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住葉林的手。
「你成年了吧，姐姐沒有壞心，姐姐只想給你一個一萬多平的家。」
葉林「嗷」的一嗓子，躲我身後了。
流氓見過，女流氓沒見過。
嚇壞孩子了。
我只在意她開來的那輛豪車。
我們不用坐拖拉機了。
夏舒挑眉。
「我憑什麼幫你。」
我拉著葉林耳語。
他臉爆紅。
「不行。」
我：「為了哥哥。」
葉林眼一閉，走到夏舒面前。
聲音細弱。
「姐姐，幫……幫……」
夏舒：「上車。」
夏舒第三次偷看葉林，差點給我們開進田裡。
我跟她換了位置。
又把她和葉滿換了位置。
耶耶，老婆坐我副駕駛咯。
至於葉林吼我那句。
「徐幸，你要死呀。」
我聽不見。
還沒到北京，夏舒就答應不跟我聯姻。
「家世相當的聯姻固然可貴，但年下的奶狗弟弟更是秀色可餐。」
我謝謝你，葉林。
葉滿拉拉我的衣角，蹙眉問。
「這樣沒事吧，林林那邊……」
我轉頭看了看被夏舒追得面紅耳赤的葉林。
「沒事，靦腆的男孩需要一個大膽的追求者。」
如果真的不喜歡，夏舒能追上他？纏上他？
26
離開了熟悉的地方，葉滿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我跟他二十四小時待在一起，儘可能用精準的語言描述周圍的環境。
牽著他的手，慢慢摸索。
離開了家，葉滿才真的覺得自己「瞎」了。
可我說好了，當他的導盲犬。
我帶他到醫院，做好了一切的檢查。
眼角膜已經在路上。
醫生跟我們說了所有事宜。
在葉滿點頭後，葉林在一摞告知書上，替他簽下了名字。
我蹲在葉滿身前。
抓住他的手。
「怎麼辦，吃醋了。」
「我都沒資格給你簽名，等你手術結束，休養好了，要跟我結婚。」
他掌心在顫抖，朝著我笑笑。
「好。」
我仰頭，親了親他的嘴唇。
「乖，不怕。」
「滿滿會圓滿的。」
「我們都在外面等你。」
手術室的燈亮了很久。
葉林抱著我的胳膊偷偷哭，又擦掉眼淚不許自己哭。
「徐幸，哥會看見的，對嗎？」
我不知道。
但我說。
「會的。」
27
手術後的葉滿更加黏人。
我和葉林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我去洗手間十秒鐘他都會找我。
他的眼睛被紗布包起來了。
穿著大大的病號服。
我把他抱在懷裡，跟他說。
「北京下雪了。」
葉滿長大的地方，幾乎沒有雪。
他拉著我的袖子小幅度搖晃，滿臉渴望。
我給他裹上厚厚的外套，帶著他出去玩雪。
鼻尖和耳垂凍得通紅。
回來就被葉林罵了一頓。
我捏捏葉滿的手。
他叫來葉林，一下子就把雪塞進了葉林脖子裡。
「徐幸，我哥被你帶壞了。」
哥哥不像哥哥，弟弟不像弟弟。
才像人間。
28
眼角膜是何彬和大哥二哥一起聯繫上的。
而醫生，是我爸媽動用關係找來的。
葉滿拆紗布的前一天，我將他託付給葉林照顧。
我要回去跟我爸媽聊聊。
「你不等明天結果出來再回去嗎？如果結果是好的，你也比較好溝通。」
「也許他們也比較容易接受。」
其實我早就想回去的，葉滿太離不開我，我捨不得放他在醫院裡。
現在他熟悉環境了，也沒那麼時時刻刻離不開我。
「他看不看得見，都改變不了我認定的事情。」
我就跟他在一起。
爸媽哥哥都在家。
大哥二哥應該也跟他們說了一些。
爸媽往我身後看了一眼。
「那孩子呢？」
「在醫院裡，明天拆紗布。」
幾個人看著我，等我接下來的話。
「他叫葉滿，是個很好很好的男生，我要跟他在一起。」
「我只會喜歡他，不會喜歡別人了。」
媽媽丟過來一堆資料。
「簽字。」
我冷笑。
「你們就是把我趕出家門，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我拿起筆，一看。
「資產轉讓書？」
將徐幸名下所有固定資產轉一半到葉滿名下？
「這是？」
媽媽：「你四歲在國外看到一隻貓，說它很可愛要養。我找人給你託運回來，你養了三天丟你大哥床上，你大哥貓毛過敏偷偷給你養了半個月，最後你大哥進醫院，小貓送人。」
爸爸：「你八歲鬧著要學鋼琴，大師手工製作的鋼琴，你學了兩個月，因為彈不會最基礎的音節，逼著你二哥學鋼琴，還說他喜歡得不得了。」
大哥：「你十一歲說要給爸爸準備生日驚喜，把禮物藏在蛋糕里，結果爸爸一刀下去，蛋糕炸了，在場所有人身上都沾滿了奶油。」
