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他殺了我。
這輩子，我本想殺他。
但刀停在他喉嚨前，我的手在抖。
我做不到。
不管他對我做了什麼，我終究不是殺人犯。
「綁起來。」我說，「留他一命。」
趙寬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這樣很危險。」我說，「但我殺不了人。況且，他還有利用價值。如果陳銳那邊有變，林驍可能是唯一的籌碼。」
我們把林驍綁在椅子上。
手腳都用繩子捆緊。
嘴裡塞了布。
「他會餓死的。」趙寬說。
「不會。」我在桌上放了幾瓶水和一些乾糧，「夠他撐到末世爆發。」
「之後呢？」
「之後就看他的命了。」我說，「能不能活下去，靠他自己。」
趙寬點頭。
我們離開了農家樂。
開車回到山莊。
那裡，有我準備的所有物資。
「現在怎麼辦？」趙寬問。
「等。」我說，「等末世爆發。」
「還有八天。」
「對，還有八天。」我看著窗外，「這八天，我們要做好最後的準備。」
接下來的日子。
我和趙寬住在山莊。
每天都在訓練：
如何使用武器。
如何對付喪屍。
如何在末世求生。
趙寬很認真。
雖然他還是有些懷疑。
但他選擇相信我。
「姜晚。」有一天他突然問，「如果末世真的來了，我們能活多久？」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說，「但至少比上輩子久。」
「上輩子你活了多久？」
「七天。」我說，「末世爆發後第七天，我被林驍殺了。」
趙寬沉默了。
「這輩子不會了。」他說，「有我在。」
我看著他。
這個人願意相信我。
願意陪我面對末日。
我很慶幸，這輩子遇見了他。
距離末世爆發還有一天。
我打開新聞。
果然，開始有奇怪的報道了。
「某市醫院收治多名不明疾病患者，症狀為高燒、狂躁、攻擊性增強。」
「專家稱可能是新型病毒，呼籲民眾不要恐慌。」
「多地出現類似病例，衛生部門已介入調查。」
評論區里，大多數人都在嘲笑。
「又是這種謠言。」
「博眼球而已。」
「專家說了不要恐慌，肯定沒事。」
沒人相信。
就像上輩子一樣。
等他們反應過來。
已經來不及了。
「姜晚。」趙寬走過來，「你看這個。」
他把手機遞給我。
螢幕上，是一條微博。
發布者是個叫「預言家」的帳號。
內容只有一句話:
「明天，世界將會改變。做好準備。」
發布時間是今天凌晨。
我點進他的主頁。
只有這一條微博。
關注 0，粉絲 0。
帳號註冊時間三個月前。
「這個人……」趙寬說，「會不會就是陳銳說的那個神秘人？」
我盯著螢幕。
有可能。
如果真是他。
那他為什麼要發這條微博？
警告大家？
還是其他目的？
「不管是誰。」我說，「明天就知道了。」
末世爆發的日子。
早上六點。
我被一陣尖叫聲驚醒。
衝到窗邊。
看見遠處的城市。
濃煙四起。
人們在街上奔跑。
尖叫聲、槍聲、爆炸聲。
混在一起。
開始了。
「姜晚。」趙寬也醒了，「這是……」
「對。」我說，「末世來了。」
他走到窗邊。
看著遠處的景象。
臉色發白。
「真的……」他喃喃，「你說的都是真的。」
「現在信了？」
他點頭。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躲在這裡。」我說，「等第一波混亂過去。」
病毒的傳播速度很快。
上輩子，一天之內，整個城市就淪陷了。
倖存者很少。
而且大多數人，都沒有準備。
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武器。
在絕望中死去。
或者變成喪屍。
但我們不一樣。
我們有準備。
有物資、有武器、有計劃。
只要熬過最初的混亂。
就有機會活下去。
「趙寬。」我說，「把所有門窗都封好。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好。」
我們開始布置。
用木板釘死窗戶。
在門前堆上重物。
把所有武器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這些。
已經是中午了。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
爆炸聲、尖叫聲，還有那種奇怪的嘶吼聲。
喪屍的聲音。
趙寬站在門邊。
手裡握著槍。
「會不會有喪屍過來？」
「會。」我說，「但不會很快。這裡很偏僻，它們會先攻擊人多的地方。」
「那我們……」
「等。」我說，「等它們散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面的聲音漸漸減弱。
到了晚上。
只剩下偶爾的槍聲。
和遠處的火光。
「第一天，過去了。」趙寬說。
「嗯。」我點頭，「還有很多天。」
接下來的三天。
我們一直躲在山莊裡。
沒有出去。
也沒有人來。
只是透過縫隙。
看著外面的世界一點點崩潰。
第二天，電停了。
第三天，水也斷了。
第四天，連手機信號都沒了。
文明，在短短几天內。
徹底瓦解。
「姜晚。」趙寬說，「我們的水和食物還能撐多久？」
「一個月。」我說，「但我們不能一直躲著，必須出去尋找更多物資。」
「什麼時候？」
「明天。」我看著窗外，「趁現在喪屍還沒完全擴散。」
末世爆發的第五天。
我們決定出去。
目標, 是最近的超市。
距離山莊三公里。
我們全副武裝。
防護服、防毒面具、武器。
一切都準備好了。
「走吧。」我說。
打開門。
外面是一個陌生的世界。
街道上到處是血跡。
汽車橫七豎八地停著。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氣味。
我們小心翼翼地前進。
避開所有可能藏著喪屍的地方。
