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抽離完整後續

但我死死忍住了。

「小林，」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平穩。

「收拾一下，今天提前打烊，抱歉，嚇到你了。」

「晚晚姐，你沒事吧？」

小林跑過來，擔憂地看著我。

「沒事。」

我搖搖頭，走到窗邊，看著那輛黑色賓利疾馳而去，消失在街角。

「以後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至少，不會再用這種方式來了。

沈修瑾那樣驕傲的人，被我今天這樣下面子，大機率是拉不下臉再來硬闖了。

可我低估了他的執念。

或者說，低估了他那份遲來的、連自己都未必清楚的「不甘心」。

騷擾停止了，但我的生活並未完全回歸平靜。

我開始在一些場合偶遇沈修瑾。

有時是我常去的咖啡館，他坐在離我不遠的角落。

面前放著電腦，明顯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落在我身上。

有時是我去看畫展，會在人流中瞥見他熟悉的身影。

他甚至開始打聽我的社交圈，試圖通過我以前的同學或為數不多的朋友來接近我，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強硬霸道，反而顯得有些笨拙。

他會讓花店每天送一束昂貴的花到畫廊。

會在我生日那天，讓快遞送來一條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鍊。

不過這些都通通被我轉手賣掉了。

他的種種行為，像一場遲來的、用力過猛的追悔，卻只讓我感到厭煩和疲憊。

我像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表演，主演沉溺其中，觀眾卻只想離場。

這期間, 林薇薇又來找過我一次, 不再是趾高氣揚, 而是紅著眼睛, 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說沈修瑾最近變得很怪, 經常心不在焉, 對她也不如從前上心，她懷疑是因為我。

她求我高抬貴手，放過沈修瑾, 不要再勾引他。

我聽得直反胃。

「林小姐, 麻煩你搞清楚，是沈修瑾像陰魂不散一樣騷擾我, 不是我糾纏他。」

「你有這個功夫來我這裡演戲, 不如去管好你的男人。」

「還有, 別再用勾引這麼噁心的詞，我對他, 早就沒興趣了。」

她哭著走了。

我不知道她回去怎麼跟沈修瑾鬧的，但沈修瑾的偶遇行為並沒有停止, 反而公開跟她撇清了關係。

這種被無形監控和糾纏的感覺, 讓我越來越窒息。

18

我決定暫時離開這個城市，出去採風, 順便拜訪幾位在外地的畫家朋友，交流學習。

我需要呼吸一下沒有沈修瑾陰霾的空氣。

我訂了最快的機票, 沒有告訴任何人。

出發前一天，我最後一次去了畫廊, 做了一些安排，告訴小林我要出差⼀段時間。

從畫廊出來時, 天⾊已晚。

然後, 我在畫廊對面街邊的陰影里, 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賓利。

沈修瑾站在車旁, 穿著單薄的大衣, 指間夾著一⽀煙，猩紅的⽕點在暮⾊⾥明滅。

他看起來瘦了很多, ⾝影在寒風中顯得有些蕭索。

隔著一條車流不息的街道, 我們遙遙對視。

這⼀次，我沒有立刻避開，也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就像看著⼀個擦肩⽽過的、⽆關緊要的陌⽣⼈。

他似乎想走過來，腳步動了動, 卻又停住了。

也許是我眼神⾥的淡漠阻⽌了他。

我收回目光, 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地鐵站的⽅向, 一次也沒有回頭。

我知道他在看。

可那⼜如何呢？

跟林薇薇結婚, 過心不在焉的⽇子也好，⼀直想著我也罷。

都是他應得的。

19

飛機衝上雲霄, 穿過厚重的雲層，窗外是燦爛得耀眼的陽光。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再見了, 這座城市。

再見了，我荒唐地過去。

再見了，沈修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