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
妖生漫長，偶爾體驗一下當皇后的感覺，好像……也不虧。
至少，這個男人，此刻是真心想要我站在他身邊。
大典結束後，回到布置一新的坤寧宮，我累得直接癱倒在床上，一動不想動。
南宮暝跟著走進來，揮退了宮人。
他走到床邊，看著我。
「累了？」他問，語氣似乎比平時柔和。
「廢話，」我有氣無力地瞪他，「這皇后真不是人當的……」
他低低笑了一聲。
很輕，但我聽到了。
我驚訝地看著他。
他今天……好像笑了好幾次？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將我圈在他和床榻之間。
「陶肆，」他看著我，眼神深邃如夜，「現在，你徹底是朕的人了。」
他的氣息拂在我臉上，帶著酒香和他身上特有的冷冽。
我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
「誰、誰是你的人……」我嘴硬，聲音卻有點發顫。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我的額頭，鼻尖蹭著我的鼻尖。
「嘴硬。」他低聲說，然後吻住了我的嘴唇。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次。
帶著酒意的熾熱，和一種宣告主權般的霸道。
我被他吻得暈頭轉向，渾身發軟。
直到被他吻得快要窒息，他才稍稍放開我，灼熱的呼吸噴洒在我頸間。
「以後，」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要叫朕夫君。」
我的臉瞬間爆紅！
夫君？
這稱呼也太……肉麻了！
「想得美！」我推開他，把發燙的臉埋進被子裡。
他在我身後低笑，然後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
「跑不掉了，皇后娘娘。」
31
夫君？
我叫不出口。
太肉麻了！
南宮暝這廝，自從封后大典後，似乎解鎖了什麼奇怪的屬性。
以前是冷麵冰山，現在……是外冷內熱的流氓冰山！
動不動就湊過來要親親，晚上非要抱著我睡，美其名曰「皇后鳳體矜貴，需得龍氣滋養」。
我信他個鬼！
他就是想占便宜！
「阿肆，叫一聲聽聽。」他又把我圈在懷裡，下巴蹭著我的頸窩，聲音低啞地誘哄。
我梗著脖子：「不叫！」
「嗯？」他挑眉，手開始不老實。
我渾身一激靈，抓住他作亂的手：「南宮暝！你注意點影響！我現在是皇后！一國之母！」
他低笑，熱氣噴在我耳後：「皇后也是朕的妻。」
妻……
這個字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雖然名義上確實是了，但聽他親口說出來，感覺還是不一樣。
「誰、誰是你妻……」我底氣不足地反駁。
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深，像要把我吸進去。
「鳳印接了，大典辦了，天下皆知。」他緩緩靠近，唇幾乎要貼上我的，「阿肆，你還想賴帳？」
我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心跳如鼓。
賴帳？
我倒是想。
可看著他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我知道，我這輩子，大概是賴不掉了。
32
當皇后的日子，比我想像中……稍微好那麼一點點。
主要是沒人敢管我。
南宮暝給我最大的自由，只要我不把皇宮拆了，隨便我折騰。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去看看兒子。
小燁兒一天一個樣，越長越好看，結合了我和南宮暝的優點，粉雕玉琢的，特別招人疼。
就是這性子，不知道隨了誰。
安靜的時候像他爹，冷著張小臉，誰逗都不理。
鬧騰的時候……像我，精力旺盛，咿咿呀呀說個不停，還喜歡抓東西，尤其喜歡抓他爹的頭髮和我的桃花枝。
南宮暝對這個兒子，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以前批奏摺雷打不動，現在動不動就跑去偏殿看兒子，抱著就不撒手。
我有時候都插不上手。
「喂，給我抱抱。」我伸手去接。
南宮暝側身避開：「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少抱會兒。」
我：「……」
我身體好得很！妖族的恢復力是開玩笑的嗎？！
「他是我生的！」我抗議。
「朕知道。」他抱著兒子，一臉理所當然，「所以朕和你一起養。」
我看著他那副「慈父」模樣，心裡有點酸，又有點甜。
這冰山，當爹之後，好像越來越有人情味了。
33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麻煩又找上門了。
這次不是來自朝堂，也不是來自後宮，而是來自妖族。
幾個自稱是妖族長老的老傢伙，通過特殊渠道遞了話，要求覲見「皇后娘娘」。
我有點懵。
我在妖族雖然有點名氣，但跟這些古板的老傢伙向來沒什麼交集。
他們找我幹嘛？
南宮暝得知後，眉頭微蹙：「來者不善。」
我也有同感。
果然，見到那幾位鬚髮皆白，或羽毛斑斕，或帶著鱗片的長老後，他們開門見山。
「陶肆，你身為妖族，卻委身於人皇，甚至誕下子嗣，如今更登上人族後位，你可知此舉，已違背妖族祖訓？」為首的白虎長老沉聲道。
我坐在皇后寶座上，蹺著二郎腿，被南宮暝看了一眼，又默默放了下來。
「祖訓？什麼祖訓？我怎麼不知道？」我裝傻。
另一位仙鶴長老痛心疾首：「人妖殊途！你與人類結合，混淆血脈，已是大大不該！如今更代表人族，母儀天下，你將我妖族顏面置於何地！」
我掏掏耳朵：「幾位長老，話不能這麼說。我和南宮暝是兩情相悅，合法夫妻，怎麼就給妖族丟臉了？再說了，我兒子有一半妖族血脈，說不定以後還能當個妖皇呢，這不是光宗耀祖嗎？」
