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炮彈是二手的吧?我看上面的生產日期是1980年的!」
「你要是敢扣扳機,百分百炸膛!把自己腦袋削下來!」
手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去看炮彈上的字。
「你看個屁啊!開火!!」太子爺怒吼。
手下慌了,手指一抖。
「嗖——」
火箭彈射了出去。
但因為他低頭看字,炮口稍微壓低了一點點。
就那麼一點點。
火箭彈沒有打中直升機。
而是擦著直升機的起落架,飛向了……太子爺的輪椅。
「臥槽?!!」
太子爺的眼珠子都要飛出來了。
「不——!!!」
「轟隆!!!」
火箭彈在輪椅前方五米處爆炸。
巨大的氣浪把輪椅掀上了天。
太子爺像個坐過山車的布娃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我還會回來的——!!」
他慘叫著,墜向了別墅後方的懸崖。
下面是大海,也是鯊魚的食堂。
那個開炮的手下傻了,手裡的發射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我把老闆崩了?」
其他手下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大哥,你這是篡位啊。」
就在他們內訌的時候。
天空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不是這架直升機。
而是遠處飛來的幾架塗著警徽的武裝直升機。
「下面的武裝人員立刻投降!!我們是中國特警!!」
擴音器的聲音如同天籟。
那幾個海盜一聽,腿都軟了,紛紛丟下武器抱頭蹲防。
「別開槍!我們投降!我們也是被逼的!」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一抹中國紅,眼淚嘩啦一下就下來了。
「哎喲……我的親人啊……」
「你們可算來了……這趟出差太廢老太太了……」回國的軍艦上,我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隨船醫生給我包紮傷口,那個年輕的小護士看著我滿身的傷,心疼得直掉眼淚。
「阿姨,您太偉大了,為了救人受這麼多苦。」
我擺擺手,一臉正氣。
「這算什麼,為了打擊罪犯,為了世界和平,這點傷算工傷……那個,能不能給我開個重傷鑑定?十級傷殘那種?」
醫生手一抖,差點把紗布纏我脖子上。
「咳咳,那個……我們會盡力治療。」
就在這時,擔架被抬了進來。
上面躺著個像木乃伊一樣的人。
是李二狗。
他竟然沒死。
那幾條鱷魚可能是吃飽了,或者是嫌他肉酸。
雖然少了一條腿,渾身被咬得稀爛,但他竟然奇蹟般地活了下來,被特警在海里撈了起來。
「姐……」
二狗看到我,掙扎著伸出一隻纏滿紗布的手。
眼神里滿是悔恨和淚水。
「姐……我錯了……我是畜生……」
「我不該為了錢害你……嗚嗚嗚……」
看到他這副慘狀,我心裡的氣消了一大半。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行了,別嚎了。」我嘆了口氣,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活著就好,回去好好做人,別再想那些歪門邪道了。」
「咱們回胡同口,姐養你。」
二狗哭得更凶了,緊緊抓著我的手不放。
「姐……你真好……下輩子我還做你弟弟……」
多麼感人的姐弟情深啊。
旁邊的護士都感動得在抹眼淚。
就在我也有些動容的時候。
我突然感覺到手掌心一陣刺痛。
二狗的手指縫裡,竟然夾著一根細小的、泛著藍光的針頭。
那是從毒販那裡偷來的高純度毒針。
只要扎進去一點點,神仙也難救。
他還在用力,試圖把針頭刺進我的皮膚。
眼神里的悔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貪婪和瘋狂。
「姐……你去死吧……」
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只要你死了,那份保險還是我的……我也殘廢了,正好夠資格領賠償……」
「太子爺雖然死了,但這筆錢保險公司得賠……」
「你就當最後幫弟弟一次……把命給我吧……」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心裡的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結成了冰。
原來,鱷魚沒吃掉他的良心。
是因為他根本沒有良心。針尖已經刺破了我的表皮。
毒液即將注入。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沒有躲。
因為我的系統再次,也是最後一次,響起了提示音。
「檢測到來自親密關係的致命惡意。」
「啟動終極因果反轉: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並且,加倍。」
就在二狗用力推針管的那一瞬間。
軍艦突然遇到了一股巨大的海浪。
船身猛地傾斜了三十度。
「嘩啦——」
船艙里的東西亂飛。
二狗躺著的擔架沒有固定好。
「哧溜——」
擔架順著傾斜的地板滑了出去。
「哎?!」
二狗驚恐地大叫。
但他抓著我的手沒鬆開。
我也沒鬆開。
我只是順勢借力,把他的手腕輕輕一扭。
那個藏在指縫裡的針頭,方向變了。
變得指向了他自己的頸動脈。
「咚!!」
擔架狠狠撞在了牆壁上。
巨大的慣性讓二狗的身體猛地一震。
「噗嗤!」
那根毒針,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扎進了他自己的脖子裡。
並且因為撞擊,藥液瞬間推到底。
「呃……呃……」
二狗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我。
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和絕望。
他想說話,但聲帶已經麻痹了。
口吐白沫,渾身劇烈抽搐。
比我之前裝的還要像一百倍。
「醫生!!快救人!!」我驚慌失措地大喊,「二狗!你怎麼了?!是不是鱷魚毒發作了?!」
醫生衝過來搶救。
「心跳停止!瞳孔放大!」
「這症狀……像是中毒!」
「快!腎上腺素!」
一番搶救之後。
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滴————」
醫生遺憾地搖了搖頭:「沒救了,毒性太強,瞬間斃命。」
「可能是海里某種劇毒水母的毒素殘留在傷口裡了。」
二狗死了。
死在了他最想得到的那筆巨款的前一秒。
他的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我慢慢合上他的眼皮,在他耳邊輕聲說:
「二狗啊,下輩子記住了。」
「碰瓷也是有底線的。」
「連對自己好的人都坑,那叫自掘墳墓。」
……
三個月後。
北京,胡同口。
我坐在躺椅上,曬著太陽,手裡拿著把蒲扇。
那場驚心動魄的冒險,仿佛只是一場夢。
但我銀行卡里那一串長長的數字,提醒我那是真的。
除了保險賠償,還有國家發的見義勇為獎金,以及……那個被我舉報的跨國犯罪集團的懸賞金。
「寧姐!寧姐!」
片警小張跑過來,一臉興奮。
「上面發文件了!說要聘請你當特約教官!」
「教啥?」我翻了個身,「教怎麼假摔?」
「不是!」小張把文件遞給我,「『國家非正常人類行為研究及反詐騙特殊戰術指導』。」
「上面說,您那一套『碰瓷戰術』,對付那些不講理的無賴特別管用,要向全警隊推廣!」
我笑了。
接過文件,還沒說話。
一隻不知好歹的蒼蠅嗡嗡叫著飛過來,落在了我的鼻尖上。
我眼珠子一轉,還沒動。
那隻蒼蠅突然像中了邪一樣,六條腿一軟,從我鼻子上滾了下來。
掉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如果是顯微鏡看,會發現它心肌梗塞了。
小張目瞪口呆:「姐……這蒼蠅……」
我慢悠悠地扇著蒲扇,嘴角勾起一抹深藏功與名的笑。
「看什麼看?這蒼蠅碰瓷我,自己心虛嚇死了。」
「記住了,做人要厚道。」
「不然,連蒼蠅都沒好下場。」
陽光正好。
這該死的碰瓷人生,還真是有點意思。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