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點素的，均衡營養。」
我接過來，道了聲謝。
態度客氣又疏離。
霍啟言在我身邊坐下。
「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霍啟言：「……」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趙老師趕緊打圓場：
「年輕人就是有活力。來來來，吃肉吃肉！」
07
錄製結束，我們坐船離開荒島。
我暈船，靠在船舷上吐得昏天黑地。
霍啟言遞給我一瓶水。
「喝點水會好受些。」
我實在沒力氣推辭，接過來灌了一口。
「謝謝。」
霍啟言在我身邊坐下。
海風吹起他的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
「宋時川，我們能不能談談？」
我警惕地看著他。
「談什麼？」
「你最近為什麼躲著我？」
我扯了扯嘴角。
「霍老師，我以為我說的很清楚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給您造成困擾了。現在我想通了，不會再糾纏您，您也該放心才是。」
霍啟言皺眉。
「我沒有不放心。」
「那就好。」我點點頭，「那以後我們就保持單純的同事關係，節目錄製期間正常互動，私下各不相干。」
霍啟言沉默片刻。
「如果我說，我不想各不相干呢？」
我愣住。
「什麼意思？」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認真。
「宋時川，我好像習慣了你追在我身後的樣子。」
我氣得差點笑出來。
「霍老師，您這叫什麼？賤得慌？」
霍啟言被我的話噎住，耳根微微泛紅。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我打斷他，「我追著您跑的時候，您嫌我煩。我現在不追了，您又說不習慣。合著好話賴話都讓您說了？」
霍啟言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霍老師，人不能太貪心。您既然給不了我想要的，就別再來招惹我。」
說完，我轉身走進船艙。
再待下去，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把他推海里。
08
回京市後，我搬了家。
原來的公寓被霍啟言粉絲扒出來了，天天有人蹲守。
新家在一個老小區，治安好，隱私性強。
最重要的是，離霍啟言的住處十萬八千里。
王哥給我接了個網劇，男三號，人設不錯。
我進組前一天，霍啟言突然給我打電話。
我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猶豫了半天，還是接了。
「喂？」
「宋時川，你在哪？」
「在家。霍老師有事？」
「我在你公寓樓下。」
我心裡一緊。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
「王哥告訴我的。」
我在心裡把王哥罵了一百遍。
「霍老師，我很忙，沒空接待您。」
「你下來，或者我上去。」
霍啟言的語氣不容拒絕。
我咬了咬牙。
「等著。」
五分鐘後，我在樓下看到霍啟言的車。
他站在車旁，穿著黑色風衣，身形挺拔。
路燈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暖光，好看得不真實。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霍老師，找我有事？」
霍啟言遞給我一個文件袋。
「這是什麼？」
「一個電影劇本，男二號。導演是我朋友，我覺得角色很適合你。」
我沒接。
「謝謝霍老師好意，但我已經接了別的戲。」
霍啟言皺眉。
「什麼戲？」
「一部網劇。」
「推了，違約金我付。」
我被他的財大氣粗震驚了。
「霍老師，您這是什麼意思？施捨我嗎？」
「這是機會。」霍啟言看著我的眼睛，「宋時川，你有天賦，不應該埋沒在網劇里。」
我笑了。
「霍老師，您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您說我演技浮誇，不走心，純粹浪費劇組資源。」
霍啟言噎住。
那是我第一次跟他搭戲時，他給我的評價。
我當時難過得好幾天沒吃下飯。
現在想想，他說得對。
上輩子的我，確實除了臉一無是處。
「對不起。」霍啟言突然道歉，「我那時的話說得太重了。」
我愣住。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霍啟言居然會道歉？
「沒關係，您說得對。」我聳聳肩，「所以我現在要好好磨練演技，從網劇做起。」
霍啟言還想說什麼，被我打斷。
「霍老師，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上去了。明天還要早起進組。」
我轉身要走，霍啟言拉住我的手腕。
