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
始於小藥片，終於小藥片。
我笑了笑，倒出密封袋裡的小藥片，放進嘴裡。
「義哥，你會一直愛我哥的，對吧？」
「當然。」謝義眼眶泛紅，嗓音沙啞。
我慢慢轉動身體，面向他：
「那你跟我一起說。」
「嗯。」
「我謝義……」
「我謝義。」
「會永遠保護封青雲……」
「會永遠保護封青雲。」
「尊重他……」
「尊重他。」
「理解他……」
「理解他。」
「包容他……」
「包容他。」
「和他並肩同行……」
「和他並肩同行。」
「和他白頭偕老……」
「和他白頭偕老。」
眼皮越來越沉，我控制不住向前倒。
投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耳邊的聲音越飄越遠。
意識消失的前一刻，我聽見他說：
「我謝義，會永遠愛封青雲。」
29
雲消霧散，天光乍現。
無數記憶如璀璨流光瞬間湧入封青雲的大腦。
他猛地驚醒。
愣了足足一分鐘，翻身下床。
剛打開門，猛然撞進一個懷抱。
憑著本能，他抬手摟緊了身前的人。
另一隻手摸索著按上謝義胸膛那處早已結痂的刀傷，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謝義知道他想說什麼。
封青雲剛一出聲，謝義微微低頭，用一個吻替代了。
「蕭蕭有東西要給你。」謝義沙啞道。
封青雲回過神：
「什麼？」
謝義握緊他的手，牽著回到床邊讓他坐下。
拿出那封被揣得溫熱的信封遞給封青雲，再蹲下身給他穿鞋。
封青雲拿著那封被塞得鼓鼓的信封，沒由來地一陣心慌。
他看向謝義，要一個答案。
謝義眼裡亦泛出淚光，嗓音輕顫道：
「都在信里了，看吧。」
封青雲抹了把臉，抖著手拿出信紙。
整整十二頁。
從十二年前講起。
一字一句，跳脫活潑, 仿佛封蕭蕭親口在他耳邊講述。
最後一頁, 水漬斑駁。
【哥，讓我猜一猜，你現在是不是哭啦？】
啪嗒。
一滴豆大的淚蓋住那個字。
成串的眼淚接連落下。
【別哭啊, 往後都是好日子了，我替你和義哥高興，你也得替我高興，不許哭了嗷！】
信紙邊角被捏得發皺。
每個字都在抖。
【好啦，手都給我寫酸了, 你應該也看累了吧？那咱們就不聊了哈～】
【哥，如果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的。】
【祝安，勿念。】
臭丫頭。
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結尾。
30
【醒醒。】一道電子音在我耳邊環繞播放。
我捂著耳朵睜眼。
周圍黑漆漆的。
透明的身體忽上忽下。
挺好玩。
【別玩兒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把我固定住。
【我睡多久了？】
【七個月。】
【這麼久？】
系統怨氣頗重：
【有人挂念著你不讓走，我廢了好大功夫才把你的靈體撈出來。】
【哦。】
七個月, 如果我哥把那個小傢伙留下了，應該都快生了吧？
系統繼續道：
【醒了就該幹活了，上次把你投錯了世界, 讓你平白遭了十二年罪, 為了彌補你, 這次你可以自己選擇出身。】
【哦, 那能不能選擇那種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無憂無慮吃喝玩樂一輩子的大小姐生活？】
【……出身越好, 獲得高積分的可能性越小。】
【哎呀，讓我先享受一世嘛。】
系統沉默好久：
【好吧。】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 投胎之前能不能再讓我去看一眼我哥？】
【……可以。】
31
畫面一轉。
還是有點黑。
原來轉到了沒開燈的臥室。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
封青雲和謝義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兩人不知道剛乾了什麼。
一個一臉饜足，一個臉色緋紅。
謝義從後圈著封青雲, 突然問他, 想兌換一個什麼心愿。
封青雲縮著脖子躲避他不依不饒的吻, 不情不願道：
「就……看看你啊。」
「看我幹什麼？」
「看你過得好不好啊。」
「如果過得好呢？」
「那我就走了唄。」
謝義咬他耳朵：
「如果過得不好呢？」
封青雲斜他一眼：
「那我就許願賜你一段好姻緣, 找個好姑娘，生個一兒半⼥什麼的, 踏踏實實過⼀輩⼦。」
謝義低笑一聲，抬⼿覆上他圓圓的腹部：
「所以咱們有了 TA？」
「臥槽！」封青雲觸電一般拍開他的⼿, ⽿根迅速泛紅，「你別亂講，這能一樣嗎？」
「哪裡不⼀樣？」
「我是男人！」
「嗯, 可你也是我愛⼈，所以……」
「所以個屁！睡覺！」
「……」
32
一個⽉後。
黎明破曉時分。
⼿術室內響起⼀聲響亮的啼哭。
謝義只匆匆看了孩⼦一眼, 便快步⾛向從手術室⾥推出來的移動床。
眼神落在封⻘雲身上, 再沒移開過半分。
「不是, 你哭什麼啊？」封青雲吐槽。
謝義迅速抹了下眼睛：
「沒有。」
封青云：「……」
懶得噴。
小寶寶被抱回病房時, 由謝義親手接過, 抱在臂彎，小⼼翼翼地放在封⻘雲旁邊。
封⻘雲忍不住感慨：
「臥槽，老⼦真牛逼，⽣了個人。」
「臥槽！謝義, 她沖我笑！」
下一秒，封青雲紅了眼眶，聲音有些顫：
「臭丫頭, 不會是你吧……」
「嘿嘿～」
哥。
哦不。
爹咪，爹地，我回來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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