幾位長老被我這番歪理氣得吹鬍子瞪眼。
「強詞奪理！」
「冥頑不靈！」
南宮暝坐在我旁邊，一直沒說話，此刻才冷冷開口：「皇后是朕親自冊封，大夏國母。諸位對她不敬，便是對朕不敬，對大夏不敬。」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帝王的威壓和凜冽的龍氣。
幾位長老臉色變了變，似乎有些忌憚。
白虎長老深吸一口氣：「人皇陛下，我等並非有意冒犯，只是陶肆身份特殊，他留在人族皇宮，恐引來人妖兩族紛爭……」
「哦？」南宮暝挑眉，「朕倒要看看，誰敢來犯。」
談判不歡而散。
幾位長老悻悻離去，臨走前還瞪了我一眼。
我撇撇嘴。
老古董就是麻煩。
34
妖族長老們雖然暫時被南宮暝震懾住了，但我知道，這事兒沒完。
他們肯定還會想別的辦法。
果然，沒過幾天，我就收到了我桃花塢旁邊那棵柳樹精的傳訊。
說妖族內部現在對我意見很大，尤其是那些守舊派，覺得我丟了妖族的臉，甚至有人提議要把我逐出妖族。
我氣得差點當場開花！
逐出妖族？
憑什麼？！
我又沒殺人放火，也沒危害人間，不就是嫁個人生個娃嗎？！
南宮暝看我氣得跳腳，把我拉進懷裡安撫。
「無需在意那些閒言碎語。」他摸著我的頭髮，「有朕在，無人能動你。」
我靠在他懷裡，悶悶地說：「我不是怕他們動我，我是生氣！憑什麼管我嫁誰生孩子？！」
他低笑：「因為朕的皇后，與眾不同。」
我抬頭瞪他：「你還笑！」
他收斂笑意，認真地看著我：「陶肆，你若在意妖族身份，朕可以……」
「不用。」我打斷他，「我陶肆行事，何須向他們解釋？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反正我現在是皇后，他們也不敢拿我怎麼樣。」
話雖這麼說，心裡還是有點堵得慌。
畢竟，那裡是我出生和長大的地方。
南宮暝看著我，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麼。
35
讓我沒想到的是，南宮暝居然偷偷給我準備了一份「大禮」。
這天，他下朝回來，神神秘秘地跟我說，要帶我去個地方。
我抱著兒子，跟他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出了皇宮，來到了京郊。
當馬車停下，我抱著兒子走下馬車時，瞬間驚呆了。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桃林！
正值花期，粉色的桃花灼灼盛放，如同天邊絢麗的雲霞，美不勝收。
微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落下，帶著熟悉的桃花香氣。
這……這簡直比我原來的桃花塢還要大，還要美！
「這是……」我震驚地看向南宮暝。
他嘴角微揚：「喜歡嗎？朕讓人移栽的。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新桃花塢，也是皇家別苑。」
我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他竟然……為我種了一片桃林？
「你什麼時候……」
「封后之後就開始準備了。」他淡淡道, 「朕知道，你偶爾會想念山林。」
我心裡湧上一股巨大的暖流，鼻子有點酸。
這個冰山……總是用這種實際行動，猝不及防地戳中我的心。
小燁兒似乎也很喜歡這裡, 在我懷裡興奮地揮舞著小手, 咿咿呀呀地叫著。
「謝謝……」我小聲說。
南宮暝伸手, 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輕輕別在我的發間。
「夫妻之間, 不言謝。」
36
妖族那邊，不知道南宮暝用了什麼手段, 竟然真的被他壓了下去。
據說他派了使者，帶著厚禮和「友好」的訪問函，去了一趟妖族核心地界。
具體談了什麼我不知道, 但結果是, 那些反對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偶爾還有幾個不服氣的跳出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我樂得清靜，安心當我的皇后, 養我的娃。
小燁兒慢慢長大了，開始蹣跚學步，咿呀學語。
他第一個會叫的，居然是「爹」。
把南宮暝高興得, 抱著兒子舉了半天高高, 完全沒了平時冷峻的模樣。
我有點吃味，拿著撥浪⿎逗他：「燁兒, 叫爹爹, 叫爹爹我就給你。」
⼩燁⼉眨巴著和他爹⼀樣漂亮的⼤眼睛, 看著我⼿里的撥浪鼓, 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他張開⼩嘴, 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涼……」
我：「……」
南宮暝在一旁低笑出聲。
我瞪了他一眼，不死⼼，繼續教：「是爹——爹——」
小燁兒：「咿……呀……涼！」
我放棄了。
算了，涼就涼吧，總⽐什麼都不叫強。
南宮暝⾛過來，⼀手抱起⼉⼦, ⼀手攬住我的腰。
「吃醋了？」他挑眉看我。
「誰吃醋了！」我嘴硬，「我這是教育失敗！」
他低頭，在我唇上輕啄了一下。
「無妨, 朕教你。」
「教你個頭！」
陽光透過桃林的縫隙灑下來，落在我們⼀家三口身上, 暖洋洋的。
花瓣依舊在飄落, 帶著淡淡的香⽓。
我看著身旁的男⼈，還有他懷⾥咿呀學語的兒⼦，心⾥被⼀種前所未有的滿⾜感填滿。
當初那個慌不擇路帶球跑的⼩桃花妖, 怎麼也沒想到，會跑進這樣一個溫暖的歸宿。
雖然過程有點曲折, 有點沙雕, 還有點……不可描述。
但結果，好像還不錯。
南宮暝, 這輩子，就勉強和你湊合過吧。
反正，你也甩不掉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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