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然的態度,仿佛我看見的都是假的。
我抿了抿唇,輕聲說道:「不用了,早點休息吧。」
那頭沉默了幾秒,徐斯然道:「好,那你先睡。」
電話掛斷,程硯舟慢慢停下車。
轉頭問我:「為什麼不直接分手?」
對上他凌厲的眼神。
我自嘲:「捨不得。」
程硯舟臉上的憤怒漸漸變成驚愕。
他氣得頂腮,幾乎是咬著牙問:「捨不得一個渣男?」
「安柚,你最好告訴我你在開玩笑。」
我不理他,伸手去開車門。
砰——車門被他拉回。
他攥住我的手腕質問:「你為什麼要原諒他?」
看著滿臉怒氣,甚至想掐死我的他。
我突然笑出了聲。
「我原不原諒他和你沒關係,不是嗎?」
程硯舟喉結滾了滾。
逐漸恢復冷靜。
「是。」
他鬆開我的手,聲音似風。
「可是小柚子,你忍受不了背叛。」
他把我送到樓下,毫不猶豫驅車離開。
看見他生氣,我心裡就莫名痛快。
……
周一到了公司。
老闆接了一個大項目,讓設計部加班趕出海報。
作為設計負責人,我帶頭連續加了幾天班。
在最後一天不負眾望地病倒了。
發燒 38.8℃,渾身酸疼。
我請了病假在家裡休息。
我媽本想請假陪我,但學校有課。
我爸正在陪領導開會,更請不出時間。
可憐的我只好叫了外賣,圍著被子坐在沙發上等。
許久後,門鈴突然響了。
我掙扎著爬起來,打開門愣住了。
9
程硯舟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袋東西。
「阿姨打電話給我,說你生病了,家裡沒人。」
他解釋著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然後蹙眉看我:「你燒成這樣?吃過藥了嗎?」
我搖搖頭想說話,卻咳了起來。
「還沒吃飯……」
我也沒有胃口。
轉身走向沙發,躲進被子裡。
露出一個頭看著他忙活。
外賣這時也到了。
程硯舟看了眼袋子,是粥。
也沒說什麼,蹲下打開袋子。
然後端著粥坐到我旁邊,要喂我。
「我自己來吧。」我想接過勺子。
程硯舟拒絕:「你坐著吧。」
小米南瓜粥,帶著南瓜的香甜。
面對著他,讓我很不適應。
可他卻沒有要把勺子讓給我的意思。
吃完晚飯半小時,我吃了退燒藥。
很快,頭昏昏沉沉地睡去。
半夢半醒間,我又做了小時候的夢。
夢裡我見到了 16 歲的程硯舟。
他和程叔叔吵架摔門而出,程硯青看見我躲在門後偷看。
對我招了招手:「柚柚,和我去追硯舟好不好?」
我立刻點頭,和他一起去找程硯舟。
路上,程硯青跟我說了好多話。
他說他對不起程硯舟,雖然他們是雙胞胎,可父母卻更喜歡他,事事以他為先,從而冷落了程硯舟。
所以程硯舟叛逆,不聽管教。
他希望這世上能有更多人喜歡程硯舟。
我們找了幾個小時,終於找到了程硯舟。
他坐在跨江大橋上,眼睛一圈紅。
我嚇壞了,開始狂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像他已經死了似的。
程硯青也不勸他,也不安慰我。
最後,程硯舟忍無可忍跳下橋,走到我身前,粗魯地用袖子擦我的臉。
「你哭什麼哭,醜死了。」
我緊緊攥住他的手,求他:「程硯舟,你不要死……」
他惡狠狠地說:「我沒想死。」
我撲進他懷裡嚎啕大哭。
他還說了什麼,可我聽不見。
我想,或許從那天開始。
他好像知道我喜歡的是他了。
第二天早上,我的燒退了。
走出房間,看見程硯舟在廚房煮粥。
小時候我生病,爸媽工作不在家,也是他照顧我。
那時候他笨手笨腳,煮的粥不好喝,還有點糊。
可我還是美滋滋地都喝了。
慢吞吞喝完一碗粥,我突然問程硯舟:「你要在這裡待多久?」
他淡淡開口:「看你。」
我心臟揪緊。
「如果你選擇了徐斯然,我會回瑞士。」程硯舟語氣平淡,「如果你選擇我,我就留下來。」
我捏緊勺子:「你不必為了我……」
程硯舟出聲打斷我:「我回來就是為了你,如果你不需要我,我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我沉默了,低下頭看著碗里的粥。
突然門鈴響了,程硯舟起身去開門。
徐斯然看到他明顯愣了一下。
