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監獄打來的,祁珩想見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在那個小小的會見室里,我見到了他。
他穿著囚服,頭髮被剃得很短,人瘦了一大圈,也憔悴了很多。
臉上再也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和審判者的快意,只剩下頹敗和死寂。
我們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拿起電話。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眼神複雜,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為什麼還要來?」他先開了口,聲音沙啞。
「來看看你。」我說。
「來看我的笑話?」他自嘲地笑了笑。
「是。」我沒有否認。
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他沉默了許久,才又開口。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那天,我付了那兩塊錢,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我看著他,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然後我搖了搖頭,「不會。」
「就算沒有那兩塊錢,也會有別的,一塊錢的公交車費,五毛錢的塑料袋。」
「當你不愛一個人的時候,她連呼吸都是錯的。你的骨子裡,早就認定了我是在圖你的錢,你是在扶貧。」
「所以,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成為你引爆一切的導火索。」
「那兩塊錢,只是你選擇的一個,自以為最能羞辱我的方式而已。」
他死死地盯著我,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因為他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我只是不甘心……」他喃喃道,「我明明已經快成功了……」
「你的成功,是建立在我的屍骨上。」我冷冷地打斷他。
「祁珩,你從來沒有想過我們的未來。」
「你想要的,只是一個能幫你成功,又能在成功後被你一腳踢開的墊腳石。」
「我只是那塊墊腳石。」
他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探視時間到了。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岑念!」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如果……如果我出去以後,重新做人……我們……」
「祁珩。」我再次打斷他。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初心科技,下個月,準備在納斯達克敲鐘了。」
「你親手種下的因,結出了你最不想要的果。」
「你會在監獄裡,看我一步一步,走向你永遠也到不了的高度。」
「這就是,我對你,最大的報復。至於我們?沒有我們了。」
「從你直播鏡頭對準我,聲討我要那兩塊錢的時候,就沒有了。」
說完,我沒有再停留,徑直走出了探視室。
身後,傳來他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嘶吼和哭聲。
我沒有回頭。
我走在陽光下,步履堅定。
我的人生,再也不會有祁珩這個人。
我的未來,也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扶貧。
我自己,就是我最堅實的靠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