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效飛升完整後續

2026-01-20     游啊游     反饋

三日煎熬後,仙君閱卷完畢。他立於升仙台上,目光掃過下方忐忑眾生,將三千仙卷凌空一展。

眾人只見,三千卷面,硃筆勾批,密密麻麻。

「無一人及我。」仙君目光沉靜,字字清晰,「本次升仙,無人可飛升。」

聲落,不容反應,三千仙卷轟然燃燒,火光一閃,只余灰燼飛舞。

死寂一瞬後,滔天聲浪掀起:

「憑什麼!」「斷我仙路!」必是怕後人飛升,奪其權柄!」「獨享上界,其心可誅!」

萬山宗掌門涕淚交加,跪地叩首:「求祖師開恩,為弟子們指明前路啊!」

路?仙君默然。他們渴求的通天之路,他走過了,而路的盡頭,竟是更大的空無。那空無的主人如今愛聽他講經,可人間故事,文明積澱,又能支撐幾個千年?昔日他一念之間便化眾神為獸形,將來對自己失了興趣,又將如何?

化作飛禽走獸,還是草木金石?自身難保,談何指路?

天機不可泄露,沉沉壓在舌尖。

他環視眾生,輕嘆:「起身吧,爾等並無此天分,莫要再堅持了。」說罷,天門洞開之時已到,他必須回去了。

「仙君留步!」那位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弟子攔在前方,目光灼灼,「修仙之路,逆天而行,堅持與否,是我等自己的選擇!只求仙君留下升仙之法,宗門傳承,後人薪火,未必沒有才過仙師者!」

仙君腳步一頓,只覺這後生不卑不亢,氣度非凡,若早早讀書入仕,如今定已功業有成,可卻被這虛無天道耽誤至今。他目光觸及遠處玲瓏玉山,答道:「一山足以,何必萬山?」說罷竟抬袖一拂,拂去了山門上他曾親手題寫的「萬山宗」三個大字。

這一下,徹底點燃眾怒。

「休走!」「留下飛升之法!」「擒下他!」

無數法寶亮起金光,天羅地網般撒向仙君。他猝不及防,竟被層層疊疊的法寶光芒淹沒,動彈不得。

仙君,被他曾經的信仰者們,囚禁了。關押他的,正是那座玉山。

關押之初,眾人尚存敬畏。可到了第二年,不見天罰,仙門百家便認定他被神界放棄,態度日益惡劣。

仙君初時亦惶恐,怕神皇降怒於這片故土,可外界始終風平浪靜。他漸漸明白,神皇或許並未察覺,又或許,察覺了卻不在意。

也好……也罷。

神界的空寂繁華,不如人間一縷清風。他不再主動規勸眾人放棄修行,只和每日前來送飯的小仙童攀談,分飯食給這孩子,幫他講解功課。

看著小仙童每日抄寫玄門心法抄到手指酸腫,仙君搖了搖頭,溫聲勸道:「莫要再修這些了,多讀些人間詩書,也是好的。」

時光悠悠,對修真者而言不過彈指,對囚於故地的仙君而言,卻漫長得足以讓心境幾度變遷。

這些年,玉山已成禁地,無人可近。連小仙童,也因為學業繁忙,來得越來越少了。

偶有聽聞,是小仙童的父母擔憂他的「歪理邪說」影響孩子道心,懇請師門嚴加管教。於是,小仙童便只負責定時送飯,再無其餘交流。

如今,小仙童長大了些,身量抽高了,臉上稚氣也褪了不少,每次前來,都會先規規矩矩地行禮,喚一聲「祖師」,再放下食盒。仙君注意到,他眼神也少了些昔日的親昵,多了幾分屬於修行者的沉靜與疏離。

直到這一日。

囚室禁制微光一閃,小仙童竟如同幾年前一般,蹦蹦跳跳撞了進來,撲到他的膝蓋上,仰起臉,手中攥著一卷書:

「老師!老師!『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呀?」

仙君微微一怔,他已許久未見小仙童如此情態,心下微軟,又見孩子主動問起儒學經典,便覺是好事,撫了撫他的頭,鼓勵道:「此乃儒家教誨,講的是信義之重。你能學此經世致用之學,甚好。」

他細緻地為小仙童講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小仙童聽得認真,末了,卻突然抬頭,黑亮的眼睛直直望著他:「老師淪落至此,也是因為『人而無信」嗎?」

仙君愣住。他想,定是外面流言傳到了孩子耳中。

他喉間一哽,終是咽下此錯:「是啊……是我,失信於眾生。」

小仙童追問:「老師怎麼失信於他們了?」

仙君目光投向囚室之外:「千年前,我得道飛升,許諾了他們一個人人嚮往的仙界,一個能庇護萬民的上仙。」

「可如今,」他溫和地笑笑,自嘲道,「連你也看出,我在這世上『不知其可』,還不如山門洒掃的老翁有用處,怎麼不算是失信呢?」

小仙童卻不滿意,歪著頭,眼瞳驟縮,聲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不屬於孩童的冰冷:

「說了半天,老師就只失信於他們,沒失信於我麼?」

仙君劇震,猛地低頭,對上一雙金色的眼睛!

