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持著微笑。
吃完飯,林驍送我回公司。
「下班我來接你。」他說。
「不用,我今天要加班。」
「那我等你。」
「真不用。」我推開車門,「你回去收拾東西,周末搬家要用。」
他想了想,點頭。
「那好,晚上到家給我發消息。」
「嗯。」
我下車,走進公司大樓。
進電梯前回頭看了一眼。
林驍還站在原地,沖我揮手。
我也揮了揮手。
然後轉身,笑容消失。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演戲真累。
但必須演下去。
回到辦公室,我打開電腦。
螢幕上是我做的物資採購表。
除了基本的食物和水,我還需要一些特殊物資。
武器、防護服、對講機、發電機。
這些東西不能在網上大批量購買,會留下記錄。
我需要找其他渠道。
想到這裡,我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趙寬。
我大學同學,畢業後做了軍品代購的生意。
專門給戶外探險隊、安保公司供貨。
上輩子末世爆發後,我聽說他活下來了,還組建了一個生存團隊。
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失聯了。
這輩子,我要提前聯繫他。
我撥通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
「喂?」那邊傳來趙寬粗獷的聲音,「哪位?」
「是我,姜晚。」
「姜晚?」他愣了一下,「我去,多少年沒聯繫了,你怎麼突然想起我來了?」
「有點事想找你幫忙。」我直接說,「方便見面聊嗎?」
「當然方便。」他爽快地答應,「今晚還是明天?」
「今晚。」
「行,老地方,大學門口那家燒烤。七點見。」
「好。」
掛斷電話,我繼續處理工作。
表面上,一切如常。
只有我知道,一張網正在悄悄張開。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達燒烤店。
趙寬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兩瓶啤酒。
「來了。」他朝我招手,「坐。」
我坐下,打量著他。
三年不見,他曬黑了不少,但身材更壯了。
手臂上有新的傷疤,應該是工作留下的。
「說吧,找我什麼事。」他遞給我一瓶酒,「能讓你主動聯繫我,肯定不簡單。」
我沒接酒,而是從包里拿出一張清單。
「我需要這些東西。」
趙寬接過去,掃了一眼。
眉頭皺了起來。
「防毒面具、防護服、戰術背心、工兵鏟、多功能刀具……」他抬起頭,「姜晚,你要去打仗?」
「做準備。」我說。
「準備什麼?」
我沉默了幾秒。
不能告訴他真相。
太荒謬了,沒人會信。
但我需要給他一個理由。
「我想學野外生存。」我說,「最近工作壓力大,想找點刺激的事情做。」
趙寬盯著我,眼神有些懷疑。
「就這?」
「就這。」
「那你買這麼多?」他晃了晃清單,「這上面的量,夠裝備一個十人小隊了。」
「我打算組建一個俱樂部。」我早有準備,「拉幾個朋友一起,定期去野外探險。」
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通。
趙寬想了想,點頭。
「行吧,反正你有錢。」他把清單折起來,「這些東西我都能搞到,但是有些需要資質證明,尤其是防毒面具和防護服。」
「多少錢?」
「大概……」他心算了一下,「十五萬左右。」
我點頭。
「沒問題。」
「這麼爽快?」趙寬有些意外,「你現在這麼有錢了?」
「還行。」我岔開話題,「什麼時候能拿到貨?」
「一周。」他說,「地址發我,我直接送過去。」
「不用送我家。」我報了個地址,「送到這個倉庫,我租了個地方專門放裝備。」
這是我今天下午剛租的郊區倉庫。
一個月五千,提前付了半年。
用來存放這些不能讓林驍看見的東西。
趙寬記下地址,喝了口酒。
「對了,你男朋友知道你搞這些嗎?」
我一愣。
「你怎麼知道我有男朋友?」
「前段時間刷到你朋友圈了。」他笑了笑,「看起來挺恩愛的。」
我想起來了。
上個月,林驍拉著我拍了張合照,非要發朋友圈。
配文是:感恩遇見你。
現在想想,真 TM 諷刺。
「他不知道。」我說,「也不需要知道。」
趙寬挑了挑眉,沒再多問。
「行,那就這樣。」他舉起酒瓶,「預祝你的野外生存俱樂部成功。」
我碰了碰他的瓶子。
沒喝。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林驍的消息。
「寶貝,在哪?怎麼還不回家?」
我看了眼時間,八點半。
回覆:「剛下班,在路上了。」
「辛苦了,回來早點休息。明天周末,我過去找你。」
「好。」
收起手機,我握緊方向盤。
到家後,我開始整理儲藏室。
把一些不常用的東西裝箱,搬到車裡。
明天送去倉庫。
整理到一半,門鈴響了。
我愣住。
這個時間,誰會來?