二哥：「你十五歲，鬧著要理財，把自己的存款賠光，還倒欠三千萬，讓我給你填窟窿。」
是，我是什麼都做不好。
出身豪門，爸媽大哥二哥都很優秀。
從小唯一的朋友何彬也是個醫學天才。
就連死對頭夏舒都優秀到讓我自慚形穢。
我是長在天才圈裡的笨蛋。
是豪門裡的異類。
我本來就什麼都做不好。
可我也曾為了變好而努力，只是我不說，也沒人看見。
我說了，反而顯得我可笑。
我拿起筆，在紙上籤下我的名字。
「反正，你們就是看不上我。」
「在這個家裡，沒人聽我說話，我都是聽你們的安排。」
「那你，多久沒有跟我們說過你的想法了？」
我一愣。
媽媽站起來，戳了戳我的臉。
「明明小時候很愛追在我屁股後面叫媽媽的。」
因為，連我自己都越來越不相信，我能做好。
我太普通，普通的人，卻擁有那麼多機會，而那些機會，我都抓不住。
我怕被對比，怕失敗，怕家人失望。
那不如，我接受享受自己是廢物，免得努力看起來那麼好笑。
「倖幸，媽媽很開心，你能堅定地選擇一個人共度一生。」
「你好像，一下子長大了。」
「我們去醫院看過你很多次，你在葉滿和葉林面前，很開心。」
「媽媽跟你道歉，當時讓你跟夏舒聯姻，你拒絕，我們沒有聽。」
「我們想著，爸爸媽媽會老，哥哥們會有自己的生活，夏舒跟你一起長大，是個好孩子。」
「你們就算結婚了，沒有感情，你也會自由和快樂。」
「你擁有嘗試任何事物的機會，家人永遠是你的底氣。」
媽媽將資料收起來。
「讓你簽這些，是因為……」
「如果你選擇他，那我也是葉滿的媽媽。」
「我要為他考慮。」
「無論你們愛多久，現在有勇氣在一起都是可貴的，如果有一天，你們走散了。」
「媽媽希望，葉滿也和你一樣，有家人作為退路和底氣。」
「倖幸，我懷你大哥二哥都孕吐很厲害，孕反很嚴重。」
「唯獨懷你的時候，你乖得像個天使，沒有讓我有一點難受。」
「你還沒出生就是媽媽的幸運和幸福。」
「你的存在，也一直是家裡的幸運。」
所以，徐幸的幸，是幸福和幸運的幸嗎？
「對不起，爸爸媽媽還有哥哥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這麼多年忽略了你的想法。」
「但我們是一家人，說開了可以原諒的對嗎？」
「不管手術如何，改天把人帶回家吧。」
29
我哭著回去。
把葉林、葉滿都嚇了一跳。
兩人安慰我。
「沒事的，下次我們陪你回家。」
「嗚嗚嗚，我……」
「我有一些家人要分享給你們，你們接收一下。」
兩人：哈？？
30
拆紗布的時候，葉滿緊張掐我。
葉林緊張也掐我。
給我掐得一點都不緊張了。
紗布一點點取下來。
好像等了好久好久好久……
葉滿眨眨眼，看向葉林。
「林林長這麼大了。」
兩人抱在一起看了很久，久到我想去門外等等。
又期待葉滿的目光下一刻會落在我身上。
他轉過來。
朝我伸手。
「小幸，過來。」
那雙眸子，終於有了神采和滿滿的愛意。
他一點用目光撫摸我的輪廓，我的五官，我的全身。
「我家小幸真好看。」
感謝爹媽的好基因，廢物點心智商不行，但絕對的好看。
「哥，入股不虧吧。」
「包帥的。」
31
家人很喜歡葉滿，也很喜歡葉林
他們本來就很好很好。
媽媽說：「我要出去炫耀，我有五個兒子。」
「個個都在我心尖上。」
媽媽，你的心是榴槤嗎？
看得見了，葉滿還是很黏著我。
陌生的環境讓他沒有安全感。
我們躺在我大大的床上，他緊緊地貼著我，抱著我。
「小幸, 你家好大呀。」
「那時候, 你怎麼會留在鄉下還跟我天天擠在一起。」
眼睛看得見了, 小自卑又起來了。
「因為我呀, 對你一見鍾情了。」
「越是相處, 越發現你內在更是迷人。」
「怎麼辦呀, 滿滿這麼好，萬一被人偷了怎麼辦。」
「我得天天守著。」
所以我媽媽要帶他出去炫耀一下，我都要不放心。
「滿滿去哪裡, 出去會不會想我, 回來還愛不愛我。」
我媽：「……」
在家住了幾天。
我們決定旅遊結婚。
我看過的世界，見識過的璀璨, 要帶葉滿再看一遍。
我們會去國外領證結婚, 成為法律認可的伴侶。
我的資產一分為三, 還給了葉林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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