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在哪?」
按照系統指示的路線我一路狂奔終於在學校樹林後的水池裡發現了他的身影。
他正在水中不停地掙扎,眼看著就要徹底沉入水中,我來不及多想脫了上衣一個猛子扎了進去。
好不容易游到他身邊卻發現他似乎已經沒了力氣開始下沉了,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毫不猶豫地拽起他的胳膊搭在我肩上,然後環住他的腰帶他往上游去。
這副少年的身體拖著他在水裡游還是有些費力,等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他拖上岸後,已經精疲力竭了。
季寒星靜靜地躺在地上已經完全陷入昏迷了,若不是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著我差點以為他要死了。
給他做了幾次心肺復甦也沒反應。
不行,不能讓他就這樣死了。
我顧不得那麼多了,用力掰開他的嘴唇,猛吸一口氣俯身壓了下去。
連續做了幾次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他才終於有了反應,猛地從嘴裡吐出了一灘污水。
他眼皮動了動,眼看著他要醒了,我連忙轉身躲了起來。
可不能讓季寒星發現是我救了他。
我躲在樹後看見季寒星緩緩醒來後環顧了一眼四周,然後從地上虛弱地站了起來。
看到他視線定格在某一處白色物件時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糟糕!我忘了剛剛為了救他我把上衣脫了。
因為他醒的突然我甚至來不及把它撿回來。
沒事的,沒事的,這是校服,大家都有他應該不會發現什麼。
我摸了摸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現在也只好這樣安慰自己了。
再一抬頭時發現季寒星居然不見了。
我從樹後鑽了出來,下意識地往池邊走,走了兩步突然發現哪裡不對勁。
等會。
老子衣服呢?怎麼不見了?!
7.
那天成了我最不想回憶的一天。
我都不敢想像我是怎麼光著上身捂著臉在校園裡狂奔,生怕被學校的保安逮到把臉都丟凈了。
這絕對是我人生中跑得最快的一次了。
幸好最後有驚無險地到家了。
不然第二天學校表白牆就會出現:驚!到底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葉家大少爺葉綣為何光著上身在學校狂奔?
我簡直不敢想像那個場景。
到家之後沒多久葉青山就回來了,我穿好上衣後走下了樓。
坐在葉青山身邊狀似無意地提了最近季寒星回來的越來越晚了,絕對是在外面和狐朋狗友鬼混去了。
他聽完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讓我不要隨便詆毀季寒星。
果然沒多久季寒星身上的傷痕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可是我欺負季寒星的道路卻不能停。
「喂!我鞋子掉樓下了,你給我撿起來。」
我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地看著剛走進大廳的季寒星。

他身上藍白色的校服還沒來得及脫,聞言頓了一秒然後抬起頭靜靜地注視著我,明明處於下位卻隱隱有種侵略感。
「你還敢瞪我?」我皺眉嚷道。
他低下頭轉移了視線,那種隱匿的不適感瞬間消失了,「是這個嗎?」
「不然呢?你瞎嗎?」
「讓你拿上來就趕緊拿,別磨磨唧唧的!」
「好。」他蹲下身將地上那隻運動鞋撿了起來拿在手裡。
我嘴角一抖差點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
什麼鬼?主角受怎麼這麼聽話?這劇情發展不對啊。
在我思考的時候他已經拿著鞋子上樓朝我走來了。
他把鞋子輕輕放在地上轉身就準備走。
「誰讓你走了?」
我不肯罷休,將鞋子輕飄飄地又扔了下去,用陰陽怪氣的語氣說道:「哎呀!不好意思,鞋子不小心又掉下去了,麻煩弟弟再給我撿一次吧。」
在「弟弟」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8.
我承認我確實有些故意的成分在裡面,季寒星拿走了我的衣服,讓我像個暴。露。狂一樣在學校四處逃竄。
明明我還救了他,結果他卻「恩將仇報」讓我差點社死。
季寒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完全沒有理會我的意思。
我本以為他會拒絕我這種無理取鬧的要求,但沒想到片刻後他一聲不吭地下樓了。
主角受今天不是吃錯藥了吧?
我看著他撿了鞋子朝我走來了,本以為他會像上次一樣把鞋子放在地上,卻沒想到在他走到我一步之遙時蹲了下來。
「你幹什麼!」我故作鎮定,其實心裡怕的要死。
他一言不發地攥住了我的腳踝,我嚇了一跳,連忙把腳往回縮。
卻被他一把拽了回來,牢牢地桎梏在骨節分明的手掌中無法逃脫,然後用力將鞋子穿在了我的腳上。
他越是淡定我越是有些害怕。
因為這天的事我連著好幾天都沒敢去找季寒星的麻煩,總感覺他有些不對勁。
正常人被這樣羞辱不應該早就生氣了嗎?怎麼可能還會幫別人把鞋穿上?
