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學歷,沒有跟你對等的家世,我只有殘缺的身體和不安又侷促的心。」
「可沒有讓你有安全感,是我不對。」
他哭得有幾分脫力,臉埋在我頸窩。
的確是我不好,我覺得葉滿溫柔、堅韌、聰明、從容……
我以為相愛是他說喜歡我,我也真的喜歡他就好。
我以為自作主張給他安排好一切就好。
我把關於他眼睛的情況全部告訴他。
「哥,我想給你治。」
「不是因為嫌棄你看不見,是因為,我想讓你有機會再見璀璨的世界。」
「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安排好,可我唯獨不能安排你。」
「你永遠不會是我的拖累,你也不用覺得自卑。」
「自卑的是我才對,我一直覺得自己配不上你的好。」
「你看得見,看不見,我都很愛你,」
「如果你願意跟我去更遠的世界,我可以當你的導盲犬。」
「狗狗永遠不會背叛主人的。」
「如果你在這裡住著比較有安全感,我想修一條路,買一輛車。」
「我們種花,賣花,編竹籃,賣竹籃……買一堆愛吃的回來,我會學會做家務,撒嬌賴著你,我們永遠留在這裡。」
「世界的繁華,我幾歲就見過了。」
「不如你。」
世界上所有的繁華,紙醉金迷,燈紅酒綠,都不如我懷裡一個葉滿。
「哥,如果實在害怕,我們就不治了。」
只要是他的選擇,我都認定得對的。
17
葉滿從我頸窩抬起頭,摸索著捧起我的臉。
「真傻。」
他的吻,像盛開的茉莉花,清香又淡雅。
可他的吻里藏了星火,輕易在我心裡燎原。
「我還是會害怕,但是我想試試。」
「我都聽你的,我乖乖配合,你一直一直陪著我好嗎?」
「有你在,我就沒那麼緊張了。」
他柔軟得像一團雲,又熱烈得像一團火。
仰著白嫩的一段脖頸,滿臉依賴和期待。
「我陪著你,一直一直陪著你。」
我很確定,如果葉滿不在了,我會毫不猶豫為他殉情。
他摟著我的脖子,一直在我耳邊用那種很旖旎的聲音叫我的名字。
「徐幸~徐幸……是我的徐幸……」
他的手慢慢落下來,帶著我的手,點燃了我們彼此心裡的渴望。
他的耳垂,被我用牙磨蹭得像一顆紅寶石。
偏頭的時候,又露出那一段讓人垂涎的脖頸。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誰也沒有提起晚飯的事情。
也許我們正在給對方的精神喂飯。
我一點經驗都沒有,憑著本能好像咬疼他了。
他的脖子,蔓延出一大片緋色。
上面布滿了我吮吸,啃咬出來的痕跡。
他的眼淚,從眼尾落下。
「小幸,我好熱。」
我也好熱。
拚命想要貼近他的身體,他又十足的配合和乖順。
甚至一直勾著我深入。
彼此坦誠相對,我死死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喘息著逼自己冷靜下來。
「滿滿。」
我輕吻他朦朧的淚眼。
「我不能讓你這樣跟我。」
我的渴望,帶著占有和痴迷;他的渴望,帶著奉獻和不安。
「至少在我們的愛里,我要給你圓滿。」
我要得到他親人的認可,帶他回家見家人,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才可以碰他。
我們接吻,吻到無法呼吸,本能地朝著對方索取。
被子裡,我帶著他的手,紓解我的燥熱。
腦中被炸響了一萬束絢爛的煙火。
絢爛的不是煙火,是動人的他。
庭院裡開始下大雨。
借著閃電,我看清了暴雨下的茉莉花。
可憐地掛在枝上,搖搖欲墜。
葉滿好像茉莉花。
委屈又可憐地看著我。
被我緊握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很輕很輕的吻他,一點點安撫他。
雨水下的茉莉花。
輕輕顫抖著,枝葉發出簌簌的聲響。
他在叫我。
「徐幸,徐幸……」
我的名字,從他嘴裡念出來,滿是溫柔繾綣的味道。
我第一次覺得,我的名字好動聽。
那套為我準備的小碎花床單換上了。
我抱著沐浴後香香的葉滿。
我們相擁而眠。
原來我前半生的無為,是為了此刻在他懷裡成長。
他是我的愛人,我的哥哥,我的溫柔鄉。
18
我好像真的太用力了。
葉滿脖子上的痕跡簡直不能見人。
我給他塗抹化瘀的藥膏,一邊心疼地吹吹。
「疼不疼,疼不疼?」
「導盲犬不咬人的吧……」
葉滿笑得眼睛都彎了。
「不疼。」
