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聿北下了班回來。
看見我放蕩不羈的動作。
眉心猛地抽搐。
喲。
生氣了。
我暗暗勾了下嘴角。
裝不下去了吧?
每天不嘰歪我兩句,給我整得都不習慣了。
看我今天就拆穿你那面具!
結果嚴聿北緩緩呼出一口氣。
愣是擠出一個和藹到有點猙獰的笑容。
「零食等吃完晚飯再吃好嗎?」
笑得好醜。
我嫌棄地扯了下上唇,掃了他一眼。
不罵我拉倒。
我抱著雞爪鑽回房間。
哦對。
今天也是我不跟他說話的第三個工作日。
嚴聿北站在客廳。
長嘆一聲。
扭頭就拿起手機。
【都按你說的做了,我朋友家那個小孩怎麼還在生氣。】
不強迫他上班,一日三餐固定不落,小蛋糕也隨機供奉。
怎麼孩子就是不肯跟他說一句話!
嚴聿北晚上愁得在被窩裡都睡不著覺。
雖然說出來有點丟臉。
但是他真受不了冷暴力。
江淮像以前那樣罵罵他也行啊。
嚴聿北的秘書剛愜意地躺進浴缸。
看見老闆的消息。
翻了個白眼。
誰不知道那個朋友就是你啊。
都多少天沒有把江淮拴在褲腰帶上拎去公司了。
每天在辦公室里跟只哀怨的大公雞似的。
逮誰叨誰。
他深呼吸一口氣。
打字:
【讓你朋友多點耐心,小朋友都比較難哄。】
嚴聿北盯著螢幕。
嘖了聲。
披上圍裙進廚房了。
13
我不知道他心裡那些小九九。
扔了手機,雙手雙腳攤開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
覺得有點無聊。
沒兩秒又狠狠唾棄了自己一口。
就是賤的。
不上班還無聊。
被嚴聿北罵就那麼好玩嗎?
我抱著枕頭翻了個身。
思索半晌,還是打開了手機群聊。
【那個……我有一個朋友,他最近跟他朋友吵架了。】
群聊:【誰啊?敢跟我們淮淮吵架?】
我:【不是我,是我朋友。】
群聊:【……行,那為什麼吵架?】
我把那天辦公室的事掐頭去尾、變換主語地說了一通。
最後下結論:
【我朋友其實也沒那麼討厭他。】
這兩個月其實過得還可以。
因為每天都要跟嚴聿北扯皮,沖淡了很多嚴爺爺離世帶來的哀傷。
群聊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徹底炸鍋了。
【我們淮淮好像墜入愛河了。】
【你是不是喜歡上人家了?】
【第一次見到說討厭的人,結果有一半都在說他人挺好的。】
【討厭嚴聿北?可別給他爽到了。】
【你的文字還愛他。】
我草!
他們在說什麼!
我瞪大了雙眼,下意識反駁。
兩隻手不停地啪啪打字。
【別搞!就算我不是直男,嚴聿北也是啊!】
額……露餡了。
撤回來不及了。
群聊:
【喲喲喲還直男呢。】
【江淮現在幻想跟嚴聿北親嘴的樣子。】
【大膽點,直接想跟他做***的樣子。】
【是不是心跳加速了?】
啊——
我當即發出了開水壺一般的鳴叫。
咬著唇。
臉上燙得嚇人,心跳跳得飛快。
羞得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扔了手機在床上瞎撲騰。
托他們的福。
更不想理嚴聿北了。
14
日子不咸不淡地過著。
就這麼過了一周。
嚴聿北依舊沒有抓我去上班。
他縱容了我的一切壞習慣。
看不慣的全憋了回去。
我看都給他氣老了三歲。
這天半夜。
我口渴醒了。
迷迷糊糊起來找水喝。
路過書房時。
偶然聽見他在打電話。
他的門沒關緊。
我也不是故意聽到的。
「我記得,明天會去的,不帶江淮,他還……對,我一直在家練手。」
我揉了揉眼睛。
明天?
哦對。
他的白月光明天回來。
在家練手又是怎麼回事?
腦子轉不太動。
卻倏地記起了他最近的好脾氣。
等等。
一切詭異的細節忽然就串聯了起來。
我就說!
只是那一點小事而已。
他沒拿皮帶把我當陀螺抽都謝天謝地了!
怎麼可能哄我這麼久!
合著是白月光要回來了。
拿我提前練習呢?
練習怎麼哄人,好到時候去哄白月光?
我當場就氣笑了。
虧我還想著找個機會、找個台階給他下。

真是閒得蛋疼。
人家說不定都想好白月光回來怎麼趕我走了!