「宋時川，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我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心裡五味雜陳。
上輩子我做夢都希望他主動碰我。
現在夢想成真，我卻只想逃離。
「霍老師，朋友之間是平等的。您覺得我們平等嗎？」
霍啟言怔住。
我輕輕抽回手。
「再見，霍老師。」
09
網劇拍攝比我想像中順利。
導演是個新人，很願意給演員發揮空間。
我演的男三號是個反派，戲份不多，但很出彩。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研究了半個月劇本，寫了上萬字的人物小傳。
開拍後，幾乎每條都一條過。
導演很滿意，給我加了幾場戲。
王哥來探班，看到我的表現，驚得合不攏嘴。
「宋時川，你什麼時候開竅的？」
我笑了笑。
「死過一次，自然就開竅了。」
王哥只當我在開玩笑。
「有個真人秀想邀你當飛行嘉賓，去不去？」
「什麼類型的？」
「生活類的，叫《嚮往的村落》。常駐嘉賓有何老師和黃老師，氛圍很好，適合洗白。」
我心動了一秒，然後警惕地問。
「有霍啟言嗎？」
「沒有沒有，你放心。」
「那行，我去。」
錄製《嚮往的村落》比我想像中輕鬆。
何老師和黃老師都很照顧我。
我放下包袱，展現真實的一面，居然收穫了不少好評。
節目播出後，我的風評肉眼可見地好轉。
甚至有了幾個站姐。
王哥趁熱打鐵，又給我接了幾個代言和雜誌拍攝。
我忙得腳不沾地，幾乎忘了霍啟言這號人。
直到電影《無聲》的開機發布會找上門。
《無聲》是霍啟言主演的電影，導演是國際名導陳凱。
給我發邀請的是製片人，說希望我能客串一個角色。
我本想拒絕，但王哥勸我。
「這可是陳凱的電影，多少演員擠破頭都想上。你客串一場戲，身價都能漲不少。」
我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
客串戲份不多，一天就能拍完。
我想著，只要避開霍啟言，應該沒問題。
10
事實證明，我太天真了。
剛到片場，我就看見霍啟言坐在休息椅上，手裡拿著劇本，眉頭緊鎖。
他穿著戲裡的服裝，白襯衫黑褲子，清爽乾淨。
陽光落在他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畫。
我下意識想溜，卻被導演叫住。
「宋時川來了！快過來，我給你講講戲。」
我硬著頭皮走過去。
霍啟言抬起頭，看到我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怎麼在這？」
導演笑著解釋。
「啟言你不知道嗎？宋時川來客串林見這個角色。」
霍啟言的眉頭皺得更緊。
「林見是個同性戀，戲裡有吻戲。你確定要演？」
我愣住。
劇本里沒寫有吻戲啊！
導演趕緊解釋。
「借位，借位拍。主要是體現那種曖昧的氛圍，不會真親。」
我鬆了口氣。
借位還行，要是真親，我寧可違約。
霍啟言的臉色卻依舊不好看。
「陳導，我覺得這個角色不適合他。」
導演看看霍啟言，又看看我，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啟言你是擔心宋時川演不好吧？放心，我看過宋時川最近的戲，進步很大，肯定沒問題。」
霍啟言還想說什麼，被我打斷。
「陳導，我沒問題，隨時可以開拍。」
霍啟言瞪了我一眼。
我假裝沒看見。
化妝的時候，霍啟言走進來，支走化妝師。
「宋時川，你知不知道林見這個角色意味著什麼？」
我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知道啊，同性戀嘛。」
「那你還要演？」
我轉頭看他。
「霍老師，職業演員不應該歧視任何角色。況且，我覺得林見很真實，他很勇敢，敢於面對自己的內心。」
霍啟言怔住。
我站起身，與他平視。
「就像我，喜歡男人的時候轟轟烈烈，放下了也乾乾脆脆。」
霍啟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真的放下了？」
「不然呢？」我笑了笑，「霍老師，不是所有人都會在原地等你的。」
說完，我走出化妝間。
心臟有點疼，但更多的是釋然。
11
客串戲份比我想像中順利。
和我搭戲的是個新人演員，叫周霖，演技青澀但很認真。
吻戲果然是借位。
周霖緊張得手都在抖，NG 了好幾次。
我耐心陪他一遍遍重來，還主動幫他調整狀態。
霍啟言坐在監視器後，臉色越來越黑。
最後一條終於過了。
導演喊「卡」的時候，周霖長舒一口氣。
「川哥，謝謝你，我太緊張了。」
我拍拍他的肩。
「沒事，第一次都這樣。」
周霖臉紅了一下。
「川哥，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謝謝你今天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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