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我問。
「五萬。」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很多,但真的是好機會,錯過就沒了。」
我裝作猶豫的樣子。
「五萬……」
「晚晚,我發工資就還你。」他湊過來,「最多兩個月。」
上輩子他說的也是兩個月。
結果一直拖到末世爆發。
這輩子,我不會再給他一分錢。
但我不能直接拒絕。
會讓他起疑。
「這樣吧。」我說,「我最近也想買點東西,不如你把你朋友介紹給我,我自己買?」
林驍愣了一下。
「你想買什麼?」
「也是戶外用品。」我撒了個謊,「我們部門下個月要團建,去爬山,我想買套裝備。」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那……行吧。」他掏出手機,「我把他微信推給你。」
「好。」
收到聯繫方式後,我立刻加了對方好友。
一個叫「戶外狂人」的帳號。
通過後,我直接發消息。
「你好,聽林驍說你這邊戶外用品價格很便宜?」
對方秒回:「是的,廠家直銷,比市場價低三成。」
「有清單嗎?」
「有,稍等。」
很快,一份 Excel 表格發過來。
我打開看。
帳篷、睡袋、手電筒、防潮墊、水壺……
種類很全。
價格確實便宜。
「我都要。」我直接回復,「能送貨上門嗎?」
對方停頓了幾秒。
「都要?這些加起來要十幾萬……」
「沒問題,我這就轉帳。」
我打開銀行 APP。
林驍在旁邊看著,眼神有些複雜。
「晚晚,你要買這麼多?」
「公司報銷。」我繼續撒謊,「反正不用我自己掏錢。」
他點點頭,沒再說話。
我給對方轉了十五萬。
「收到貨款,三天內送到。」
「好的,地址稍後發你。」
我發了倉庫地址。
關掉對話框。
轉頭看見林驍在盯著我。
「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他移開視線,「就是沒想到你公司福利這麼好。」
「還行吧。」
氣氛有些微妙。
他站起來。
「我去趟洗手間。」
「嗯。」
他走進衛生間,關上門。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那些堆在角落的箱子。
然後掏出手機。
給趙寬發消息。
「能幫我查個人嗎?」
「誰?」
我把「戶外狂人」的微信號發過去。
「這個人,我想知道他的底細。」
「行,給我兩天。」
「謝謝。」
收起手機,林驍從洗手間出來了。
「晚晚,我晚上可能要出去一趟。」他說,「有個客戶要見面。」
「周六還要見客戶?」
「對方只有今晚有時間。」他有些歉意,「應該不會太晚。」
「好,那你去吧。」
「晚上想吃什麼?我回來給你帶。」
「都行。」
他換了衣服出門。
我站在窗口,看著他開車離開。
然後立刻行動。
走到儲藏室,開始檢查那些箱子。
一箱一箱地打開。
礦泉水、罐頭、壓縮餅乾。
看起來確實是正常的物資。
但我在最底下的一個箱子裡,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一個黑色的防水包。
我打開拉鏈。
裡面是一沓現金。
至少十萬。
還有一本護照。
林驍的護照。
以及一張船票。
目的地:東南亞某國。
我握著船票的手在抖。
所以他早就計劃好了。
殺了我,然後出國。
逃得遠遠的。
我把東西放回去,拉上拉鏈。
把箱子恢復原位。
然後坐在沙發上。
腦子裡一片空白。
上輩子,我以為他是臨時起意。
現在才明白,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開始,他就在布局。
三年時間。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每一個吻,每一句我愛你。
都是為了這一天。
手機響了。
是林驍。
「寶貝,客戶說要改時間,今晚不見了。我現在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
調整好語氣。
「好啊,那你順路買點菜,晚上我做飯。」
「太好了。」他笑起來,「想吃什麼?」
「你喜歡的就行。」
「那我買你最拿手的幾道菜的食材。」

「好。」
掛斷電話。
我站起來,走進廚房。
打開抽屜,拿出一把水果刀。
放在手心裡掂了掂。
很輕。
應該不夠用。
我需要更鋒利的。
更致命的。
晚飯做得很豐盛。
三菜一湯,都是林驍愛吃的。
「晚晚,你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他夾起一塊紅燒肉,「以後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飯,真幸福。」
我夾了口青菜,沒說話。
「對了。」他放下筷子,「明天陪我去見個朋友好不好?」
「什麼朋友?」
「我高中同學。」他說,「好久沒見了,他約我明天聚聚。」
我想起上輩子。
末世前一個月,他確實帶我見過一個朋友。
叫什麼來著?
