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春帶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倔強不服輸,認定的事情永不回頭。

他當時拿出的手術費只是他一天的零花錢。

他只是覺得有趣,就當救助貓貓狗狗,從沒想過能收回來。

許嘉穗卻梗著脖子,白天發傳單,晚上洗盤子。

把自己曬成了黑煤球,然後拿著一疊有零有整的紙鈔,塞到他的手裡。

西裝口袋裡的卡好像在發燙,這本是他準備給許嘉穗的畢業賀禮。

季知慕想,他可能真的弄丟許嘉穗了。

10

我忙得很,沒空和少爺上演恨海情天。

既然沒了愛情,總要抓住事業。

總不能兩頭都靠不住吧。

更何況,在查蘇欣可的過往時,私家偵探給了我一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消息。

蘇欣可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憐。

她的父親虛構理財產品,詐騙了很大一筆錢。

騙光許多人一輩子的積蓄。

用養老金投資的老人,等不到退還,又沒錢治病。

活生生地疼死在病床上。

而蘇欣可的父親自知東窗事發,利用不合法的途徑轉移財產。

將所有錢都留給了蘇欣可母女,然後試圖人死債銷。

蘇欣可一直知情,也知道錢的去向,卻始終扮演著無辜的角色。

用多少家庭的血汗錢,堆砌自己金尊玉貴的生活。

於公於私,我都不願意放過她。

我站在電腦前,手裡的固態硬碟很輕,又重若千鈞。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

連上了電腦。

一隻微涼的手卻按住了滑鼠。

「別動。」

11

我嚇了一大跳,警惕地拿起了包里的辣椒噴霧。

卻在看到來人時,愣在了原地。

我知道他。

趙亦行,和季家大哥齊名的人。

只不過長大之後,一個從政,一個從商。

也慢慢避嫌了。

雖然和季知慕同齡,但是說起他時,人們總是把他當成繼承人來尊敬。

趙亦行和季家大哥玩得很好,我也曾在季家莊園遇見過他。

那時我才上高二,趙亦行已經提前畢業了。

他穿著白襯衫,袖口微微捲起,像是一個滿是書卷氣的年輕人。

可說出來的話卻很犀利,隱約可以料見他在職場中的風姿。

家裡的傭人正準備晚飯,我小心翼翼地泡了一壺茶。

趙亦行看見我燙得通紅的手指,不著痕跡地接過茶壺。

他笑得很溫和:「穗穗是不是快上高二了,準備報什麼專業呀?」

這本是一句客套話。

季知慕卻愣頭愣腦地插嘴:「她想學生物,我不同意。本來就無趣,學了就更木了。」

「到時候報個水一點的專業,學學插花茶道,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得了。」

我的臉漲得通紅,雖然沒察覺有什麼不對,但是莫名覺得自卑。

趙亦行將茶杯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叩響。

季家大哥橫了季知慕一眼。

「知慕,如果你不能對穗穗的人生負責,」趙亦行淡淡開口,「那就不要對別人的選擇指手畫腳。」

「她是人,不是你的玩具。」

趙亦行一席話,讓我有了選擇未來的自由。

所以手裡的辣椒噴霧……

可以等他怎麼說。

趙亦行察覺到我的防備,無奈地笑了笑:「手不要抖,我不是阻止你,只是時機未到。」

時機?

我捏緊了拳頭,往後退了一步。

我試圖相信他,但許多時候,時機只是藉口。

「那個私家偵探的手段不是很高明,如果我真的要捂住蓋子,你是不可能知道的。」趙亦行察覺到我的猶疑,耐心地解釋,「案件還牽扯到一些人,你就這麼發出去,太容易被察覺報復了。」

我沉默著看他刪除電腦上的痕跡,再沒有開口說話。

他輕嘆一聲,摸亂了我的頭髮。

「乖一點。」

我垂下了眸子。

趙亦行不知道,我還有備份,藏在貼身的暗袋裡。

我不乖的。

我頭生反骨,報仇等不到隔夜。

12

開學之後,蘇可欣的運氣開始變得糟糕。

她不能再買到出國的機票,名下的財產也被一一凍結。

相關工作人員屢屢約談她,甚至有受害人知道了她的行蹤,將她堵在實驗室門口。

蘇可欣狼狽不堪,惡狠狠地指著我的鼻子咒罵:「許嘉穗,是不是你?」

「我有很多錢,是不會有事的!等我出來,你就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我無意理會她的狗吠,將開除通知甩到她臉上。

「先顧好你自己吧!」

蘇欣可呼吸急促,暴怒地撕掉了開除通知。

「你舉報我作弊?好啊!你給我等著!」

我看著她在做最後的掙扎,打了一個又一個的電話。

多數都是忙音,幾個接起的也是敷衍幾句,匆匆掛斷。

「耍心機偷來搶來的東西,是永遠不會屬於你的,」我嘲諷地笑笑,「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蘇欣可陰冷一笑,尖尖的美甲向我抓過來。

一隻手在最後一刻拉住了她。

季知慕不顧她的哭求,冷著臉讓她不要發瘋。

頓了頓,又語氣複雜地開口,試圖向我解釋點什麼:「穗穗,我不知道……」

我無意與他糾纏,扭過臉不看他。

不知道又怎樣呢?

