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進去的一段觀察員點評:
「星湛真的是把歲桉放進自己的未來規劃了啊,真的是很令人羨慕的友情呢。」
另一位附和道:
「是啊,是八年的友情,真的是很難割捨的關係。」
「已經是家人一樣的存在了。」
是啊,我們已經像家人一樣親密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我們之間的感情太珍貴了。
八年,人生又能有多少個八年呢。
我不敢打破,也不想傷害。只要這樣好好的藏在回憶里,我就已經滿足了。
我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以至於每一次,每一次和他相處時,
珍貴得都像是最後一次。
錯了。
全錯了。
我不該愛上他。
因愛生嗔,因愛生欲。
9
公司最終公布的續約結果里,人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解約了。
我在社交平台上公布了自己手寫的道歉信,隨之公布的是我決定退圈的消息。
說實話,我真的很感謝那些或許從未謀面的人們對我的喜歡和支持。
與許星湛走到如今,支撐著我的不僅僅是他,還有那些喜歡我的人對於我的支持,他們對我的誇讚,希冀,
都是我賴以生存的力量。
可我註定不是能夠讓他們永遠喜歡驕傲的那個人,我實際上懦弱又無能,
甚至連喜歡,
都不是大眾認可的主流。
我不敢想像到時候他們對我的失望,指責,謾罵都如同潮水一般湧來,甚至連喜歡我的那段時光也成了他們緘默不言的恥辱。
如同我幻想過許星湛知曉我感情的態度。
於是我最終如同逃兵一般離開。
既然總要分別,不如最終留下最好的樣子。
好過面目可憎。
公司發布公告時許星湛正在海市拍攝新劇組的宣傳海報,他總是這樣忙。
我知道他一定會打來很多電話問我,甚至不會讓我離開,所以我一早就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的問題。
為什麼要離開?
難道我要告訴他,是因為我喜歡他,和他做了八年好兄弟的人一直對他抱著這種噁心的心思嗎?
我收拾了自己行李,最後只和他發了一句:
「不要擔心,我都已經想好了。」
要遠離,

只要不再見他,我對他的感情慢慢淡下去。
我就能回來繼續做讓所有人都滿意的,
許星湛的好兄弟。
10
我甚至懦弱的不敢接任何和他有關的人的電話。
我早就和小助理打聽過宜居的城市。
每天活在閃光燈的日子裡,不可否認的確有些累。所以我希望能去一個小小的地方,沒有很多人認識我。
和小助理閒聊時我曾經裝作不經意的隨口問過:
「有沒有什麼地方安靜宜居啊?」
小助理當時想了想,推薦了自己的家鄉:
「地方不太大,雖然沒有京市這麼發達,但是該有的也都有,環境也不錯,也不是什麼熱門景點。」
我當時只點了點頭沒再深問,卻在心裡把這個名字記住了。
很快收拾完行李,我買了當天前往的飛機票。
小城裡京市不算近,坐飛機也要四個小時。
但是夏天很短暫,冬天會下很大很大的雪。
我很喜歡。
租好了房子,接到了沒有標名的電話,我只以為是搬家工人聯繫就接通了電話。
「喂?」
那邊靜了許久,只聽見輕輕的呼吸聲。
「你好,有人嗎?」
「歲桉。」
只一聲,我不會聽錯的,這聲音在八年里日日如此喊我的名字。
是許星湛。
我有些心虛,也有些慌亂:「啊?星湛,怎麼了?」
「你去哪了?」
算算日子,他的通告還沒結束,我只想先瞞過這一段時間:
「我……我正在家裡呢。」
「別騙我,你根本不在,為什麼把東西都拿走了?你去哪了?」
他的聲音少見的帶了怒氣。
「你不續約,要退圈,我都尊重你的選擇。可是歲桉,別騙我,別讓我找不到你好嗎?」
我心裡有些酸澀。
我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麼久,沒有歸期的日子。
我也希望我和他只是堂堂正正的好兄弟,這樣就也能如同他一樣大大方方表達自己的感情。
而不是像一個身懷財寶的小偷,每一句話下都隱藏著自己的心思。
我行得不端,也坐得不正。
旁邊打開的電視機正好播放到男女主相親的橋段。
仿佛是為了徹底否定我那些無法言說的心思,我飛快道:
「我要回家結婚了。」
他的嗓音驟然拔高:「什麼?!」
我卻順著繼續說下去:「是一個之前聯繫上的遠房親戚,她說我都二十多了要給我介紹個對象,讓我和女孩子相處看看。」
「沒想到吧,之前你老是開我玩笑,我估計比你結婚還要早呢!」
「你……」
「不說啦,我很好,等我這邊處理好了就讓你看看我對象。」
哪裡來的對象,哪裡又有遠房親戚呢?
