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說了什麼?」
我抬眼,再次看向部門那桌一張張期盼的臉。
然後轉回頭,聲音壓得更低。
「他還暗示,我和您之間,有不清不楚的關係,關於我上次中午給您送飯的事,也被他們拿來做了文章。」
「簡直是胡鬧!」
舅舅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無法無天!」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我。
「夏夏,這酒你絕對不能喝,杯子放下。」
我依言,將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舅舅看了一眼,隨即對我快速交代。
「你先回去,這邊幾位重要的高管,我簡單打個招呼,安排一下,馬上就過來。這件事,我來處理。」
「我倒要看看,是誰給他的膽子,敢這麼欺負我陸良城的外甥女,敢在我的公司里,玩這種下三濫造黃謠的把戲。」
「舅舅……」
我心裡猛地一酸,強撐了這麼久,好像突然找到了避風港,眼眶都有點發熱。
「聽話,先回去。」
舅舅的聲音緩和了些。
「有舅舅在,你靠自己本事掙來的東西,誰也別想動一分一毫,也不會有人能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放心吧。」
我點了點頭,心頭那塊壓了一晚上的巨石,終於鬆動了不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空著手走回部門那桌。
我剛坐下,李經理的質問就連珠炮似的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怎麼樣?酒你喝了?那陸總喝了沒?他說什麼了?有沒有提咱們部門年終獎的事?」
他眼睛死死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任何好消息的信號。
我迎著他的目光,玩味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李經理,陸總他不讓我喝。」
「什麼?!」
李經理的聲音猛地拔高。
「不讓你喝?為什麼?你怎麼說的?是不是你沒把話說清楚?還是你又端著那張清高臉得罪陸總了?」
他急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讓你去敬酒,是讓你去討好陸總,是讓你去為部門爭取利益,你連杯酒都送不出去?江夏,你到底是怎麼辦事的?」
「我就是按照您教的說的,一個字都沒差。」
我依舊維持著平靜的語調,露出一點無奈的表情。
「然後呢?陸總到底什麼反應?他原話怎麼說的?」
李經理急切地追問。
「陸總看了一眼酒說,這酒我不能喝,讓我回來。」
「沒用的東西!」
李經理低聲咒罵了一句,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一直沒說話的楚瀟瀟,忽然輕輕「嘖」了一聲。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她吸引了過去。
楚瀟瀟並不在意,只是微微歪著頭,上下打量著我。
「李經理,您先別急著生氣。」
「要我說呀,這事兒,恐怕也不能全怪江夏姐。」
李經理皺眉看她:「你什麼意思?」
楚瀟瀟又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不緊不慢地繼續開口。
「您想啊,陸總那樣的人物,什麼場面沒見過?平常能多看江夏姐幾眼,那是看得起她。可江夏姐今天這種場合就這麼素麵朝天,穿著一身死板的工作服就過去了。」
「知道的,說她是去敬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實習生在年會上不開眼去找陸總彙報工作呢。」
楚瀟瀟掩嘴輕笑了一下。
「您說這陸總看了還能高興嗎?還能提起興致喝這杯酒嗎?說不定啊,還覺得咱們部門不夠重視,敷衍他呢。」
李經理聽得一愣,隨即露出思索的表情,目光再次在我身上掃視,眉頭越皺越緊。
楚瀟瀟見狀,繼續煽風點火。
「經理,這男人嘛,尤其是陸總那樣成功的男人,哪個不喜歡賞心悅目一點的?江夏底子是不錯,可今天也太……」
她咂咂嘴,搖了搖頭。
「就這副樣子去敬酒,陸總覺得沒趣味,不讓喝,那也是情理之中,您說是不是?」
我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只覺得一陣陣荒謬。
我完全沒想到她會惡毒齷齪到這個地步。
李經理顯然聽進去了。
他所有的不解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楚瀟瀟,還是你腦子靈光,說得太他媽對了!」
他轉向我,眼神變得嚴厲。
「江夏!你低下頭好好看看你自己!年會這麼重要的場合,你就穿得跟奔喪似的就來了?你是不是存心想丟我的臉,存心想讓咱們部門在陸總面前抬不起頭?」
