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要過去,小心翼翼地爬起來,抖著腿下床,打開檯燈一看,中間位置直接裂開了,只要再用力一點,能立馬斷成兩截。
我跌坐在椅子上,用力擦嘴:「我不是安安,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占我便宜,你壓壞了我的床,我要告輔導員。」
危婪走近,我以為他又要來,連忙往後縮,結果他徑直打開了我的衣櫃,等我反應過來撲過去。
危婪已經取出了一個包裝盒,裡面正是他給我買的那條裙子。
如果說之前他買的東西,他不知道是什麼樣,可現在手裡的東西,顯然是認識的。
我像是被人從頭頂上倒了一盆涼水下來。
怎麼辦?怎麼辦?
我還能怎麼胡扯?
8
盒子砸在我的桌上:「你解釋解釋?這是我朋友寄的,給我發過照片。」
都這樣說了,我解釋個毛。
還是那句:「我不知道。」
危婪再次笑了:「行。」
他大步走過來,一盞檯燈,被他高大的身形籠罩,寢室頓時暗了下來。
我往後退,抵在桌角上:「我是男的。」
危婪一隻手撐在桌上,低下頭:「你是男的,為什麼裝作女孩子和我談戀愛?」
我抿了抿唇,抬眸看向他:「我說不是我,你相信嗎?」
他看著我含著水汽的眼睛,眼神有點凶。「你覺得我該相信這個……」他點了點扔到桌上的品牌盒子,「是你撿來的,還是該相信你不是安安?」
我咬了咬唇角,一把推開他:「反正我就是什麼都不知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危婪不過是順著我的力度站直,然後眸色沉沉地看著我:「騙我的人沒有好下場,洛漾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戲弄我,我會報警,這件事鬧大了,學校會通報,你好自為之。」

說完,轉身準備回自己的床上去。
我卻被他這話搞得要哭了,跟上攔住他:「你什麼意思?」
危婪一臉冷漠:「字面意思,讓開。」
我不讓,先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誰也不退步,最後是我妥協:「那你今晚又親又摸,什麼意思?」
危婪語氣淡漠:「只是好奇你發的圖片的真實性而已,讓開,我要睡覺了。」
我:「……」
說到睡覺,我立馬反應過來:「你把我的床壓壞了。」
危婪往上走:「哦!那怎麼辦?」
我只能往後退,上了最後一道梯子,在他靠過來時,一下跌坐在我的床邊上。
而危婪已經上了他的床,準備睡覺。
按道理來說,這床不會容易這麼塌的,只是剛才動靜鬧得太大導致床板裂了,我坐了會兒,很不甘心地爬到他的床上,破罐子破摔:「我的床不能睡了。」
現在睡他的床,要塌一起塌。
擠一擠,擠在他懷裡。
「兄弟,我喜歡男的,也好你這一口,雖然不知道你說的安安是誰,但我願意被你當作她,晚安,寶寶。」
危婪往後靠,脊背抵在床欄上,而另一邊,擠進來的少年自己蓋上了被子,閉上了眼。
這麼窄的床,兩個大男生,竟然還敢平躺。
危婪眸色危險地一眯,抬手將我摟在懷裡,咬著我的耳朵道:「行,但我要見她一面,洛漾,相信你做得到的對吧?嗯?」
我抓住被子的手用了用力,沒有說話。
危善冷冰冰地繼續道:「做不到啊,你就等著被全校通報吧!騙子。」
我立馬睜開眼,彎了彎眉,心裡卻淚流滿面,抬手拍拍他的胸:「消消氣,兄弟我幫你找人。」
危婪一把捏住我的手腕扔開:「這就對了。」
他伸手一摟,將我摟在懷裡,我能感受到他的雄壯~
9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熱醒的,他床上乾淨,身上也是沐浴露的淡香,被子裡都是暖熱的氣息,把我的臉熏紅了,而且身後的人一大早上的火氣好重,我想翻身,被啞聲警告:「別動。」
於是我不動了。
起床之後,我頂著雞窩頭找阿姨換了床板。
一看就沒睡好。
危婪洗了一個澡,神清氣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喜歡男人的那個。
我氣息萎靡,一想到他要見安安,只覺得人生沒有了光彩。
這事我和於希說了。
於希那邊發了一則長達三十秒的「啊啊啊啊啊……我嘞個豆……啊啊啊啊啊」。
一點沒有感到事情的緊迫性。
我不得不給她發語音:「你冷靜一點,危婪現在就是想報復我,快點想辦法。」