不過全部是我胡編亂造出來的。
我嘆了口氣,只想著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再看見他,我怕只他一個眼神,我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
就會頃刻崩塌。
11
我以為瞞過去了,許星湛行程又緊,總能給我留些喘息的機會。
我記得很久之前我曾經說過。
他們問我為什麼能和許星湛相處的這麼好。
我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哦,我說:
「可能是因為我們的脾氣恰好互補吧。我屬於表面上大大咧咧,心裡卻會想著很多事情的,星湛屬於看起來冷冰冰,其實很鎮定好像什麼都難不倒他。」
「所以他總能遷就我包容我,也能解決我惹出來的麻煩。他是很值得依靠的人啊。」
許星湛看人也看得准,他總能聽出來其他人話里的潛台詞,保持著一種讓人舒服的社交分寸。
除了我,
不知道為什麼對於我的事,他總是秉持著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
可能因為我們兩個從最開始就太過親密無間,以至於成長到現在,他仍舊對於「最好」有著超乎常人理解的執著。
可他不知道,我最大的秘密。
他應該也沒機會知道了。
我這次的行程幾乎沒人知道。
我猜許星湛可能會生氣,可能開始會想盡一切辦法打聽,但是他總會習慣的。
時間就是這麼神奇的東西。
它能讓我們親密無間,也能讓我們漸漸疏遠。
我搬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份的時候,這裡已經很冷了,需要穿上厚厚的毛衣。
在安置下來的第八天,小城開始下雪,紛紛揚揚的下了很久很久,路面上堆積起到腳踝的積雪。
我聽著電視里播報的由於天氣原因本市飛機全部暫停起飛的新聞,想到今晚突然想吃的番茄牛腩面缺少材料。
套上衣服,準備出門。
我推開家門,卻沒想到在家門口看見了我從沒想到能見到的人。
是許星湛。
興許是沒料到這裡降溫,他穿得有些薄,凍得臉頰泛紅,下巴處有些青色的胡茬。
像是從我夢裡跑出來的一般。
我嗓音乾澀,問他:「你怎麼來了?」
或許更想問的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又如夢初醒一般,我反應過來,將他拉到屋裡,遞給他一杯熱水。
「你怎麼來的?」
我是很好奇,最近幾天的航班全部因為天氣原因延誤,他是怎麼來的?
許星湛看了看我:「臨時出發,高鐵票也沒有買到,我就坐了火車。」
我啞然,我知道的,從京市到這裡,最快的火車也要二十幾個小時。
「你的通告……」
「我最近都推了。」
我看著他頭頂上小小的一個發漩,忽然有些討厭他,為什麼……為什麼這麼麻煩也要來呢?
為什麼總是這樣出現在我身邊?
為什麼永遠讓我動搖?
我明明……明明真的決定放棄他了。
我假裝無事的擠出一個笑:「那正好在這邊休息幾天,休息完了工作才有勁頭。我去給你收拾個房間。」
他抓住我的衣服:「別……」
「嗯?」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啊……我還要在這邊相親呢。」
「你也知道,可能因為我個人的原因,我一直很想有一個家。現在正好也閒了下來……」
他的眼圈紅紅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們不是家人嗎?」
「我可以做你的家人,我們……我們在養一條狗,你不是最喜歡小狗了嗎?我們住在一起……」
他語無倫次,像是賭徒擺上了自己最後的籌碼。
他祈求道:
「不結婚,好不好?」
12
我看著他的眼睛,自虐一般:「許星湛,你站在什麼立場讓我不結婚呢?你為什麼不想讓我結婚呢?」
「現在我們是,是家人,住在一起,關係好得不得了,可以後呢?以後你想要結婚了,一腳把我踹開,我去哪啊?」
他一時語塞。
我又覺得自己有些偏激了,他什麼也不知道,不必為我這份心意負責,我又何必遷怒他呢?
我搖搖頭:「算了,你今天先住在這裡,等到雪停了,就買機票回去吧。」
「因為我喜歡你。」
他說什麼?
我震驚的扭過頭看他。
他喜歡我?
許星湛喜歡我?
他看著我, 眼眶仍舊是紅的,他又重複了一遍:「因為我喜歡你。」
我嗓音顫抖:「你……開什麼玩笑。」
「不是開玩笑, 」許星湛很認真的看著我, 「許星湛喜歡陳歲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