「你們簡直是在胡說八道!我穿什麼是我……」
我氣得聲音發顫,試圖反駁。
「你什麼你!」
李經理粗暴地打斷我。
「把嘴閉上乖乖聽話,現在補救還來得及。」
「瀟瀟,你是專業的,你來。」
他環顧了一下桌上的其他人。
「小王!小張!」
他命令道。
「你們倆,帶江夏去隔壁雜物間,讓瀟瀟給她改造一下,晚上送到陸總屋裡,就當是咱們部門送給陸總的禮物。」
「陸總一高興,就不會計較剛才的事兒了,什麼年終獎、什麼預算,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一會兒把她西裝外套脫了,襯衫扣子解開兩顆,裙子……裙子能不能撕短點?嘖,反正怎麼看著有味道怎麼來,男人就吃這一套!」
楚瀟瀟在一旁,雙手抱胸,臉上的笑已經徹底壓不住了,眼裡都是即將得逞的快意。
小王和小張站了起來,硬著頭皮向我走來。
桌上其他人,有的別過臉去裝作沒看見,有的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好戲。
我看著逐漸逼近的兩個高大的男人,剛想張口呼救,就被邊上的人捂住了嘴。
我拼了命地掙扎踢打,但在絕對的力量懸殊面前沒有任何作用。
我用力踢翻了椅子,可熱鬧的會場始終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
我被毫無尊嚴地地被拖進了隔壁的雜物間。
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光線。
我被狠狠推搡到一堆雜物上。
昏黃燈光下,李經理和楚瀟瀟的臉顯得更加扭曲。
「就按照我剛才說的那樣。」
李經理喘著粗氣。
「外套脫了,扣子解開,解不開就給我撕。」
楚瀟瀟一隻手捏著口紅,另一隻手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指甲掐進我的皮肉里。
「江夏姐,別擺出這副貞潔烈女的樣子,很快就好,等你把陸總伺候滿意了,你說不定也能更上一步呢,不比你現在死扛著強?」
「我警告你們,別碰我。」
我用盡力氣甩開她的鉗制,背死死抵著冰冷的牆壁,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陸良城,是我如假包換的親舅舅。」
「你們今天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保證,他絕不會放過你們。」
整個屋子好像一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

「哈哈哈哈!」
李經理率先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
「舅舅?陸總是你舅舅?江夏,你是不是嚇傻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我對身邊的楚瀟瀟說:
「你聽見了沒有,她說陸總是她舅舅,她一個靠爬陸總床上位的下賤貨色還跟陸總攀上親戚了,她怎麼不說她是陸總私生女呢?哈哈哈哈哈……」
楚瀟瀟也跟著譏誚地笑了起來。
「江夏姐,知道怕了是好事,但編這種謊,只會讓大家更看不起你。」
她湊近,索性連裝都不裝了。
「攀不上高枝,野雞就開始幻想自己是鳳凰了?少吹牛了,你媽要是陸總的姐姐,你還能在我們部門做這種工作?早就在公司橫著走了吧!」
「就是!還親舅舅?我呸!」
李經理啐了一口。
「少他媽用廢話在這拖延時間!給我撕!等把你扒光了送到陸總床上去,看你的嘴還硬不硬!」
「我看誰敢!」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出了聲。
「你們給我聽好了,陸良城真的是我舅舅,如果你們還不停手,我保證你們會後悔。」
聽了我的話,他們不僅僅沒有絲毫忌憚,反而變得更加猖狂。
「後悔?老子最後悔的就是沒早點收拾你!」
李經理猛地一揮手。
「動手!撕爛她這張胡說八道的嘴!看她還能編出什麼花來!」
楚瀟瀟雙手猛地抓住我西裝外套的兩襟,用力向兩邊撕扯。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雜物間響起。
裡面的襯衫被扯得歪斜,扣子崩飛了兩顆,整個鎖骨一片涼意。
我想要呼救,楚瀟瀟一把捏住我的臉頰,尖銳的指甲颳得我的下巴火辣辣地疼。
我拼了命地踢打扭動,但在兩個成年男人鐵鉗般的壓制下,所有的反抗都顯得徒勞。
我就像一隻砧板上的魚,做著最後的撲騰。
西裝外套被扯得破碎,半掛在我身上,襯衫凌亂領口大敞,裙子危在旦夕,頭髮也在掙扎中散落下來,粘在汗濕的脖子上,下巴的傷口不斷冒著血珠。
他們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
他們把我所有的解釋,都當成了可笑的謊言。
就在楚瀟瀟進一步用力想要撕扯我的裙擺的時候。
「砰――」
一聲巨響。
雜物間的門被猛地踹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