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安靜下來，他只說了一句話。
「我管不住你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管我，約束我。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什麼樣子的人。
那些人算什麼？我對他好不就可以了。
「喻霽辰，收起你的爛好心。」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還好當晚是雷雨夜，我抱著他哄，很快就哄好了他。
9
但他確實管不了我了。
我想試圖管他。
我的應酬越來越多，身邊順從我的人也越來越多。
而他，已經被世界遺忘。
就算他去播電台節目，也沒有人認得出他的聲音。
我還是很愛喻霽辰，但我想在愛里占據主導地位。
10
簡熠的出現，是個意外。
他太像喻霽辰了。
連出場方式都像。
其實我從來沒跟喻霽辰說過，娛樂圈不一樣了。
他以為的純白時代早就過去。
他一個星途出道順風順水的人，見過什麼黑暗？
喻霽辰是象牙塔的王子，就算象牙塔崩塌，也有我為他打造金屋子。
外面的風雨，我默默承擔。
喝酒喝到胃痛，簡熠遞給我兩顆胃藥。
他笑起來跟喻霽辰最像。
那段時間，我跟喻霽辰冷戰。
我抱著簡熠叫了一聲「哥。」
嚇得他落荒而逃。
11
簡熠成為了我心裡喻霽辰的完美替身。
他好乖。
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他滿足了我的所有幻想。
他完美到，我有瞬間忘了喻霽辰。
直到雷雨夜，我下意識抱住了簡熠安慰。
「別怕，我在。」
簡熠柔軟的吻上來。
「舟哥，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我醒了。
簡熠不是喻霽辰。
我趕回家，喻霽辰已經睡著了。
手機只剩下最後一點電，循環播放著我錄給他的歌曲。
「當夜色降臨，我在你身邊，看寂靜的夜，星子垂落不及你溫柔眉眼……」
我忍不住擁抱他，吻他脆弱的眉眼。
他在夢裡掙扎著推開我。
因為我身上，還帶著簡熠的香。
12
喻霽辰撞見簡熠從我房間出來，他手裡還拿著早餐。
我當時嚇傻了，沒有注意到他拿的是三人份的早餐。
我編了謊言騙他。
暗罵簡熠不懂事，我記得我昨晚喝醉了，說的是去他家。
他把我送回家就算了，還敢留宿。
還好還好，一切都收拾乾淨了。
喻霽辰昨晚錄電台節目去了，不在家。
每次電台節目很晚結束，他都會在外面過夜，早晨才回來。
我打發走了簡熠，小心翼翼看喻霽辰的臉色，吃完了早餐。
他看起來一如既往，沒有半點懷疑。
相互信任是相愛的最低條件。
是他說的。
我放下心來。
收拾了餐桌的殘局。
轉身看見他拉著行李箱出來。
「蔣訴舟，分手吧。」
什麼？
我氣急敗壞地砸毀了半個家。
我們一起買的碗碟，成了碎渣。
氣急敗壞吼他。
「你要去哪裡？」
「你敢走你就別回來。」
他繞開一地狼藉，無悲無喜地看了我一眼。
頭也不回地離開。
13
他剛出門我就後悔了。
立馬就追了出去。
我一直一直在找他。
他能去哪裡？
沒有固定工作，存款所剩無幾。
臉不能見人，最近還是雷雨天。
他離開我，就沒有家了。
他的家，也為我放棄了。
他的臉受傷後，他父母來過，來接他回家。
我說。
「哥，我只有你。」
他就留下了。
這偌大的城市，他只有我。
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他。
我不信，他就這樣割捨了。
14
我做了很多事情挽回他，卑劣的威脅，低聲的懇求，甚至用未來誘惑他。
我想我是失去後才開始真的認識他。
他溫柔里的決絕，他的對錯法則，他的底線，他的糾結，他的好。
我再也不能擁抱他了。
象牙塔碎了，金屋子是假的，外面的風雨是真的。
風雨後的彩虹是真的。
他涅槃重生也是真的。
15
我和簡熠徹底鬧掰，雙方損失慘重。
他最後最後怨恨的告訴了我一個真相。
「其實那一晚，喻霽辰在家。」
「我穿著你的睡衣去開門，正趕上他拎著蛋糕進門。」
「親愛的舟哥，那天是什麼日子，你還記得嗎？」
那天……
是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
「他在一牆之隔，聽見了我們的恩愛，聽見了我刻意引導你說出的他的不好。」
那一夜，喻霽辰抽了很多煙。
