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帝國版圖不斷擴張,只有鄰國蟲族還在負隅頑抗。
打下它,整個帝國就完成了歷史長河中真正的統一。
老皇帝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幾個皇子的野心也早已按耐不住。
在看到陳直和三殿下在一起,我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是為了權勢而投靠對方的。
我眼睫顫了顫,仍舊不願意放棄:
「還能回頭,陳直,你只要放過陸遇岸,這些事就還有轉機,別和賀州淵同流合污了。」
他的眼神細微的閃爍了下。
我心想這番話有效,剛要乘勝追擊,他的呼叫機響了,裡面傳來賀州淵冰冷的聲音。
「陳直,陸遇岸到了,把人帶出來。」
陳直臉色頓變,他轉眼看向我,笑容苦澀:
「現在,我徹底回不去了。」
8
陳直推我出去前我還心生僥倖。
陸遇岸都成鬼了,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就被抓住。

可摘下眼罩時,我一眼就看到被一群巫師圍困在其中朝我微笑的陸遇岸。
心驀地揪緊,我終於慌了神,目眥欲裂地朝著賀州淵罵:
「你他媽的,他都死了,你就不能放過他嗎?他已經不會再成為你的阻礙了!」
轉頭又朝著陸遇岸嘶吼:
「你他媽傻啊!白白給人送人頭,你來不來他都不會放過我的!」
耳側傳來一聲輕笑,賀州淵語氣不明:
「怎麼,他沒告訴你,他壓根沒死嗎?都說陸上將是寵妻狂魔,這麼重要的事他連你都瞞著。」
他不輕不重地掃了陳直一眼:
「你說,他是不是移情別戀了?」
我沒理他,茫然看向陸遇岸。
「他說你沒死是什麼意思?」
陸遇岸抿了下唇,好半天才開口解釋:
「許牧,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和陳直也不是那種關係,以後我會和你解釋……」
「以後?」
賀州淵打斷他的話,冷嗤一聲:
「你以為你們還有以後?」
他招了招手,那群巫師隨機亮起法器,地下的陣法開啟。
平地起風,霎那間金光四起。
陸遇岸捂著胸口,嘴角開始滲血。
我驚慌無措,厲聲尖叫:
「不要!陸遇岸,你快跑啊。」
我不該不聽他的話的。
如果我乖乖呆在家裡他就不會讓人抓住。
心裡萬分後悔,眼淚更是像開了閘的洪水住不住地往外流。
我喊得聲嘶力竭,全然沒注意到周遭驟然響起一陣訓練有素的腳步聲。
一群蒙面黑衣人快速衝上前來將那群巫師制服,接著一個明黃的身影從他們身後緩步走來。
他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淵兒,莫要胡鬧。」
賀州淵看著他,似笑非笑:
「胡鬧,人都有野心,我想成為一國之主有何不可,父皇,你年事已高也是時候該歇歇了。」
他招了招手,臉上的神情很淡:
「陳直,聯繫鍾策。」
鍾策,陸遇岸的得力助將。
連他也是三殿下的人嗎?
心裡一緊。
我劇烈地掙紮起來。
卻被陳直猛地往後一帶,他冷著臉看向賀州淵沒有動作。
余光中幾個暗衛已經悄悄來到賀州淵身後,伺機而動。
賀州淵看了他一眼,突兀地笑出聲來,滿眼嘲諷:
「這是你第幾次背叛我了,又他媽因為陸遇岸,你再怎麼為他著想有什麼用,他喜歡的是你手上那個沒用的 omega,他永遠都不會喜歡你。」
陳直手顫動了下,刀背不穩地在我的脖子上滑下一道紅痕。
陸遇岸眼神一凜,迅速上前兩步:
「陳直,別傷著他。」
陳直這才恍然回神將手放下來。
他扔掉武器的那一刻,暗衛擒住了賀州淵。
陸遇岸見我安全,立馬衝過來將我抱在懷裡,直到這時我才生出些劫後餘生的後怕,狠狠地錘了他的肩膀一下。
「你他媽煞筆玩意,我不是叫你走了嗎?」
陸遇岸揉著我的頭髮低語:
「我不來,他也會用傷害你的方式逼我過來,我早點到,你就不用受苦了。」
我惡狠狠地擦著他嘴角的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晚的人是陳直了?」
陸遇岸輕嘶一聲,卻沒有躲開,任由我出氣:「嗯。」
他居然承認了。
我心裡有些憤憤不平:
「你就沒什麼要解釋的?當然,如果你覺得陳直就算是無意害死你,你想和他在一起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們沒有終生標記,我們也沒有感情……唔……」
陸遇岸扣著我的後腦勺直接吻過來,將我所有酸澀的話語全部堵在嗓子眼。
