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得不行,明顯已經沒別的招數開始口不擇言了。
我推開他。
他又撲過來扯開我的襯衫,鼻尖蹭過我劇烈起伏的胸膛。
「哥,你別不要我,你疼疼我。」
我渾身一僵,所有的憤怒土崩瓦解。他太清楚我的軟肋,知道怎樣讓我潰不成軍。
他的指尖滾燙,灼穿我的理智。
我想推開他,可掌心卻陷進他柔軟的發間,貪婪地汲取那熟悉的溫度。
「陸西辭,你手段真了得,你好會算計我。
「你怎麼敢用這種方式踐踏我的真心?你知不知道,我他媽一直覺得,你是真的愛我,不是因為利益,不是因為算計,別的什麼都不是,只是因為我是賀見星。」
他的回應是更深的吻,指尖滑向我皮帶扣,肌膚相貼的瞬間,我嘗到了他眼淚的鹹味。
14
我們從來沒有在這件事上這麼激烈。
我被他的瘋狂震住。
「陸西辭……」我沙啞地喚他名字,分不清是抗拒還是縱容。
他趁機輕舔著我的唇角,含糊的話語帶著破碎的哽咽:
「哥,今天酒局上有沒有人灌你酒?有沒有小姑娘想偷親你。」
我被他吻得頭暈,下意識哄道:
「沒有別人寶寶。」
又迅速很快反應過來,喘息著咬他:
「陸西辭,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他的動作愈發急切,眼眶紅了一片:
「哥,你打我罵我都好,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別說不要我。」
室內體溫交織。
我抓著他後背的手忽而收緊,忽而放鬆,分不清是快感還是心痛。
他一遍又一遍在我耳邊喊著:「哥,我愛你。」
我聽見自己壓抑的哭聲:
「我真討厭你。
「騙子,你他媽連床上的話都是假的……」
「哥,你抱抱我……」他突然軟下來,額頭抵著我肩膀輕輕蹭,「像以前那樣,抱抱我好不好?」
記憶里那些溫柔的片段與此刻的瘋狂重疊,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顫抖:
「陸西辭,你要把我逼瘋了。」
我們的影子在牆上糾纏成扭曲的形狀,像兩尾困在網中的魚,越是掙扎,越是沉溺,永不得脫。
結束後他把我抱進浴缸,溫水漫過腰間的青紫。
他跪在地上替我擦背,看著身上被我我咬出的齒痕,突然笑出聲:
「哥,你好兇。」
我沒力氣罵他,任由他將下巴擱在我肩頭。
浴室的霧氣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哥,對不起。」
我沉默許久,伸手關掉熱水。
冷水突然澆下來,他驚呼著抱住我,卻聽見我在水流聲里說:
「陸西辭,我說了不要你了,這是最後一次。」
15
那晚我說了最後一次之後,陸西辭就像瘋了似的。
又哭又鬧又喊,按著我抱著我壓著我。
嘴裡斷斷續續說著「我不要最後一次,你怎麼能不要我呢哥。」
確實不是最後一次。
媽的,骨頭差點散架。
等我再出現在辦公室里,已經是三天後了。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跳動的光標,眼神發愣,眼前卻不斷閃過陸西辭紅著眼眶說「哥,我愛你,你信我」的模樣。
程昭的聲音飄過來,帶著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一臉倒霉樣,賀總這黑眼圈,這是被狐狸精吸乾了精氣?」
「少廢話。」我咬著牙把喝了一口咖啡,熾熱的溫度灼燒著我嘴裡的潰瘍,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混蛋!」
程昭嚇一跳:
「怎麼了?火氣這麼大,你失戀了?」
被他這麼一問,我怨念更深,臉色更差了。
居然這麼明顯。
「陸西辭是紀應淮的親弟弟。」
程昭的表情僵在臉上,他盯著我,難以置信:「你說陸西辭是創躍的小少爺?不是說創躍的小少爺從小在國外嗎?」
「回來了。」
「那他姓陸。」
「隨母姓。」
「我靠!紀應淮夠豁得出去啊!為了贏你讓他親弟弟天睡你旁邊打探消息!那標書是他……」
我揚聲打斷:
「不是他。
「他說不是他。」
程昭詭異地沉默了一下:
「賀見星,你腦子被驢踢了?你他媽還信他啊!他說不是他就不是他啊?他是咱們對家公司的小少爺,接近你本來就動機不純,騙了你你還信他。」
「我要證據。程昭,接著查。要麼證明他是清白的,要麼——」
要麼我徹底死心。
我狠不下心,拚命地想找到一個契機,就好像不是他泄露的,我就有了繼續愛他的理由。
其實我比誰都清楚,這種自欺欺人的查證不過是給自己找個台階。
難道查出不是他,能證明他不是紀應淮的弟弟?能證明他從一開始接近我不是別有用心?能證明他不是創躍的小少爺嗎?
