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猛然一驚:難道她吐血是因為中了毒?
他搖頭,喃喃自語:「不,不會的,寧寧的病都好了,她怎麼會尋死,怎麼會捨得丟下我。她吐的分明是人造血漿!
「我明白了,是你們跟她串通好了,故意演這齣戲來騙我,想讓我擔心,讓我向她低頭認錯是不是?
「你叫她出來,虞青寧你出來!」
霍硯發瘋般朝搶救室大門跑去,幾個保安慌忙攔住他。
醫生忍無可忍:「霍先生,請不要把我們醫護人員當作你們 play 的一環。
「誰告訴你她的躁鬱症好了?還人造血漿,您一個集團總裁連真血假血都分不清?
「到醫院演什麼深情啊!真這麼關心她,她中毒倒在大雨里時你在哪兒?」
霍硯四肢僵硬。
其實,他從後視鏡里看到青寧摔倒了,他想去扶她的。
可顧南湘說,不能再慣她了,得磨磨她的性子,不然怎麼做好霍氏集團的夫人。
他信了顧南湘的話,以為這又是一出苦肉計。
醫生翻白眼,丟給他一個手機:「霍總,立深情人設前,麻煩先把準備工作做好。」
那是青寧的手機,沒有密碼。
點開,他看到了自己跟顧南湘翻雲覆雨的視頻。
霍硯跌坐在地,臉色慘白。
寧寧居然早就知道這些事了?那她為什麼沒有鬧?
當初有助理穿著清涼想上位,她都氣得拿花瓶砸人。
他猛然想起自己失控把她推到窗邊時,她說的那一句「阿硯別怕,馬上就要解脫了」。
聰明如她,怎麼會猜不到那摔碎的馬克杯是一對,怎麼會猜不到《致愛麗絲》背後的含義。
原來她早就想成全他,想用死來成全他。
霍硯悔恨地捶頭痛哭,他該死,他有罪。
恰此時,虞青寧的手機響了。
「喂,姐,那塊墓地你還要不要啊?那可是風水寶穴,好多人排隊等著呢。
「要的話就趕緊拿五十萬過來,這可是我給你的內部價,也算是我對小朋友的一點心意。」
五十萬,墓地,小朋友。
像是被利器狠狠擊中太陽穴,霍硯的太陽穴突然疼得想要炸開。
原來,寧寧要那五十萬是想給然然買墓地。
可他竟以為她是在賭氣,存心想挫挫她的銳氣,想逼她服軟,就那樣刁難她欺負她。
「寧寧,對不起,我錯了,是我錯了。」
霍硯揪住胸口的衣服,痛不欲生。
助理猶豫著上前:「霍總,我聯繫上周醫生了。
「他說,夫人的病從未痊癒。我比對過了,顧總提供的報告是假的。
「還有一件事,顧總找的『大師』在海關被扣住了,那個人根本不懂風水,是顧總養的小情人。他說,是顧總讓他推了小少爺的墳……」
似有山川崩裂,霍硯的大腦忽然一片空白。
一股近乎絕望的死寂將他包圍。
他不敢相信,一向光明磊落的顧南湘會做出這種事。
他起身,發瘋般去找顧南湘。
顧南湘還在商場掃購嬰兒用品,見他來了,開心地跑上去:「怎麼樣?我沒說錯吧,虞青寧又拿苦肉計騙你是不是?
「家庭主婦就是這樣,成天胡思亂想,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會跟她搶老公。
「好了,不氣了,今晚去我家,我幫你好好疏導。你就關機不理她,我不信她還真能去死,啊——」
霍硯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神陰鷙。
「敢咒寧寧,顧南湘,你找死。」
7.
所有證據都攤在眼前。
顧南湘給青寧發激情視頻和挑釁簡訊,用假報告騙他說青寧痊癒了,往青寧口袋裡塞血漿包,汙衊她假裝吐血……
最可惡的是,顧南湘居然找她的小情人假扮大師,打著讓青寧懷孕的名義,毀掉瞭然然的墓園。
樁樁件件,錐心刺骨。
霍硯掌心收緊:「顧南湘,我同情你因身為女人而被家族排擠,在生意上各種讓步,扶你上位。
「甚至你說不想結婚,只想要一個屬於你的孩子,我都答應你了,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顧南湘哭著求饒:「阿硯,你鬆手,我還懷著我們的孩子。
「我承認我是嫉妒虞青寧,她不就是失去了一個孩子嗎?憑什麼這樣困住你?我也可以為你生。
「是,我的手段不光彩,可那都是因為愛你啊。你是天上的星,卻被虞青寧拖到泥潭,我心疼,我恨她,我想要拯救你。
「阿硯,我也可以給你全部的愛,給你一個家,我愛你,這有什麼錯!」
霍硯聽得大笑:「愛我?到底是愛我,還是想趁機吞了霍氏?」
霍硯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顧南湘的小情人被綁在椅子上,態度卻無比囂張。
「霍硯,南湘姐最愛的人是我,你要敢傷我,她不會放過你的。
「你以為她喜歡你?你一個老男人哪裡值得她喜歡了?要不是想合法吞掉霍氏,你也配讓她懷你的種?呵,我年輕力壯,精子多的是。」
……
顧南湘的臉一寸寸裂開,慌忙解釋:「不,不是這樣的,阿硯,你聽我說。
「一開始我是有意接近你,可我後來是真的愛上你……」
霍硯卻一把摔開她:「去監獄裡說吧,殺人兇手。」
警察來了,顧南湘被當眾帶走。
當初她當街飆車把虞青寧撞到流產,是霍硯安排人處理,這件事才作罷。
如今,只是讓她回歸她應有的報應。
銀手銬戴上時,顧南湘不顧體面,發瘋般咒罵:「霍硯,你以為你又是什麼好東西嗎!
