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跨年夜,用我媽骨灰做成的項鍊被老公送給了弟媳。
弟媳以為是什麼寶貝,笑眯眯的將項鍊踹進懷裡:「謝謝大哥送我的見面禮,但這是嫂子珍藏的寶貝,就這麼送給我,嫂子不會介意吧?
我剛要開口,老公卻道:「不就是一條普通項鍊嗎?她作為嫂子,當然不介意。」
看著弟妹對項鍊愛不釋手的模樣,我突然笑了。
要知道這種骨灰做的東西,尋常人壓不住,輕則斷子絕孫,重則家破人亡。
1
我看著小叔子的女友正挽著我老公撒嬌,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
老公趙懷謹對吃穿用度向來挑剔,追求極致。
平時吃帶殼的食物都是要我剝好了放到他跟前他才肯吃。
而現在,他正在給弟媳親手剝蝦。
真是諷刺!
結婚前,我知道趙懷謹有個小他五歲的弟弟趙子凱,被全家寵得不成樣子。
我沒想到,這種無底線的寵會延續到弟媳身上,甚至凌駕於我們婚姻之上。
領證那天,趙子凱就嚷著要哥哥給他買最新款頂配遊戲本當慶祝禮物。
趙懷謹說:「我就這一個弟弟,長兄如父,你也應該多多照顧我弟弟。」
趙子凱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趙懷謹逼我動用人情,把我師兄公司一個待遇優厚的內推名額讓給了他。
趙子凱要買婚房湊首付,趙懷謹二話不說,把我們存著準備換新車的幾十萬轉了過去。
每次我表示不滿,他就皺緊眉頭。
「他就我這麼一個哥,我不幫他誰幫他?你是他嫂子,長嫂如母,就不能懂事點,別老斤斤計較。」
我氣極反問:「那我也去這麼幫襯幫襯我娘家表弟?」
他立刻拉下臉:「那能一樣嗎?你們家那些窮親戚,別來沾邊!」
每一次爭吵,最終都以我的退讓告終。
門鈴響了,是閨蜜。
「依依,我刷到朋友圈,那項鍊……是阿姨留給你最後的東西了!趙懷謹怎麼拿去給別人了?」
閨蜜一臉怒氣。
我怕她擔心,只好替趙懷謹找補:「他說……我不適合藍色。」
「胡說八道!」
閨蜜氣得聲音拔高:「那是阿姨留給你的念想,不是裝飾品!這個混蛋,阿姨的骨灰做的飾品,他拿去借花獻佛討好別人!」
「他拿阿姨遺物去送人就算了,竟然還PUA你。」
我吸了吸鼻子,把湧上的酸澀壓下去。
「依依?」
閨蜜擔憂地看著我,「老娘這就去找那個混蛋算帳!」
「沒難過。」我眨掉眼底的濕意,「他們不配。」
送走閨蜜,我爸打來了視頻電話。
「乖女兒,胃舒服點沒?還吐得厲害嗎?」
「知道你難受,爸爸跑了好幾家進口超市才找到這個牌子的芝士味,你從小就愛吃。」
我看著空蕩蕩的盒子,撿起盒子裡那點可憐的碎屑,機械地放進嘴裡咀嚼,嘗不出任何味道。
「嗯,挺好的。」
「特別……好。」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嘴角,咸澀不堪。
「乖女兒,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臉色怎麼這麼差?」我爸在螢幕那頭焦急地問。
「沒,剛在喝水,嗆了一下。」我趕緊移開鏡頭,掩飾道。
掛了電話,我鬼使神差地往下翻趙子凱女友的朋友圈。
上周末,她曬了一組在豪華影院VIP廳看電影的照片,旁邊坐的是趙子凱和趙懷謹兄弟兩。
片子是最新上映的好萊塢大片。
我提了一句想去看,他眉頭緊鎖:「人家小兩口秀恩愛,你去湊什麼熱鬧!」
上個月,趙子凱求婚成功。
他女友曬出了蒂凡尼的經典六爪鑽戒,和一個房本,連發九宮格,配文「餘生請多指教」。
我心臟猛地一沉,衝進書房打開我放重要文件的保險柜暗格。
我婚前買的那套小公寓的房產證,果然不見了蹤影!