他似乎帶著些慍怒。
「就這麼想把我推出去?」
「沒有感情?也是,我才死一個月你就想著找新歡了,自然是對我沒有感情,你巴不得我和別人在一起放你自由是嗎?」
囂張的氣焰陡然消散,我支支吾吾,卻沒說出一句話來。
陸遇岸像是被傷了心,眼神陡然落寞。
「許牧,你就一點都不愛我嗎?」
某個字驀地刺痛我的神經,我下意識偏激地提高音量:
「不愛。」
說完,我無視他刺痛的眼神,逃命一般地奔走。
9
愛這個字總會讓我想起我那溫柔卻又悲慘的 omega 母親。
父親是個利益最大化的商人,為了自己的家族,他能算計一切。
我母親就是被他算計的。
他一次又一次製造偶遇設計我母親愛上他,只是為了從祖父手中奪得城南那塊地皮。
他們結婚生下好幾個孩子,也不過是為了生出一個 alpha 繼承公司。
直到我的 alpha 弟弟出生,母親徹底沒了利用價值。
父親不再幫她渡過發情期,任由對方飽受痛苦折磨也始終冷漠相對。
可母親不懂,她仍舊堅信父親愛她。
最後,她被發情期高濃度的信息素折磨瘋了,半年後孤零零地死在精神病院。
我不要和母親一樣義無反顧地愛上一個人,不要一個人忍受難熬的發情期,不要給 alpha 生小孩,不要讓他榨乾自己最後一滴血。
我當然知道,陸遇岸不是父親那樣的人。
他有責任,有擔當,可我賭不起。
不然這麼些年我也不會不讓他對我進行終生標記。
我始終堅信愛不是婚姻唯一的營養品,利益一致才能讓關係維持下去,不論是之前為了維繫兩家發展聯姻,還是婚後我倆互幫互助都是如此。
老實說,我對陸遇岸不能說無情,不然我也不會在他死後仍堅守兩個發情期,但遠遠稱不上愛。
我不愛他,我這一生只會愛我自己,其他任何人都只能排在我後面。
任何人,沒有例外。
我絕不要步入我母親的後塵。
我擦了把眼淚,將自己埋在被子裡,暗暗下定決心。
如果陸遇岸接受不了這樣的婚姻提出離婚,那就離吧。
心裡是這麼想的,可等到陸遇岸回來時我突然有些不敢面對,閉著眼睛裝睡。
陸遇岸湊到我眼前沉默地看了我許久。
眼皮不自覺的顫動了下,手指在被子裡捏得死緊,我緊張地呼吸都停了。
下一瞬,陸遇岸重重壓下來,微涼的薄唇貼在我的頸動脈處,語氣帶著些許委屈和固執。
「和我說說話?我就不生氣了?」
鼻尖一酸,眼眶也有些發熱。
我想我應該說些什麼,可那一瞬間,腦子就像被重物擊中一般,一片空白,急得我心跳都快了幾拍。
「連話也不想和我說了?」
他嘆了口氣似乎是妥協一般,自顧自開口:
「你或許不在意,但我還是要解釋。」
「戰事告捷後,賀州淵聯繫陳直讓他在回城途中配合他裡應外合將我擊殺在珊瑚嶺。」
「陳直當天聯繫我,我勘察地形,意識到賀州淵給陳直發的消息可能是假的,為了讓賀州淵徹底信任陳直,找出軍隊里真正的臥底,我和軍師瞞著他演了一齣戲。」
「這個方法很危險,我必須得讓賀州淵相信我真的死了他才會露出馬腳。我和你說不確定,也是不確定在魂魄回到軀體前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讓你白高興一場。」
我忍不住打斷陸遇岸:
「那你知不知道陳直喜歡你,你為什麼還要留他在身邊?」
陸遇岸沒第一時間回答,他將我從被子裡挖出來,盯著我的眉眼問:
「你在吃醋?」
我扯了扯嘴角,心裡不爽:
「不想回答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陸遇岸毫無徵兆地輕笑一聲,湊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許牧,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我偏過頭,沒搭腔。
陸遇岸維持撐在我身上的動作十幾秒,隨後一言不發地直起身。
看他的樣子確實不打算解釋了,我急忙出聲。
「唉。」
喊完才覺得有點尷尬,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勉強維持點體面。
「我又沒說不親,你壓著我胸口起不來,你把頭低下來一點。」
陸遇岸乖乖照做,甚至都沒怎麼讓我出力,強勁有力的臂膀箍著我的腰,大手撐著我的背,嘴巴撅出二里地。
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傾身吻了上去。
10
在我親上陸遇岸後,他緊蹙的眉心終於舒展,能明顯感覺他的心情好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