然後禮貌地打起了招呼。
「程先生。」
程硯舟面無表情地轉身:「既然你來了,我就先走了。」
他回來拿起西服外套,順便拎起垃圾就走了。
10
程硯舟走後,徐斯然握住我的手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病得這麼嚴重,應該早點回來的。」
我不著痕跡地從他手裡抽出手。
「你工作忙完了?」
「提前結束了。」徐斯然摸摸我的額頭。
我表情淡漠。
他欲言又止,突然說:「程硯舟很關心你。」
「你和他真的只是兄妹嗎?」
我沒有再隱瞞:「我們談過。」
徐斯然表情僵了一下,轉過身雙手交叉相握。
嘴裡呢喃著:「果然如此……」
我也問了他一個問題。
「那天我去公司找你,看見你上了一個女人的車。」
徐斯然喉結滾動兩下。
蒼白地解釋:「那是我的客戶。」
「她剛離婚,情緒不穩定,那天是我搭她的順風車去了機場。」
我盯著他西裝領口,突然笑出聲。
「客戶需要你幫她擦眼淚?」
「客戶需要你送她去酒店房間?」
「客戶需要你去給她和老公買超薄?」
徐斯然猛地站起身,聲音提高:「你調查我?」
我平靜地打開手機相冊,把程硯舟發我的視頻懟到他面前。
「徐斯然,你會喊客戶老婆嗎?」
鐵證拿出來,徐斯然承認他出軌了。
可他不願意跟我分手。
因為那個女人還沒離婚,和他只不過是玩玩。
程硯舟說對了。
我還是無法忍受背叛。
讓我感到噁心。
只是讓我沒想到,我沒去找那個女人。
卻先被她找了過來。
地點在咖啡廳。
她在我落座後直接開門見山:「我一直養著徐斯然,嚴格來說,你算是我們感情里的第三者。」
「知道他為什麼找你嗎?因為你看起來很清純,很乖,很符合一個男人對婚姻的想像。」
「可是他發現你好像不愛他,你心裡有另一個男人,對嗎?」
我驚訝她的直白,也震驚她知道我所有事。
不用多想一秒,就知道是徐斯然告訴她的。
胃裡翻湧著噁心。

我平靜地開口:「是他騙了我,你應該去找他警告。」
「我要是能管得住他,就不來找你了。」
女人聳了聳肩,俏皮地笑。
「你看起來好威脅一點。」
我看了她幾秒,拿起手機編輯簡訊。
點擊發送後,轉給女人看。
她眨著眼愣住了。
大概是沒想到我真這麼好威脅。
我拎起包起身,丟下一句:
「你們挺配的。」
11
上車後,手機瘋狂地響起來。
我看著螢幕上徐斯然的名字,將號碼拖入黑名單。
他直接找到我的公司。
手裡捧著鮮花,像沒事人一樣走過來:「柚柚,生日快樂。」
我接過花,丟進了垃圾桶:「我不想要。」
同事都好奇地看著我們。
徐斯然眼神微暗,勉強擠出微笑。
「你不喜歡沒關係,我定了餐廳,一起吃好嗎?」
他幾乎是求我:「我可以解釋。」
我不想和他吃飯,也不想聽他解釋。
出軌就是出軌,沒有任何理由。
我繞過他走向門口,徐斯然還是追著我。
不停地道歉、解釋。
我實在不想被人圍觀,猶豫幾秒上了他的車。
然而一上車,徐斯然忽然變了臉色,眼睛死死盯著某個地方。
我不解地循著視線看過去。
是一輛黑色 SUV,抬頭看見程硯舟從車上走下來。
我微微一愣,程硯舟為何出現在這裡?
徐斯然似乎猜中我在想什麼,冷笑道:「你倆上床了嗎?」
耳膜被刺痛了一下,我難以置信地轉頭。
他臉龐扭曲,牙齒咬得咯吱響。
「我問你被他上了嗎?」
徐斯然發瘋地朝我撲過來,撕扯我的衣服。
我按下車窗想要呼救,被他捂住嘴。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還愛他嗎?自那天他出現後,你整個人就像失了魂一樣。」
「我碰你,你都提不起興趣,你是他玩剩下的吧?」
「真賤!」
徐斯然一邊罵,一邊打我。
我疼得無法呼吸,想開車門逃走。
卻被他揪著頭髮罵得不堪入耳。
這一刻,我才看清他溫柔背後那副醜陋的嘴臉。
拼盡全力咬上他的胳膊,我被甩出了車外。
沒有預料地掉在地上。
我落進一個懷裡。
緊接著,被一個陌生人扶住。
我看見程硯舟怒吼著將徐斯然拽下車。
揮拳狠狠打了下去。
徐斯然邊躲邊朝我吼。
「安柚,你還愛他是不是!」
我慢慢抬起頭。
語氣無比篤定。
「是。」
我親口承認,空氣安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