陳……陳銳。
那次見面很簡短。
對方看起來有些冷漠,說話也不多。
只記得他一直在觀察我。
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陳銳?」我試探著問。
林驍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你以前提過。」我撒謊。
「哦。」他點點頭,「對,就是他。他最近回國了,想見見我。」
「他在國外?」
「嗯,在東南亞做生意。」
東南亞。
和那張船票的目的地一樣。
我垂下眼睛,繼續吃飯。
「好啊,我陪你去。」
「太好了。」林驍笑起來,「那明天下午三點,在南城那家咖啡館。」
「好。」
吃完飯,林驍主動收拾碗筷。
我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表面上在看新聞。
實際上在搜索陳銳的信息。
微信、微博、社交平台。
都查了一遍。
沒有任何記錄。
這個人,像是刻意隱藏了自己的痕跡。
手機震動。
趙寬發來消息。
「查到了,這個『戶外狂人』真名叫王強,確實在做戶外用品生意,不過……」
「不過什麼?」
「他還有另一個身份。」
「什麼身份?」
「倒賣軍火的中間商。」
我握緊手機。
「你確定?」
「確定。」趙寬發來幾張截圖,「這是他的交易記錄,都是在暗網上。我有個朋友在這一行,幫我查的。」
截圖上密密麻麻的交易信息。
槍枝、彈藥、防護裝備。
數量驚人。
「你朋友靠譜嗎?」
「絕對靠譜。」趙寬頓了頓,「姜晚,你到底在搞什麼?」
我沒回答。
「你男朋友介紹你認識這個人?」
「嗯。」
「小心點。」趙寬的語氣變得嚴肅,「這種人不好惹。」
「我知道。」
「如果有麻煩,隨時聯繫我。」
「好。」
關掉對話框。
我深吸一口氣。
「晚晚。」林驍從廚房出來,擦著手,「在看什麼?」
我關掉手機。
「沒什麼,看新聞。」
他在我旁邊坐下。
「累不累?要不要我給你按按?」
「不用。」我站起來,「我去洗澡。」
「好。」
走進浴室,關上門。
打開花灑,水聲蓋住了一切。
我靠在牆上。
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把槍。
洗完澡出來,林驍已經躺在床上了。
「過來。」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我走過去,躺下。
他從後面抱住我。
「晚晚。」
「嗯?」
「我真的很愛你。」
我沒說話。
他的呼吸噴在我頸間。
溫熱的。
但我渾身冰冷。
「我會一直保護你。」他說,「不管發生什麼。」
我睜著眼睛,看著窗外。
夜色濃重。
看不見星星。
「我知道。」我說。
他抱得更緊了。
我感覺到他的心跳。
平穩有力。
沒有任何慌亂。
說謊的人,心跳不會加速。
因為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練習過無數遍。
第二天下午,我們準時到達咖啡館。
陳銳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
看見我們,他站起來。
「老林。」他和林驍擁抱,然後看向我,「嫂子好。」
「你好。」我點頭。
三個人坐下。
陳銳給我們倒了杯咖啡。
「好久不見。」他看著林驍,「氣色不錯啊。」
「還行。」林驍笑了笑,「你呢?在外面混得怎麼樣?」
「湊合。」陳銳喝了口咖啡,「不過最近想回來發展了。」
「怎麼突然想回來?」
「國外局勢不太穩定。」陳銳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國內安全。」
林驍點點頭。
兩個人開始聊起工作、生活。
我安靜地聽著。
注意到陳銳時不時會看我一眼。
眼神裡帶著審視。
像是在評估什麼。
聊了半個小時,陳銳突然說:
「嫂子,能單獨借一步說話嗎?」
我愣住。
林驍也愣住。
「找晚晚有事?」林驍問。
「對。」陳銳笑了笑,「想諮詢點事情。」
「什麼事?」
「關於投資的。」陳銳看著我,「聽老林說你在金融公司工作,我想問點專業問題。」
這是個拙劣的藉口。
但林驍沒有拒絕。
「那行,你們聊。」他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