神皇!

「你……你快下來!」仙君又驚又急,生怕神皇磅礴的神識損傷這幼小的凡胎,「你會傷到他的!」

附身於小仙童的神皇渾不在意,撇了撇嘴:「他們關著你,罵你,今日這孩子去上課,他的老師當堂斥你,他竟也未敢出言反駁。此等無能之輩,本就該死。」

說著,他站起身,小手隨意一揮。囚室周圍那繁複強大的禁制,瞬間被無形之力抹去,崩碎為虛無。

「這裡一股凡人的濁氣。」他蹙眉起身,「走吧,我們回去。」他忽然想起什麼,懶懶問道,「你來主持升仙,結果如何?把那個合格的新人一併帶上吧。」

「沒有新人。」仙君語氣平靜,「此番考核,無一人合格。」

「哦?」神皇眉梢微挑,「老師性情那般寬和,那些廢物居然都合不了格,乾脆都抹去,重塑算了。」他眸光一轉,「就按你講的女媧造人的故事,我們也用泥點子造人如何?」

他說著,竟然真的隨手捏了一點泥,一甩,變出一個和小仙童一模一樣的身體。一點睛,那小孩居然動起來,趴下給仙君行了個大禮,跑出去了。

神皇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造物,轉而看向仙君,炫耀:「你看,我造的人,多麼敬你。」

仙君只覺得一股寒意沿脊柱爬升。他幾乎未加思索,剎那出指,一道清光倏的落在那「泥人」背上,奔跑的小小身影驟然僵住,嘩啦一聲,散作一地土塊。

「老師的法術還是這麼漂亮!」神皇連連鼓掌,眼中是真切的讚賞,仿佛剛才被擊散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戲法。

玲瓏君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懇求道:「陛下,非是他們之過。是我……考核過於嚴苛。」

「哦?」神皇偏頭,眼睛眨了眨,流露出純粹的好奇,「果真如此?我來尋你之前,路過山下學堂,聽那個白鬍子老頭講課,他說……」他模仿著老學究搖頭晃腦的語氣,「玉山仙君此舉,實乃畏懼下界英才分薄其上界權柄,故斷眾人仙路,獨享長生!」」他複述得惟妙惟肖,隨即看向仙君,等待他的反應。

仙君唇瓣微動,最終卻歸於沉默。

讓神皇以為是自己私心作祟,或許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他垂下眼睫,輕聲道:「是。是我一人之錯。」

神皇眼睛微微一亮:「這麼說,你承認了?」

一股莫名的勇氣,促使仙君抬起頭,迎著神皇的目光,清晰地說道:「是。我不願下界修士飛升。此前懇請主持升仙考核,亦是……存了破壞升仙之心。」他頓了頓,幾乎耗盡氣力,才吐出那幾個字,「是我騙了你。」

他等待著神皇的怒火。

然而,神皇卻忽然綻開一個極其明媚的笑容,如同孩童發現了有趣的秘密。他甚至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卷人間常見的話本,嘩啦啦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的字句,興致勃勃地念道:「玉山仙君生怕下界分去神寵,因而獨占仙途,設下難關……」他念完,合上話本,湊近仙君,一臉「我終於懂了」的雀躍表情:

「原來你是吃醋了!」

仙君一時愕然。

「我睡前是隨意說的,並非真要尋別人來講故事。」神皇拉住他的衣袖,語氣難得帶上一絲安撫,「你講得最好,無人能及。你和那些肉體凡胎的濁物都不一樣。」他想了想,如同做出一個重大決定,鄭重宣布,「既然你不喜,我便關閉天道,自此神人永隔,再無可飛升之途。你我就在神界相伴,歲月無盡,如何?」他晃了晃仙君的袖子,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你別吃醋了。」

吃醋?獨占?仙君看著神皇那理所當然的模樣,一股疲憊感席捲而來。解釋已是徒勞,但若能以此誤解,徹底斷絕人間那虛妄的飛升之念,讓後輩無數才俊不必再耗盡一生飛蛾撲火………或許,這會是最好的結局。

這樣……也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酸楚,輕聲道:「好。」隨即,他提出最後一個請求,「但請陛下容我片刻,與此地做個了斷……尤其是那孩子,」他看向地上昏迷的小仙童,「我想為他,也為像他這樣的孩子,尋一條新的出路。請陛下先回神界,我隨後便至。」

神皇蹙眉,顯然不願等待。他目光掃過地上的小仙童,神識微動,想直接篡改其記憶,讓他自個兒回家去,安心做個平凡孩童。然而,他的力量觸及那幼小魂魄時,卻感到一種無形的滯澀——人間因果的糾纏,並非純粹力量所能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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