於希嘿嘿笑得很猥瑣:「怎麼報復,細細說給我聽。」
我:「……」
行了,這傢伙腦子已經跑了二里地,完全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抓了抓頭髮,這會已經下課了,卻不敢回寢室。
結果走著走著,聽到有人在叫自己,轉頭一看,有點熟悉,可不就是危婪那幫經常一起打籃球的兄弟。
他們認識我,我之前被迫給他們送過水。
危婪也在人群中,看了過來,我頓時有點不自在。
喊我的人叫許舟,他走過來,一身熱氣:「我們要去吃燒烤,你去不去?」
最近沒什麼比賽,可以放開了吃。
我正要拒絕,危婪已經走上前來,直截了當地道:「走。」
我:「……」
吃了燒烤,喝了啤酒,大概這兩天心裡苦,一不小心喝多了。
回去的時候,竟然還是危婪背的我。
我的頭靠在他的肩上,慢吞吞地說:「哥,商量個事,別報警,啊!」
危婪側目:「怕我報警?」
我呵呵地笑:「也不是,主要是怕丟臉,嘿嘿。」
危婪:「……知道丟臉還做這種事,我跟你有仇?」
我一下不服氣了,一拍他的肩,撐了起來,大聲說:「是你說我噁心,還夥同室友孤立我,嘖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長得帥有屁用,真討厭。」
我說完,頭更暈了,又趴了下來,我以為自己說得很有氣勢很大聲。
實際上聲音是含糊不清的,危婪倒是勉強聽明白了,眉頭一皺:「我什麼時候說過你?」
「上次啊,」迷迷糊糊地,我嘟囔道,「我聽到了,你和他們說我壞話。」
我眼皮一沉,呼吸漸漸均勻。
10
危婪沒有繼續多問什麼,和朋友們分開之後,回了寢室,另外兩個室友也在的,見危婪背著我,還是關心了一句。
危婪面無表情地道:「喝多了。」
他看起來太冷,室友們便沒再繼續問什麼。
其實這兩人一開始確實因為危婪的話,孤立過我,但是後來發現危婪跟我反而關係更親密,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一來二去,寢室竟然就分成了兩派。
可就只有我誰都看不上,覺得自己自成一派。
誰說男人沒心機,都裝得很。
危婪把我放下,我也清醒了不少,他直接摟著我去洗漱。
幫我洗了臉,牙我是自己刷的。
我抬手,用濕漉漉的手拍拍他的臉:「謝謝啊。」
他的臉上留下了水漬,看著我的眼神又深又沉。
我喉結滾動,腦子瞬間又清醒了不少,愣愣地望著他。
危婪低頭,呼吸纏繞,啞聲喊:「洛漾。」
我睫毛輕顫,被他摟著腰,手落到他的胸口上,手感真好啊!
我沒有躲開,只是寢室里傳來室友打遊戲的謾罵聲,讓我一個激靈推開了他。
眼神閃了閃,真他喵的尷尬。
「呃,那個,我洗好了,今天謝謝你背我回來啊。」
他鬆開我,順勢扣住我的手腕,我腳步一頓,看向他。
危婪道:「我沒說過你噁心,我說的是……你暗戀的那個人。」
啊?
我眼睛瞪大,懵逼了,恨不得自己現在酒還沒有醒,聽不進去這話。
躺到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這話是危婪找補的吧?
雖然我暗戀的那個人確實噁心,把我對他的好感渲染成愛慕,大張旗鼓地告訴別人自己被男的喜歡有多了不起。
還和很多女生同時談戀愛,劈腿成癮。
我知道後和他乾了一架,臭傻逼,一副衰樣,手下敗將,呸了他一口後回寢室,就聽到那種話,可想而知當時我有多憤怒。
雙重憤怒等於憤怒的四次方。
這不怪我吧!
可是危婪這話顯然不只是我誤會他了,甚至他其實是在幫我說話?
我回憶一番,他這話確實是在室友說我有喜歡的人之後說的。
所以就這樣水靈靈地產生了一個天大的誤會?
11
第二天周末,我醒來後下床,發現桌上有早餐,看了眼還不敢用正眼看的危婪,他盯著電腦不知道在做什麼。
「你給我帶的啊?」
聽到我的聲音,他側目看過來,英挺的眉眼看起來沒平時那麼凶嘛。
我感覺自己現在看他都帶了濾鏡。
危婪點頭:「對。」
我舔了一下唇,去陽台上的衛生間裡洗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揉了揉臉。
那他現在這樣到底是喜歡安安,還是想勾搭我?
我這人做事向來風風火火,想什麼就問什麼,中午就約了他出去,在樓下的小樹林裡把話說清楚,我雙手插兜:「那你什麼意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