「對啊,人是我撞的,但是誰把我按在床上,讓我這樣補償的!
「你怪我逼瘋了虞青寧?笑話,是我逼你脫褲子的嗎?是我逼你扇她,逼你毀掉你兒子的墳嗎?是我逼你信我的嗎?
「明明是你不相信她,是你厭倦了她的糾纏,想尋求刺激跟解脫!你才是逼瘋她害死她的罪魁禍首!
「哈哈霍硯,我不得好報,你也休想!
「我告訴你,就算虞青寧活下來,她也不可能跟你好了。因為我跟她說,我已經懷了你的種,哈哈!」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對著霍硯指指點點。

尤其是在知道他的老婆有躁鬱症,被他們這對狗男女刺激到服毒自殺時,都一臉晦氣地沖他「呸呸呸」。
可霍硯不在意。
只要寧寧能平安醒轉,別說挨罵,就算讓他去死,他都毫不猶豫。
這一刻他才恍然發現,不是她離不開他,而是他離不開她。
她身軀柔弱,卻撐起他生命的全部。
他發誓,往後餘生都會全心全意地對待寧寧,不論她康健與否,因為她是他最愛的人。
許是他的禱告被天神聽見了。
手術竟然奇蹟般成功了。
霍硯正在寺廟懺悔,聞言欣喜若狂,連夜開盤山路回到醫院。
卻發現有陌生人正用直升機將虞青寧轉移。
「你們要做什麼?不許碰我的老婆!」
霍硯發瘋般衝上去,卻被幾個保鏢死死攔住。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銳利的雙眼帶著懾人的寒光。
他一腳踹倒霍硯,鋥亮的皮鞋尖尖踩住霍硯的胸口。
「再敢亂喊她一句試試。
「她可真是瞎了眼才找上你這種倀鬼。」
霍硯怒目:「我不管你是誰,虞青寧是我的合法妻子,誰也不許帶走她。」
男人攤手,身側立即有人遞上紙筆。
「離婚協議書,簽了。」
霍硯咬牙:「打死我也不簽,我要見寧寧!」
男人笑了:「這可由不得你。」
保鏢得令,按著他的手簽字蓋指紋。
霍硯大喊:「你們這是犯法!」
「犯法?」男人聽笑了。
「你心中若有法,就不會在幾年前包庇兇手逼瘋我妹妹,霍硯,留你一命,我已經很守法了。」
霍硯震驚地看向男人:「你、你是寧寧的繼兄?周祈祐?
「你帶走寧寧要做什麼?我警告你,你休想傷害她!」
「傷害她?」周祈祐一把揪住霍硯的衣領,「論傷害,誰比得過你啊?畜生,你竟然當著她的面,掘瞭然然的墳,你就沒想過她會痛死嗎?
「當初我真是瘋了,才縱容她跟你在一起。
「我跟阿寧之間的誤會,我自會解開。但從今天起,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她。」
周祈祐甩開霍硯:「尤其是你。」
霍硯反應過來,抓住周祈祐的褲腿:「大哥,我求求你,讓我見見寧寧吧。
「我發誓,以後我一定好好珍惜她。要是我再犯渾,大哥你可以隨時拿走我這條命,大哥,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周祈祐嗤笑:「同樣的錯,我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他拿起離婚協議書,沒再多看霍硯一眼,上了直升機。
霍硯回過神,踉蹌地追著直升機跑去,絕望嘶喊:「不要帶走我的寧寧,不要。
「寧寧你回來,我會對你好,寧寧——」
可回應他的只有無邊的夜色。
再不會有那樣一個人,在漆黑長夜中為他亮起一盞小桔燈。
那個他曾發誓要一生愛護的女孩,被他弄丟了。
8.
虞青寧消失得十分徹底。
霍硯動用所有關係網去查周祈祐和那輛直升機,毫無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