第二天一早。
嚴聿北出發去接機。
我拖著前一晚收拾好的行李,直奔火車站。
媽的。
坐在候車室的時候,氣得心臟酸酸的。
很沒出息地抹了把眼淚。
對不起啊,嚴爺爺。
答應你的兩年之約,以後有空再履行吧。
我現在有點討厭你兒子了。
然後檢票的時候,跑得更快了。
15
我投奔了群中的一個好友。
不為什麼。
他家離嚴聿北家最遠。
他看我心情不好,說要帶我出去搓一頓。
正好他跟他金主也吵架了。
吃完飯,又以散心為由,去了家酒吧。
他拍了拍我的手。
鬥志昂揚。
「放心吧淮淮,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今兒咱姐妹就在這裡好好挑挑,讓那兩個傻逼金主見鬼去吧!」
「好!」
燃起來了!
但我酒量不好。
所以沒有跟著喝酒,而是抱了桶果汁。
這局是好友組的。
除了我倆,其他都是店裡賣藝不賣身的模子哥。
酒過三巡。
開始鬧著要玩遊戲了。
也簡單。
搖骰子,輸的人要念羞恥語錄。
什么爸爸哥哥貓貓狗狗親親抱抱都是基操。
奈何我菜得太過分。
模子哥們放水放成太平洋都輸了。
抽到的話是:「daddy 啊人家想要一輛新跑車。」
我願賭服輸!
忍著羞恥剛張開嘴。
好友手機忽然外放出一道焦急的男聲:
「我操寶貝!嚴聿北那狗幣的心尖是不是在你那?!!!」
我沒聽清他說什麼。
懵懵地把台詞念完了。
然後一抬頭就看到了好友驚恐的表情。
還沒反應過來。
後脖頸忽然被人捏了捏。
嚴聿北掐著我,微微俯下身。
熱氣噴洒在我耳廓。
咬牙切齒。
「來,讓我聽聽,在喊誰爸爸?」
我:「?」
你他媽誰啊?
16
嚴聿北安頓好白行。
特意繞路去了趟蛋糕店。
排隊三個小時買了最新出的限定口味蛋糕。
到家沒看到人。
還以為是跑出去玩了。
發消息問江淮用不用接送的時候,發現自己喜提紅色感嘆號。
這才覺出不對勁。
託人一查。
發現江淮在五百公里外的一家 gay 吧。
人在生氣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笑。
自己好吃好喝地供著。
江淮洗完澡懶得洗的內褲都是他給手搓的!
流感爆發那陣, 一夜三次給他掖被子測體溫。
生怕一個不注意會中招。
不領情就算了。
到頭來喜提一句討厭, 愁得他好幾宿沒睡著覺。
怎麼沒聽見喜歡。
先聽見討厭了呢?
嚴聿北在外面急得求爺爺告奶奶。
臉都丟完了。
到處「尋醫問藥」, 問怎麼哄小孩。
秘書看他的眼神都沒有之前的肅穆威嚴了。
好不容易發現孩子愛吃蛋糕。
尋思自己也去學。
順便賣賣慘。
切水果給自己手劃好幾個口子。
孩子看不到。
做蛋糕的材料放在廚房裡。
孩子也看不到。
自己出趟門的功夫。
孩子跑到五百公里外的 gay 吧來了。
他才十九歲!
一定是有人帶壞他的。
敲打了一些帶壞小孩的。
嚴聿北親自來抓人。
結果他聽到了什麼?
這都在外面喊上 daddy 了?
果然。
一個沒看住就在外面尋花問柳!
他就該天天把江淮塞口袋裡走哪帶哪!
嚴聿北的肺泡都險些氣炸。
江淮。
你挺有種。
十九歲也夠用了。
比十八歲還多一歲呢。
17
被嚴聿北推搡進車子后座的時候。
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以至於雙手被他用腰帶捆住扣在頭頂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嚴聿北你幹嘛!」
嚴聿北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
他掐著我的下頜。
逼我直視著他。
「這話該我問你。」
說實話, 我有點發怵。
之前他生氣也好, 假裝哄我也好, 從來沒有這樣盯著我過。
我咕咚咽了下口水。
輸人不輸陣。
更何況是他理虧在先!
我擰了擰手腕。
沒擰動。
被他禁錮得死死的。
抬眼瞪他。
「關你什麼事!你管得著嗎你!」
嚴聿北扯了下嘴角。
很不可思議。
「我管不了你?誰管得了?你在裡面給自己找的新爹?江淮, 你到底需要幾個爸爸啊?」
我忽然想起之前穿著女僕裝喊他爸爸的事。
其實那天被他們教唆得太過分。
連內褲都沒穿。
我小臉刷一下飛紅。
嚴聿北看到, 蹙了蹙眉。
「臉怎麼這麼紅?你還喝酒了?!」
他說著就湊了上來要聞我的嘴巴。
一張臉就這樣忽然放大。
我心跳瞬間加速。
咚咚咚地敲擊著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