季知慕只是不知道蘇欣可也參與其中,又不是不知道蘇欣可的父親是詐騙犯。

他只是無所謂罷了。

畢竟因為騙局家破人亡的人並不是他,他只要花花小錢,就能享受到蘇欣可的崇拜和依賴。

至於那些在困苦中掙扎的普通人,高高在上的季二少又怎會在乎?

手鐲的咔噠聲打破了僵持。

蘇欣可茫然地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幾下。

眼淚說掉就掉:「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憑什麼抓我?」

季知慕皺眉,還想轉圜。

蘇欣可卻狗急跳牆地開了口:「季知慕知道!你們去抓他!我是無辜的!」

頃刻間,實驗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季知慕不可置信地反問:「你說什麼?」

13

判決書下來得很快,蘇欣可要踩十幾年的縫紉機。

就算僥倖出來。

一個沒有大學學歷的詐騙犯,大機率是沒什麼好日子過的。

季知慕被請進去喝了許久的茶。

季大哥壓著季夫人和季先生,不讓他們保釋季知慕。

想讓他好好得到教訓。

在梅雨季快要結束時,季知慕終於被釋放了。

他清瘦了不少,白襯衫顯得空蕩蕩的。

身上的銳氣散了大半,只剩下肉眼可見的憔悴。

「穗穗,」季知慕吞吞吐吐,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我沒想到欣……她是這樣的人。我也提供了證詞,你放心,我不會再幫她了。」

屋外響起幾道雷聲。

又是一年五月。

我替他倒了一杯熱茶。

季知慕揚起嘴角,笑得一臉得意。

「我就知道,穗穗你還是愛我的——」

我擺擺手,示意他閉嘴。

「我不是蘇欣可,不需要你欺負別的女人來展現忠誠。」

「我能再問一句,你愛我嗎?」

季知慕緊緊攥著一次性紙杯,被燙到了也不肯放手。

「我後悔了穗穗,我在裡面想了很多,我是愛你的,只是被鬼迷了心竅。」

「我以後會對你好。」

我搖搖頭:「你不是被鬼迷了心竅,再來一百次,你還是會喜歡上蘇欣可。」

「你愛她的淺薄、無知、虛榮,愛她像菟絲花一樣,離開你就活不下去。」

「而我倔強、剛硬、不識好歹,還不好掌控。」

「你知道她拿不出手,所以需要我來當你的妻子。因為我愛你,又沒有根基,能任由你搓圓捏扁,還不敢為難你外頭的鶯鶯燕燕。」

季知慕臉色煞白,嘴唇顫動了幾下。

終究是不敢再開口。

「我也犯過傻的,季知慕。可你用蘇欣可穿過的婚紗、戴過的戒指羞辱我。」

我在抽屜里找出一把半舊的傘,遞給季知慕。

我的體面被季知慕誤以為是拿喬。

他知道我會難過,但不甚在意。

總以為只要他願意低頭,我還是會等在原地。

可我不願了。

所以我再沒給彼此留下餘地。

「我是人,我會難過。被你傷害過之後,我也不敢再相信你了。」

雨細細密密地往下墜。

我看著季知慕通紅的眼,禮貌地笑笑。

「以後還是不要再聯繫了吧。」

14

季知慕沒有拿傘,失魂落魄地淋著雨走了。

我也並沒有強求。

雖然他只是一時興起,但始終幫了我許多。

總歸對我有恩。

即使他的恩情,在他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中已經消耗殆盡。

可世道總對男性和富人多有偏愛,無論有何等的內情,我總是要吃虧的。

所以我無意糾纏。

只求兩不相欠。

研究生的學業比我想像中更繁重一點,從早上七點到宿舍關門之前,都沒喘氣的機會。

學的越多,我越覺得自己淺薄。

我不知道的知識太多了,不忙著學習,光顧著情情愛愛。

真是傻透了。

在學術交流會結束後,我獨自一人騎單車回學校。

路過拐角,車后座被人死死地拉住。

我下意識地從包里掏出噴霧,狠狠噴進他眼睛裡。

「臥槽,賠錢貨你瞎啊!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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