一個都不能。
我知道這很懦弱,可他抱著我,體溫傳到我身上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根本不想掙脫。
我真的愛他,居然願意忍受欺騙。
畢竟,在這個充滿謊言與背叛的世界裡,我太需要一個理由,去相信還有人願意真心愛我。
陸西辭,我還能信你嗎?
16
程昭出去後,辦公室陷入死寂。

我打開陸西辭的聊天記錄,對話框里全是他發來長篇大論和語音。
我盯著手機螢幕上不斷彈出的消息提示,反覆點開對話框,指尖在鍵盤上反覆游移。
消息刪刪打打還是沒有發出去。
他好像輕輕鬆鬆就能刺破我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
最後生硬地發了四個字:
【加班,別等。】
好像多發幾個字,就怕他知道我的心軟,又死死拿捏住我。
視頻通話的震動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盯著螢幕上跳動的陸西辭的名字,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卻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
玻璃倒映出我泛紅的眼尾,喉結滾動著咽下一聲嘆息。
第八次震動響起時,我終於按下接聽鍵。
畫面跳轉的瞬間,陸西辭的臉幾乎懟在鏡頭上,他眼睛紅腫,頭髮亂得像鳥窩,嘴唇被他咬得發白。
「哥,你終於接電話了,我、我以為你……」
「陸西辭,你到底想怎樣?
「我說過別等,聽不懂人話嗎?」
他慌亂地搖頭:
「我、我就是想聽你的聲音,哥,你吃飯了嗎?胃有沒有不舒服?我熬了粥,燉了排骨,放在保溫桶里,現在送過去還來得及,你加班的話,我可以陪……」
「不用,我不餓。還有事嗎?沒事掛了。」
陸西辭的眼淚砸在螢幕上,暈濕了他眼底的驚恐:
「不是的、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別這樣對我,我、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別這樣對我……」
「我怎麼對你了?」
「哥,我真的快瘋了……」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你教教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不討厭我。」
我強迫自己冷笑:
「陸小少爺,你演夠了沒有?你哥給你多少錢能讓你演成這樣?能讓你裝得那麼愛?」
這句話像一把刀,陸西辭瞬間僵住。
他蒼白的臉上淚痕縱橫,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哥……你真的這麼想嗎?」
我別開眼,不敢看他眼底的破碎:
「不然呢?你接近我本來就帶著目的,現在目的達成了,何必再裝?」
「不是的!」他突然提高音量,「我承認一開始是好奇,可是後來、後來我真的愛上你了。哥,你信我好不好?我知道你對我不設防,但是我真的、我沒有傳過昭星的任何資料給紀應淮。」
陸西辭的眼淚不斷砸在螢幕上,模糊了他的五官,卻清晰地砸進我心裡。
「陸西辭,」我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我知道了。」
那些話像一把把刀,攪著我已經血淋淋的傷口,卻又在疼痛中滲出點隱秘的快意。
至少,他還在掙扎著證明愛我。
他愛我,這大概是我僅剩的、自欺欺人的勇氣。
17
紀應淮是在我加班到凌晨三點時闖進來的。
我當然沒給他好臉色。
掀了掀眼皮看他:
「什麼事?不歡迎你。」
紀應淮扯了扯領帶,臉色陰沉沉的,帶著深夜的寒氣在我對面坐下。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盯著我布滿血絲的眼睛,突然笑出聲:
「賀見星,你現在這副樣子,好可憐。」
我冷笑一聲:
「是,你連親弟弟都能往我床上送,我可憐一點又怎麼了?」
紀應淮的臉立馬綠了。
「陸西辭沒碰過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資料。」他靠回椅背,點燃一支煙,「那小子和你的事,我也是被你揍那天才知道。
「他說有喜歡的人,我一直不知道是你。他每天除了黏著你,就是蹲在實驗室做實驗。」
他突然往前傾身,壓低聲音:
「賀見星,你是真厲害,我從小到大都佩服你。我弟弟那樣鼻孔朝天的少爺,跪在我辦公室求我替他澄清,說要是你不要他了,他就弔死在我面前。」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嘲諷的笑:「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有事沒事?沒事就滾。」
紀應淮冷哼了一聲,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我辦公桌上。
「看看吧,賀總。你那位好兄弟程昭,怕是連親弟弟都沒認清楚。查來查去,忽略身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