走了一個小時。
終於到達超市。
門開著。
裡面黑漆漆的。
「有人嗎？」趙寬小聲問。
「不知道。」我說, 「小心點。」
我們走進去。
貨架大多是空的。
顯然被人搜刮過了。
但還有一些剩餘的物資。
罐頭、礦泉水、藥品。
我們開始收集。
突然。
背後傳來聲音。
「別動。」
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和趙寬僵住。
慢慢轉身。
一個男人站在不遠處。
手裡拿著槍。
對準我們。
他的臉上戴著口罩。
只露出一雙眼睛。
「把東西放下。」他說，「慢慢地。」
我看著他。
這個人很警惕。
而且很專業。
持槍的姿勢、站位、眼神。
都像是受過訓練的。
「我們不是來搶劫的。」我說，「只是找些物資。」
「我不管你們是來幹什麼的。」男人說, 「這是我的地盤。放下東西，滾。」
「可以。」我放下手裡的袋子，「我們這就走。」
「等等。」男人突然說。
我停住。
「你的聲音……」他盯著我，「我好像在哪聽過。」
他走近幾步。
眼神越來越犀利。
「摘下面具。」
「為什麼？」
「我讓你摘下面具。」他舉起槍，「現在。」
我猶豫了一下。
還是摘下了防毒面具。
男人看見我的臉。
愣住了。
「姜晚？」
我也愣住了。
這個聲音……
「陳銳？」
陳銳摘下口罩。
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還真是你。」他笑了,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
「你怎麼在這？」我問。
「廢話，當然是找物資。」陳銳放下槍，「你呢？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我沒說話。
他看了眼趙寬。
「這位是？」
「我朋友。」我說。
我盯著他。
「陳銳，告訴我。誰告訴你末世的事？」
他的笑容消失了。
「你很執著這個問題。」
「因為我需要知道。」我說，「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有末世？為什麼會有人提前知道？」
陳銳沉默了一會兒。
「跟我來。」他說,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你見了就知道了。」
我和趙寬對視一眼。
「可以信他嗎？」趙寬小聲問。
「不知道。」我說，「但現在，我們沒有選擇。」
我們跟著陳銳。
走出超市。
上了一輛越野車。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
停在一棟廢棄的工廠前。
「到了。」陳銳下車, 「跟我進來。」
工廠里很暗。
只有幾盞應急燈。
我們走進深處。
看見一個臨時搭建的房間。
門前站著兩個人。
都拿著槍。
看見陳銳, 他們讓開了。
「進去吧。」陳銳說。
我推開門。
房間裡坐著⼀個⼈。
他背對著我們。
看不清臉。
「你來了。」那⼈說。
「你是誰？」我問。
那人轉過⾝。
是一個中年男人。
四十多歲, 戴著眼鏡, 看起來很斯⽂。
「我叫李墨。」他說, 「你可以叫我李博⼠。」
「李博士？」我皺眉，「你是……」
「我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平靜地說, 「病毒是我創造的。」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病毒是我在實驗室⾥培育出來的。」李墨說，「三年前我開始研究。今年 6 月，我將它釋放到了世界上。」
我的腦⼦嗡嗡作響。
「為什麼？」
「因為這個世界病了。」李墨說, 「人口過剩、資源枯竭、環境惡化。⼈類已經⾛到了盡頭。」
「所以你就要毀滅世界？」
「不是毀滅。」李墨搖頭, 「是重啟。⽤病毒清除⼤部分人口, 讓世界重新來過。」
我握緊拳頭。
「你瘋了。」
「也許吧。」李墨笑了, 「但我不後悔。」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陳銳？」我問，「為什麼要讓他提前準備？」
「因為我需要觀察者。」李墨說, 「我需要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 ⼈類會如何選擇。陳銳就是我選中的觀察對象之一。」
「還有其他⼈？」
「當然。」李墨說，「全世界有⼀百個像陳銳這樣的人。我提前告訴他們，讓他們做準備。然後觀察他們的行為。」
「你把我們當實驗品？」
「可以這麼說。」李墨點頭, 「而你，姜晚, 是一個意外。一個重生者, 這是我沒預料到的。」
我看著這個⼈。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因為我有解藥配⽅。」李墨說, 「還有安全區位置、病毒變異時間表。你需要這些。」
「你想要什麼？」
「觀察你。」李墨很直接, 「⼀個重生者在末世能活多久。作為交換, 我給你情報。」
「如果我拒絕？」」
「隨便。」李墨聳肩，「但三個⽉後病毒會二次變異，喪屍速度變快、有智力。沒我的幫助，你活不過半年。」
我盯著他。
「我考慮⼀下。」
「陳銳知道怎麼聯繫我。」李墨坐回椅子, 「對了，林驍還在農家樂？建議你儘快處理，留著是禍患。」
我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 李墨說：
「歡迎來到新世界，姜晚。」
是的，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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