「大概品種不對吧,我家的比較凶。」
「我脖子不疼,但是我手酸。」
他伸手過來。
「給揉揉。」
那可能,是有一點凶吧。
我該慶幸這個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湊近他親了親。
「哥,我回來了。」
報應就是來得這麼快。
葉林這個時候回來了。
他哥的手在我手裡。
我們極其親密地窩在床上,剛接吻。
角落那一團換下來的被子,還沒來得及處理。
葉滿脖子上,全是曖昧的痕跡。
「林林?」
我發誓,嗓子有點啞不怪我,是剛起床的正常現象。
葉林驚疑的目光在我們身上巡視,變成不可置信,再轉換為憤怒。
「艹!徐幸,我讓你來我家躲躲,幫忙照顧我哥。」
「你照顧到床上去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殺了你。」
我從來沒跑那麼快過。
被人拿著掃帚在院子裡追。
「好了,林林。」
「過來給哥摸摸,長高了沒有。」
葉林不情不願地瞪著我。
「哥,他欺負你。」
葉滿搶了掃帚,放回原來的位置。
「沒欺負,我們在一起了。」
「我們自願的。」
葉滿的手落在葉林臉上。
「好啦,回來了就好。」
「最近工作不忙了嗎?」
葉林恨恨地看著我。
「放假了,主家暫時用不上那麼多人,帶薪休假半個月。」
「哥,我想你了。」
因為有葉滿在。
我暫活了下來。
19
葉滿一去集市買菜,葉林就揮拳朝我過來。
「哥出門交代了哈,讓我們好好的。」
「你打我,我就告狀。」
他猛地停住手。
「徐幸,你不要臉。」
要臉國家給發香香老婆??
他憤憤出聲,眼淚流下來。
「我好心幫你,你欺負我哥,你還欺騙他感情。」
「我沒欺負他,我對他是真心的。」
「你別以為我傻,你們……」
我們真的沒有!!
天地可鑑。
「我哥跟你不一樣。」
「徐幸,你是有錢人家的小少爺,身在花叢中可以處處留情。」
「可我哥看不見,他本來就很可憐了。」
「你玩膩了,你走了,我哥怎麼辦。」
這是汙衊。
「首先,愛情里人人平等。」
「其次,你不要造謠,我清清白白,除了哥,我沒有談過戀愛。」
「就算他看不見,他也不可憐,他自給自足,他從來不低人一等。」
「還有,我不是玩,也不會膩。」
「這輩子,我就要葉滿。」
「鬼才信你這個王八蛋。」
他站起來,揪住我的衣領。
「你是不是早就算計好了,你一開始就奔著我哥來的。」
「你到底為什麼離家出走?」
我拍開他的手。
「信不信隨你。」
「我沒算計。」
「我離家出走是因為家裡要我聯姻。」
「但是我喜歡男的。」
20
我這麼坦誠,葉林還是對我喊打喊殺。
處處看我不順眼。
我也不慣著他。
我們開撕。
家裡雞飛狗跳。
葉滿做了一大桌子菜,一人給我們夾了一個雞腿。
我們又同時夾回給葉滿。
「哥,你吃。」
吃誰的也能吵起來。
葉滿一個雞腿咬一口,一人一個,丟回我們碗里。
晚上睡覺。
葉林:「你跟哥睡,那我睡哪兒?」
「你滾出去,這是我家,我要跟哥睡。」
我朝著他做鬼臉。
「我不滾,我跟我香香老婆睡。」
「我天天跟他睡。」
「你睡床底下。」
葉滿無奈:「好啦好啦,我們三個人一起睡。」
「都不許鬧啦。」
幾天下來,我和葉林的矛盾更大了。
我摸一下葉滿的手他都要拿菜刀。
這是我好不容易追到的老婆。
不能親就算了,現在摸摸手都不行。
葉滿天天哄了這個哄那個,艱難端水。
睡覺一手抱一個,吃飯左右手同時夾菜給我們。
一包米果兒都要平均分,單出來一根,他直接吃了。
出去買魚,都要挑兩條一模一樣大的回來。
我和葉林毫不收斂,撕得越來越厲害。
他朝我臉上丟酸菜。
我能忍?
我朝他臉上丟茄子。
只要我們不出聲,葉滿就不知道。
他還在桌子下踢我,我也踢回去。
有本事打我呀。
打不過,我就告狀。
桌上飯菜亂飛,桌下也不停。
感謝爹媽給我生了一雙長腿。
葉滿緩緩放下筷子。
「葉林,站起來!!」
我得意。
「還有你,徐幸,站起來!!」
我們倆乖乖站好:「哥~」
葉滿不理我們。
自己吃了飯,收了碗,把剩菜剩飯給村口的狗吃了。
好好好,現在連狗都搶我們的飯吃。
葉滿不跟我們說話了。
睡覺不抱,吃飯不夾菜,也不給買零食了。
我和葉林看著桌上兩人份的早餐。
「哥都不叫我們吃早餐了。」
「那還不是怪你。」
「憑什麼怪我?」
我們開始鳥語花香,友好問候對方的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