……」
他勾了下嘴角,那個笑里沒多少溫度。
「我可以親自陪你演。」
我有病啊跟他演。
那不成驚悚片了?
「我不退。」
我倔脾氣上來了,轉身就要往房間跑。
結果剛跑兩步,腳踝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了。
秦妄稍微用了點力,我就失去重心,整個人向後倒去。
並沒有摔在冷硬的台階上,而是落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里。
「啊!」
我短促地驚叫一聲,發現自己已經被他扛在了肩上。
「秦妄!你放我下來!我要告你非法拘禁!」
我手腳並用地撲騰,捶他的後背。
「去告。」
他在我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脆響,羞恥感瞬間爆炸。
「但在那之前,先把你那點不該有的心思給我斷乾淨。」
他扛著我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三樓那間我從未踏足過的閣樓。
門被踢開,燈光亮起。
我看清屋裡的陳設後,瞬間安靜了。
這不是雜物間。
這是一間完全按照我的臥室一比一復刻的房間。
除了沒有窗戶。
牆壁是軟包的,地上鋪著厚厚的一層白色長毛地毯。
正中間擺著一張巨大的圓床。
床頭沒有傳統的靠背,而是連著……幾根金色的鏈子。
鏈子的盡頭,是幾個毛茸茸的手銬。
我傻眼了。
這老變態來真的?
「這房間我準備了三年。」
秦妄把我扔在那張圓床上,床墊軟得像雲彩,陷下去就很難爬起來。
「之前一直沒捨得用,怕嚇著你。」
「但你最近實在是太不聽話了。」
他拿起其中一隻鐐銬,冰涼的金屬觸感讓我縮了縮手腕。
但我沒躲。
因為我看見他眼裡那種近乎毀滅的瘋狂。
那種如果我不讓他發泄出來,他可能真的會把自己逼瘋的絕望。
「咔噠。」
鎖扣合上。
我看著手腕上那圈白色的絨毛,又看了看從上面蜿蜒到牆壁里的金色鏈條。
真的像只籠子裡的金絲雀了。
「滿意了?」
我躺在床上,姿態隨意悠閒。
我抬起被銬住的手,在燈光下晃了晃。
「這顏色我喜歡,挺襯我的膚色。」
「秦爺這審美,還是在線的。」
秦妄俯下身,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
「林辭,你真的一點都不怕?」
他問得很認真。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我的樣子,除了我,再也容不下別人。
「怕什麼?」
我勾起嘴角,用自由的那隻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怕你愛我愛得發瘋?還是怕你離不開我?」
「秦妄,承認吧,就算沒有這鏈子,你也早就把自己鎖在我身上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生氣了。
最後,他卻只是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發出了一聲類似嘆息的低笑。
「是啊。」
「認栽了。」
「所以,別想著逃。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落在我的鎖骨上。
那是秦妄,那個不可一世的京圈佛子,流下的一滴淚。
我沒說話。
只是抱緊了他顫抖的肩膀。
10
畢竟是秦家養出來的小少爺。
畢業後我沒去別處霍霍人,而是被秦妄順理成章地拎進了秦氏集團。
職位是總裁特助。
聽起來挺唬人,其實就是個在頂層辦公室里掛名摸魚的閒差。

我的辦公桌就在秦妄的眼皮子底下。
他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我是不是在打遊戲,或者是不是又在往咖啡里加方糖,打算膩死他。
這天下午,外頭的陽光毒得晃眼。
我趴在桌上,轉著手裡的簽字筆。
視線落在那邊正埋頭批文件的秦妄身上。
幾年過去,這老男人不僅沒見老,反倒因為歲月的沉澱,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禁慾感更重了。
大概是我的視線太直白,秦妄手裡的鋼筆頓了頓,沒抬頭。
「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來。」
我把筆往桌上一扔,撐著下巴笑嘻嘻地回嘴。
「秦總,哪怕是剝削階級,也沒規定員工不能瞻仰老闆的風采吧?再說了,我這是為了更好地領會領導意圖。」
秦妄終於抬了眼。
「領會意圖?」
他身體往後靠進皮椅里,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
「那你現在過來,幫我領會一下。」
「不去。」
我拒絕得乾脆利落,「這可是辦公室,光天化日的,秦總要注意影響。」
雖然這頂層除了秘書處那幾個人精,也沒人敢隨便上來。
秦妄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似乎是在嘲笑我的膽小。
就在這時,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秘書處的小李聲音都有點抖。
「秦總,林特助,那位……那位王總又來了,還帶了個人,說是一定要見您。」
我眉毛一挑。
王總,王得發。
人如其名,是個暴發戶,這半年一直死纏爛打想跟秦氏合作個什麼度假村項目。
項目本身沒什麼問題,就是這人腦子有點不太清醒,總喜歡搞些歪門邪道。
上次飯局非要往秦妄懷裡塞個嫩模,被秦妄當場潑了一臉的茶水。
這次又來?
我還「帶了個人」。
我也不睏了,也不摸魚了,拿起電話直接吩咐。
「讓他上來。」
掛了電話,我看見秦妄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林特助這麼積極?」
「那必須的啊。」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跟秦妄同色系的襯衫。
「有人上趕著來給咱們表演節目,不看白不看。」
11
五分鐘後,王得髮帶著人進了辦公室。
這人長得跟個發麵饅頭似的,滿臉油光。
但我沒看他。
我的視線落在他身後那個低著頭、看起來怯生生的男生身上。
很年輕,哪怕是隔著幾米遠,都能聞到那種只有還沒出校園的學生身上才有的青澀味兒。
白 T 恤,牛仔褲,甚至那張臉……
怎麼說呢。
跟我十八歲那會兒,起碼有六分像。
尤其是那雙眼睛,濕漉漉的,看人的時候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有意思。
這是照著我的模子找的?
「秦爺!哎呀秦爺,上次是我不懂事,沒弄明白您的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