那是我工作後省吃儉用,加上父母支持,付了首付買下的,是我在這個城市安身立命的根本。
閨蜜趕來時,我正對著空蕩蕩的暗格發獃。
想起趙懷謹送我第一件奢侈品包包時,信誓旦旦地說以後每個季度都要給我添置新衣新包。
可近一年來,他再沒提起過。
閨蜜心疼地抱住我:「依依,這日子沒法過了!我幫你收拾東西,你先搬去我那兒住!」
我搖搖頭,推開她。
「不,我不能走。」
「依依!都這樣了你還忍?」
「不, 一切才剛剛開始。」
閨蜜不明所以,我扯出一抹笑:「畢竟離婚……需要收集證據。」
我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你別擔心,我知道該怎麼做。屬於我的東西,我會連本帶利,一樣不少地拿回來。」
閨蜜了解我,直到我骨子裡極其倔強執拗。
見我情緒還算穩定,她再三叮囑後,憂心忡忡地離開了。
深夜,劇烈的噁心感襲來。
身邊的位置冰冷空蕩,趙懷謹又沒回來。
我衝進洗手間,吐得昏天暗地,眼淚鼻涕一起流。
小腹也傳來一陣陣隱隱的墜痛。
我下意識顫抖著手給趙懷謹打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始終無人接聽。
第五次,電話終於被接起,背景音是嘈雜的音樂和說笑聲。
「什麼事?」他語氣不耐煩,壓著聲音。
「趙懷謹……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女人那幾天不都這樣嗎!正常現象,忍忍就過去了,哪個女人沒有生理期,你別那麼矯情?」
他語速很快。
「我正陪小子凱和他女朋友選婚戒呢,忙著呢,沒事別總打電話!」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年輕女孩嬌嗲的聲音:「懷謹哥,我覺得這款鑽石更大更閃!」
「喜歡就買這款,哥送你當結婚禮物!」
趙懷謹立刻回應,然後匆匆對我說,「你自己喝點熱水躺著,我這邊走不開!」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忙音冰冷的穿我的耳膜。
我攥著手機,沿著冰冷的瓷磚牆壁滑坐在地上,胃裡空無一物,卻噁心得想吐。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麼叫哀莫大於心死。
2
我去藥店買了一些藥,回到家已經是傍晚了。
趙懷謹癱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聽見我進門,眼皮都沒抬一下。
「給我倒杯水,渴死了。」
他絲毫沒關心我為什麼出去一整天。
見我站著沒動,他不悅地坐起身:「磨蹭什麼?累死了!陪他們選戒指、看婚慶公司,忙到後半夜……」
「趙懷謹!我才是你老婆!你老婆生病了不管不問?」
累積的委屈和憤怒讓我紅了眼眶,「你弟弟女朋友選婚戒,需要你作陪到後半夜?你到底是誰的丈夫?」
「張依依你能不能懂點事?有點大嫂的樣子行不行?」
他揉著太陽穴,一臉疲憊。
「子凱第一次結婚,很多事不懂,我能不幫著把關?他女朋友要是覺得我們家不重視,婚事黃了,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誰又來為我負責?」
我喉嚨發緊,聲音沙啞。
「我不是因為你,才遠離父母朋友,留在這個城市的嗎?」
「行了行了,又翻舊帳,沒人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嫁給我。」他揮揮手,語氣敷衍。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心涼了半截,陌生得可怕。
正要繼續爭論,他的手機響了,是他為趙子凱設置的特別鈴聲。
他立刻接起,趙子凱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
「哥!小麗家說必須要有獨立婚房才肯領證!爸媽那老房子她看不上,你那套空著的公寓能不能先借我應急,把婚結了再說?」
趙懷謹立刻站起身抓車鑰匙:「別急,有哥在!我這就過去跟你嫂子說!」
我猛地擋在門前。
「趙懷謹!你今天要是敢打那套房子的主意,我們就離婚!」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湧起濃濃的煩躁,一把將我推開。
「張依依!你鬧什麼鬧!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先救急怎麼了?等我以後賺了錢,給你買更大的!」
門被砰地一聲甩上,巨大的聲響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我呆立在空曠的客廳,小腹的抽痛感更加清晰了。
那天,趙懷謹徹夜未歸。
第二天中午才發來一條微信,不痛不癢地問:「好點沒?別胡思亂想。」
緊接著,我開始出現低燒、頭痛、渾身無力的症狀。
想給閨蜜打電話,但想到她此時正在國外跟進一個重要的併購案,只能作罷。
猶豫再三,我撥通了趙懷謹的電話。

「我好像發燒了,渾身沒勁……」
他沉默了幾秒,語氣帶著譏誚:「小麗這邊剛因為房子的事鬧不開心,你就病?能不能別無理取鬧!我都快煩死了,你別給我添亂!」
說完,直接掛斷。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我最後一點指望也沒了。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打給同城的婆婆。
「媽,我有點發燒,不舒服,趙懷謹不在家,您能陪我去趟醫院嗎?」
電話那頭傳來婆婆略帶不滿的聲音:「哎喲,你們年輕人就是身子嬌貴,一點小毛病就大驚小怪。多喝點熱水,捂捂汗睡一覺就好了。」
話音未落,背景音里傳來麻將碰撞的噼里啪啦聲。
體溫在升高,心卻沉入了冰窖。
最後,我還是自己強撐著用手機叫了車,獨自去了醫院。
急診醫生看到我的體溫,神色嚴肅:「孕期發高燒,挺嚴重的,建議住院觀察,怕影響胎兒。」
我懷孕了?
高燒像烙鐵一樣灼烤著我的每一寸肌膚和骨頭,劇烈的咳嗽牽扯著小腹,傳來一陣陣鈍痛。
我獨自躺在病床上,看著輸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透明液體。
隔壁床的病人有家人體貼地喂水、擦汗、陪著說話。
我默默轉過頭,面向冰冷的牆壁。
身體承受著病痛的折磨,內心卻一片死寂的荒蕪。
在醫院住了三天,沒有一個電話,更沒有一條消息。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蠟黃,眼眶深陷,嘴唇乾裂起皮,被病痛痛折磨沒了鮮活的樣子。
辦好出院手續,剛坐上計程車,就收到我爸發來的微信:「依依,趙懷謹打電話來說你胃口不好,想吃老家特產,讓我再寄些?你這孩子,想吃怎麼不自己跟我說?」
我沒有回覆。
因為我知道,這特產根本不是我想吃。
是趙子凱那個叫小麗的女朋友,在一次家庭聚餐上隨口提過一句想嘗嘗我老家的風味。
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我忽然想起那個不翼而飛的房產證。
平復了一下翻湧的情緒,我給我爸爸回了條語音:「爸爸,我婚前買的那套小公寓的房產證,您那邊有複印件的備份吧?還有當初的購房合同、轉帳記錄底單,都幫我找一下,快遞給我。」
有些東西,是時候該拿回來了。
3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預約了律師。
在律所的會客室里,我將所有證據攤在桌面上。
房產證複印件、清晰的購房轉帳記錄、購房合同、以及趙子凱女友朋友圈曬鑰匙和鑽戒的截圖列印件。
「張律師,我要追回我的婚前個人財產。在我完全不知情、未經我允許的情況下,我的房產疑似被非法處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