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殺我的是周斯年,不是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謝總不想看看我手裡的投名狀嗎?」
9.
半小時後,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了旅館樓下。
我沒有求職,沒有乞憐。
坐在謝景對面時,我只提了一個要求:
「我要參與市政地標『雲端之心』的競標項目,我不入職,不要薪水,我只要一個機會,一個能站在周斯年對面,狠狠打他臉的機會。」
謝景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目光審視著我:
「周氏是這次競標的最大熱門,他們的主案設計師是林婉,據我所知,林婉現在的風頭很盛,號稱天才設計師。」
「天才?」我冷笑一聲。
「她的那些作品有多少是自己畫的,周斯年不清楚,我最清楚,謝總,給我一周時間,我會證明,周氏必敗。」
10.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頻繁出入酒吧。
我畫著並不適合我的濃妝,在燈紅酒綠里買醉,甚至故意在幾個周氏員工常去的場子裡,喝得爛醉如泥,哭喊著周斯年的名字,痛罵林婉不得好死。
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以為我已經徹底自暴自棄。
有人偷拍了我的醜態發給林婉。
我知道,林婉在看。
她越是看到我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她的警惕心就會越低。
就在競標截止日期的前三天,我故意讓一個被我買通的「中間人」,將我五年前廢棄的一個設計草圖泄露給了林婉。
那個草圖叫「極光」,是我大學時期的未完成品。
外觀極度驚艷,採用了極其大膽的懸挑結構,美得驚心動魄。
但我知道,那個結構有一個致命的物理缺陷。
在特定的風壓下,懸挑部分會產生共振,導致結構崩塌。
當初我沒能解決這個問題,所以廢棄了它。
但我賭林婉看不出來。
她那個只有皮囊沒有腦子的「天才」,看到這樣現成的、驚艷的設計,一定會忍不住據為己有。
果不其然,當晚我就收到了消息。
周氏連夜修改了競標方案,主打的設計圖,正是經過微調後的「極光」。
魚上鉤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又通過中間人,假裝醉酒失言,透露出一個假消息:
「那個設計最大的難點在於連接處的承重數據,當初我算錯了,應該把承重係數調高兩倍……」
其實,那個數據是整個結構的平衡點。
一旦調高,不僅不能解決共振,反而會增加自重,讓崩塌來得更快。
林婉太貪了,也太急於在周斯年面前證明自己壓過我一頭。
她為了掩蓋盜用的痕跡,也為了所謂的「修正瑕疵」,私自改動了那個關鍵數據。
她以為那是神來之筆,殊不知,那是她給自己挖的墳墓。
11.
競標大會前夕,主辦方舉辦了一場盛大的酒會。
這一晚,決定著「雲端之心」項目的最終歸屬。
我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不再是那個穿著廉價大衣、在雪地里瑟瑟發抖的棄婦。
一襲深紅色的絲絨晚禮服包裹著我消瘦卻挺拔的身軀,剪裁利落,露出白皙的肩頸。
原本枯黃的頭髮被精心打理成波浪卷,紅唇烈焰,眼神銳利如刀。
這是謝景讓人送來的戰袍。
「準備好了嗎?」謝景站在門口,一身鐵灰色西裝,紳士地伸出手臂。
「時刻準備著。」
我挽住他的手臂,深吸一口氣,踏入了那個名利場。
12.