9.
「葉綣,我不喜歡你,對你也沒有感情。」
「你不要再來糾纏我了。」韓鈞身穿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黑暗中的側臉異常冷酷絕情。
「不喜歡我?那你為什麼要和我訂婚?」我側過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的始終沒有落下來。
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我是情根深種,為情所傷。
「我想訂婚的人從來不是你,是你的弟弟,季寒星。」
「你說什麼?」我一臉不可置信,手中拿著的生日禮物掉落在地上,含在眼眶裡的淚水也適時落了下來。
好傢夥終於等到他說這句話了。
這意味著我終於不用每日假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讓我自己看了都噁心。
「季寒星有什麼好的?不過是一個小三的兒子!」我面上淚如雨下心裡卻在想他什麼時候會把我趕出去。
若不是葉父非要我來韓家給韓鈞送生日禮物,其實也有想試探韓家會不會幫葉家一把的意思。
畢竟葉家現在是牆倒眾人推,自從公司被舉報破產之後葉家的生意是越來越不景氣了。
葉青山甚至被打擊的現在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誰能想到他剛進醫院韓家就要解除婚約。
果然下一秒,韓鈞冷著臉說道:「我父親已經在商量解除你我之間的婚約了,所以以後請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走。
「不要!」我猛地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背影。
帶著哭腔顫抖著說道:「韓鈞,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什麼都沒了……」
「放開我!」韓鈞皺眉嫌惡地將我推倒在地,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我一個人跌倒在遠離人群的花園中。
手心剛好被地上的薔薇花刺扎到了,刺得生疼,眼淚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落。
「喲!真是可憐啊!」一道熟悉的嘲諷聲傳來。
我抬頭望去。
薔薇花叢後露出了吳晝那張陰魂不散的臉。
他今天穿了一身鉛灰色的西裝,內襯的扣子被他解開了幾顆,本該是禁慾冷淡的西裝卻被他穿出了一股子玩世不羈的模樣。
「關你什麼事?怎麼哪裡都有你?」韓鈞一走我就沒心情繼續演戲了,更何況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吳晝肯定是偷聽了方才的內容想要嘲笑我。
「關我什麼事?只是看某人痛哭流涕的模樣覺得有些可憐罷了。」
「那也比某人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偷偷暗戀季寒星卻不敢讓他知道的好。」我動了動嘴唇扯出個嘲諷的笑來。
「你!」
吳晝猛地掐住了我的脖頸,用力將我壓在身後的樹上,「怎麼?你以為你還是葉家大少爺嗎?」
「沒有了葉家你還算什麼!還敢嘲諷我?」
我被他的動作砸得背疼,忍不住抬頭罵道:「你有病吧?」
我不想搭理這個傻逼,伸手想要推開卻被他一把攥住。
很好。
我怒極反笑。
他看著我嘴角掛著的詭異微笑,遲疑地說道:「喂,你……」
他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快准穩狠地朝著他身下踢去。
一聲慘叫應聲出現。
我也不想用這一招的,是吳晝逼我的。
10.
韓家解除婚約的速度意外之快,葉青山在醫院裡都躺不住了,連打三個電話喊我過去。
我不情不願地往病房去剛好碰見季欣然從裡面出來。
我是不會給她好臉色看的,頭一扭進了病房。
葉青山老了,自從葉家倒台之後他怒火攻心進了醫院,又思慮過重,兩鬢自然多了不少白髮。
在病房裡他說了許多,無非是讓我去求韓鈞,讓韓家不要和我解除婚約,無論我用什麼手段。
原主不一定見得就是喜歡韓鈞,但他絕對不會允許韓鈞解除婚約後和季寒星在一起,這無疑是在打他的臉。
而我自然是答應了葉青山。
我借著和韓鈞見最後一面的由頭約他在酒吧見了面。
「說吧,你還想說什麼?」
「見完這面你必須和我解除婚約。」
「好。」我點了點頭。
「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喜歡上季寒星?明明我們從小就有婚約。」
我坐在包廂的沙發上倒了一杯紅酒遞給了他,韓鈞絲毫沒有要接的意思,我只好緩緩放下了酒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