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出去。
林驍。
他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他笑著走進來,「給你帶了宵夜,怕你晚飯沒好好吃。」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轉身抱住我。
「晚晚,這幾天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身體僵了一下。
「沒有啊。」
「真的?」他鬆開我,看著我的眼睛,「我總覺得你最近有點不對勁。」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我避開他的視線,「項目進度很趕。」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
「那我給你按按肩。」
他的手落在我肩上。
力道適中,很舒服。
但我渾身都在抗拒。
因為我知道,這雙手曾經扣下扳機。
殺死了我。
「對了。」他突然說,「儲藏室的門怎麼開著?你在整理東西?」
糟糕。
我忘了關門。
「嗯。」我儘量保持平靜,「清理出點空間,給你放東西。」
「辛苦你了。」他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我去幫你。」
「不用……」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走向儲藏室。
我跟過去。
看見他站在門口,打量著裡面。
「清出來不少啊。」他轉頭看我,「這些箱子要扔嗎?」
「不扔,我找地方放。」
「放哪?」
「車裡,明天送去公司。」
他點點頭,沒再多問。
「那我幫你把箱子搬下去。」他擼起袖子。
「真不用。」
「沒事,正好我也鍛鍊一下。」
他執意要幫忙。
我沒法拒絕。
兩個人把箱子搬到地下車庫。
裝滿了整個後備箱。
「好了。」他拍拍手,「明天我就可以搬東西過來了。」
「這麼快?」
「嗯,我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他摟住我的腰,「迫不及待想和你住在一起。」
我擠出一個笑容。
「我也是。」
送走林驍,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我靠在門上,閉上眼睛。
手機震動。
趙寬發來消息:「忘了問你,這麼急著搞這些裝備,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我盯著螢幕。
猶豫了很久。
回覆:「沒有,就是想做點準備。」
「什麼準備?」
我的手指懸在螢幕上。
最後還是刪掉了打好的字。
「沒什麼,謝謝關心。」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行吧,有事隨時找我。」
「好。」
放下手機,我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腦子裡是林驍的臉。
還有那把槍。
以及上輩子,我倒在血泊中時,他俯身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謝謝你,晚晚。你真是個好女孩。」
周六一早,林驍開著一輛小貨車來了。
車上裝滿了箱子。
「這麼多?」我站在樓下。
「公司福利。」他跳下車,笑得很輕鬆,「你也知道,我們公司每年都發很多東西,我一個人也用不完,放你這兒正好。」
他打開一個箱子給我看。
裡面是成箱的礦泉水。
「還有這些。」他指著其他箱子,「罐頭、壓縮餅乾、方便麵,都是吃的。我尋思咱倆住一起,這些東西總能用上。」
聽起來很合理。
上輩子,他會時不時問我借錢。
三千五千的,說是周轉。
我每次都轉給他。
從不問他拿來幹什麼。
現在算算,三年下來,至少借出去二十萬。
「需要我幫忙嗎?」我問。
「不用不用。」他擺手,「你上去開門就行,我自己搬。」
我上樓,打開門。
看著他一趟一趟往上搬東西。
每一箱都很重。
他搬得很賣力,額頭上都是汗。
看起來像個為了未來努力的好男友。
兩個小時後,東西全部搬完。
儲藏室堆滿了。
客廳角落也放了幾箱。
「呼……」林驍癱坐在沙發上,「累死我了。」
我遞給他一杯水。
「謝謝寶貝。」他仰頭喝完,「晚晚,你真好。」
「應該的。」我在他旁邊坐下,「都是一家人。」
他握住我的手。
「對,一家人。」
他的手心是濕的。
汗水還是什麼,我分不清。
只覺得噁心。
「對了。」他突然說,「我一個朋友最近在做戶外用品生意,有些東西特別便宜,我想多買點囤著。」
「什麼東西?」
「帳篷、睡袋、手電筒之類的。」他看著我,「不過需要一筆錢,我最近手頭有點緊……」
來了。
又要借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