宴會廳里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當我們出現的那一刻,原本喧鬧的大廳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無數道目光投射過來,有驚艷,有疑惑,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戲謔。
周斯年正站在人群中央,一身黑色高定西裝,手裡端著香檳,身邊依偎著一身白裙、裝扮得如同純潔天使般的林婉。
看到我的一剎那,周斯年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幾滴酒液濺在手背上。
林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嫉恨和慌亂,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往周斯年身後縮了縮。

周斯年推開人群,大步向我走來。
他身上帶著一股逼人的寒氣,眼神陰鷙得可怕。
「你怎麼進來的?」他在我面前站定,聲音壓抑著怒火。
「保安是幹什麼吃的,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謝景側身擋在我面前,淡淡一笑:
「周總,沈小姐是我的特聘顧問,也是今晚我的女伴,請你說話客氣點。」
「特聘顧問?」
周斯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目光越過謝景,死死釘在我身上。
「沈知意,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前腳剛拿了我的遣散費,後腳就爬上了別的男人的床?這就是你所謂的骨氣?」
他的話極其難聽,周圍傳來了低低的竊笑聲。
林婉也走了過來,挽住周斯年的手臂,柔聲說道:
「姐姐,你別這樣……我知道你缺錢,但是謝總畢竟是外人,你這樣出賣自己,要是讓爸媽知道了……」
「啪!」
我沒有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抬手將手裡的一杯紅酒,穩穩地潑在了林婉那條潔白無瑕的裙子上。
13.
紅色的酒液順著她的胸口流下,像是一道醜陋的傷疤。
「啊!」林婉尖叫一聲,花容失色。
「沈知意!」周斯年暴怒。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你找死!」
他拖著我,不顧謝景的阻攔,強行將我拽到了宴會廳角落的露台上。
寒風呼嘯,露台上空無一人。
周斯年將我狠狠甩在欄杆上,欺身而上,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將我困在他和冰冷的欄杆之間。
他雙眼赤紅,呼吸粗重,那張曾經讓我愛入骨髓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的恨意和……一種我看不明的情緒。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咬牙切齒。
「穿成這樣,挽著別的男人招搖過市,就是為了報復我?」
「沈知意,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什麼?廉價的交際花?為了錢,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他的羞辱像鞭子一樣抽在我身上。
如果是以前,我會哭,會解釋,會求他相信我。
但現在,看著眼前這個暴怒的男人,我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甚至,想笑。
原來,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如此盲目,如此自大,如此不堪。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我的眼神里沒有淚水,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慢慢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被他扯亂的衣領,動作優雅而從容。
「周斯年,」我開口,聲音清冷,在寒風中清晰可聞。
「你是不是覺得,離了你,我就只能當個乞丐,或者當個妓女?」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你錯了。」
我往前逼近了一步,逼得他不得不後退半步。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爬誰的床,也不是為了向你乞討。」
我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胸口,那裡是心臟的位置。
「我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順便,送你們下地獄。」
周斯年的臉色變了,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林婉偷走的那個方案,叫『極光』,對吧?」
周斯年渾身一震:「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是我畫的。」我輕聲說道,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說情話。
「而且,我還要告訴你一個秘密,那個方案的數據,是錯的。」
周斯年的瞳孔劇烈震顫,臉色瞬間慘白。
作為建築商,他比誰都清楚,數據錯誤意味著什麼。
那是重大責任事故,是身敗名裂,是牢獄之災。
「不可能,婉婉說過那是她……」
「她改了數據,對嗎?」我打斷他,笑意更深。
「她是不是把承重係數調高了兩倍?恭喜你,周總,那個改動,會讓整個結構在封頂的那一刻,轟然倒塌。」
周斯年死死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他的手開始顫抖,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如果是真的,那周氏投入在這個項目上的幾十億資金將全部打水漂,周氏的聲譽將徹底毀於一旦。
「你騙我……」他聲音乾澀,卻透著虛弱。
「是不是騙你,競標演示上,用模擬軟體一跑就知道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那種快感,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我伸手推開他。
「周斯年,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14.
競標會現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巨大的 LED 螢幕上,原本流暢運轉的「雲端之心」3D 模擬模型,在風洞測試數據加載到百分之八十時,突然出現了刺眼的紅色警報。
「警告!結構共振係數超標!」
「警告!懸挑部分承重失衡!」
伴隨著尖銳的蜂鳴聲,螢幕上那座美輪美奐的地標建築,在模擬的強風中劇烈搖晃,隨即——轟然解體,坍塌成一堆紅色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