整個臥室都是煙味。
他想過去，想未來。
唯一得出一個答案就是，怪他自己太自負。
他沒有過多地責怪蔣訴舟。
他只是想。
大概他們兩人之間，對於戀愛都缺少了一些天分。
結局走到現在，他願意承擔主要責任。
天空泛起魚肚白，喻霽辰聞著屋子裡難言的味道，擰開門鎖出去了。
將那個外面翻糖完好，內里坍塌的蛋糕。
丟進了垃圾桶。
連同裡面藏著的一條項鍊。
在外晃悠了好幾圈，買了早餐回來。
說了分手。
他還想給彼此留下一點體面。
我閉著眼睛就腦補了一切。
我差點掐死簡熠。
簡熠流著淚質問我。
「你有什麼資格恨我？你該恨的難道不是你自己。」
「招惹了我，辜負了他。」
16
簡熠的事情鬧得太大，他擁有喻霽辰的樣貌和我的性格。
打定主意跟我不死不休。
公司要將我送出國避風頭。
我答應了。
走之前，我清點了所有財務，只留下我們共同居住的房子。
我將一半錢轉給喻霽辰。
【好聚好散，分手快樂。】
祝你以後快樂。
你值得擁有更好的。
是我不配。
17
放下喻霽辰太難了。
時間不是良藥，是毒藥。
它是鋒利的刀，絕佳的刃。
割得我遍體鱗傷，又死不掉。
我開始酗酒。
在夢裡見到喻霽辰。
那時他正是青春年少的模樣。
朝著我伸手。
「你來跟我吧，以後我管你。」
我那時想，世界上怎麼有那麼那麼美好的人。
我伸出手，夢就醒了。
只剩我在異國他鄉里黑白顛倒。
問出那句。
「哥，你怎麼還不來管我呀。」
18
幾年後，我回了國。
喻霽辰剛結束了自己的全國巡演，宣布休假半年調整。
陶然的工作室越做越大，他名字之前的頭銜也越來越多。
這次我很克制地沒有上前打擾。
只是隔著不停飄落的大雪遠遠的看那對恩愛情侶。
喻霽辰手中拿著一個冒熱氣的烤紅薯，邊走邊吃，時不時喂陶然一口。
陶然戴著厚厚的圍脖，戴著毛線帽，手舞足蹈的。
喻霽辰被逗得笑起來，眼角眉梢都是幸福。
我莫名就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也是很大很大的雪，我們拍完了一場夜戲。
在寒冷的夜裡分享一包小餅乾。
一包餅乾只有三片，他一天沒吃飯了。
喂我吃了兩片半。
他將自己的圍巾和帽子解下來，戴在我身上。
聽我說片場的趣事。
將我的手緊緊握在掌心，溫暖直達我心裡。
後來呀，他變得不愛出門，也沒有忘記在冬天給我準備圍巾帽子。
可我只是擺擺手。
「不用了，車就在樓下。」
留下他落空的手和身後空蕩的房子。
他和寂寥做過伴，是我不好。
弄丟了他。
我回到我們一起居住過的房子。
他的氣息早就散了。
萬家燈火，熄滅了屬於我的那一盞。
沒人再等我回家。
對不起呀，喻霽辰。
但我真的愛你。
祝你餘生幸福。
番外——陶然到底有多好
1
陶然出現在喻霽辰不打算再開啟新戀情的時候。
一場轟烈的愛，燃盡了他所有的熱烈。
他覺得他是一汪死水，沒有波瀾。
他不年少了，他今年已經二十八歲。
毀了容，存款不多，連個房子都沒有。
父母已經很久不和自己聯繫，發過去的問候石沉大海。
前途也一片渺茫。
對自己都絕望的時候，怎麼承擔別人的愛和希望。
但誰能抵抗住陶然的攻勢呢？
毫無技巧，只有一顆誠摯的真心。
對陶然動心，是必然。
2
陶然每一次笨拙又真誠的靠近。
「辰哥，準備好哦，我要親你了。」
「辰哥，你怎麼那麼好看，比昨天好看，沒明天好看，請繼續加油。」
「辰哥，鮮花，漂亮吧，送你的。」
「辰哥，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現在不想回答，那我明天再問。」
「辰哥……辰哥……辰哥……」
到最後變成了纏綿的。
「哥……」
陶然太真誠，太直接，太乖。
他將自己一顆真心直接掏出來。
「給你了，要不要你自己看著辦。」
真誠到喻霽辰避無可避，乖到喻霽辰忍不住憐愛。
喻霽辰就是冰山，也該化了。
何況他並不是冰山。
他本來就是春水。
3
兩人在一起後，喻霽辰只冷過一次臉。
在陶然書里看到了一張薄薄的紙張。
那天陶然回家，剛開門就扯著嗓子喊。
「哥，想我沒。」
房內傳來一句。
「陶然，你過來。」
在一起後，喻霽辰只叫自己然然。
偶爾特殊時候，會纏綿地叫一聲「寶兒。」
這句「陶然」語氣都是溫柔的，卻讓陶然本能覺得冷。
再看見喻霽辰手裡那張紙。
陶然整個人就慌了。
「哥，我錯了。」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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