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面,是當初我在醫院昏迷前,手機錄下的一段音頻。
那才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淮以為自己只是失責,但他不知道,他是主謀。
這幾天,顧淮發瘋了一樣找我。
他去我公司堵我,去我爸媽家跪著哭,甚至試圖通過我的閨蜜傳話。
「沈虞,我知道錯了,林夏我已經開除了,我讓她滾出海城了。」
「求你見我一面,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
聽著閨蜜轉述的這些話,我只覺得好笑。
孩子都沒了,我命都差點丟了,他居然覺得只要把小情人趕走,就能重新開始?
他的腦子裡,果然裝的都是漿糊。
既然他這麼想解釋,那我就給他一個徹底死心的機會。
我把那段錄音,通過郵件發給了顧淮。
主題只有 5 個字:【致殺人兇手】。
10
錄音只有短短兩分鐘。
有醫院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還有我微弱的喘息。
緊接著,是林夏刻薄的聲音,完全沒有在顧淮面前的嬌軟。
「喲,嫂子,怎麼搞成這副死樣子啊?」
「淮哥還在玩遊戲呢,這把他是國王,大家都在哄著他,你的電話掃了他的興,他直接把手機扔給我處理了。」
錄音里,我艱難地開口求救:「求求你救救孩子,他在哪?」
林夏嗤笑一聲,「救孩子?」
「沈虞,你還不明白嗎?淮哥根本不想要你的孩子。」
「他說看見你就煩,你的孩子生下來也是個累贅,這字是我幫他簽的,切除輸卵管也是為了你好,省得以後再懷上討人嫌。」
「懂了嗎?這都是淮哥的意思。」
音頻戛然而止。
最後那幾秒,只有我絕望的嗚咽聲。
發送成功的一分鐘後。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接通後,傳來顧淮崩潰的嘶吼:
「假的,這是假的。」
「沈虞你說話啊,這不是我的意思,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那個賤人騙你的,她騙了你。」
我聽著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聲音無比平靜。
「顧淮,是不是你的意思還重要嗎?」
「重要的是,在那一刻,我信了。」
「你還記得那個驗孕棒嗎?」
顧淮呼吸一滯:「什麼?」
「你說那是大冒險輸了的懲罰道具,是假的。」
我輕笑出聲,笑聲里滿是諷刺。
「顧淮,你玩大冒險輸了,為什麼要拿著一根顯示陽性的驗孕棒回來?」
「你想過沒有,那根驗孕棒,到底是誰給你的?」
電話那頭只有顧淮粗重的呼吸聲。

「林夏懷孕了,六周。」
「就在你玩大冒險的那天晚上,她把那根帶著驗孕棒塞進你口袋裡,騙你說是道具。」
「顧淮,你拿著小三逼宮的戰書,跑回來跟剛剛流產的原配求歡。」
「你噁心不噁心啊?」
11
電話掛斷了。
我想像得出顧淮現在的表情。
大概像是吃東西時看到了蟑螂,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那個他以為只是愛玩、不懂事的好秘書林夏,其實是一條盤踞在他身邊已久的毒蛇。
她利用他的信任,兵不血刃地殺死了他的孩子,離間了他的妻子。
還試圖把這頂綠帽子扣在他頭上,讓他喜當爹。
商場上殺伐果決的顧淮,又怎麼會受得了自己被當猴耍。
果然,第二天一早,海城的新聞頭條就爆了。
【顧氏總裁深夜暴打女秘書,疑似情殺】的狗血家事瞬間登頂熱搜。
配圖模糊不清,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顧淮的別墅門口。
林夏被拖在地上,衣衫不整,哭得撕心裂肺。
視頻里,顧淮像個瘋子一樣,拽著林夏的頭髮往車裡塞。
「賤人,你敢耍我。」
「孩子是誰的?說,到底是誰的野種?」
林夏尖叫著抓撓他的臉:「是你的,真的是你的,那天你喝醉了……」
「放屁,老子碰沒碰過你不知道嗎?」
顧淮一巴掌扇過去,林夏嘴角瞬間流出了血。
「去醫院,現在就去給我打掉,別想拿個野種賴在我頭上。」
評論區一片譁然。
【我去,豪門大戲啊。】
【這男的不是一直立寵妻人設嗎?怎麼跟秘書搞上了?】
【只有我心疼原配嗎?這也太慘了。】
看著這些評論,我面無表情地登錄了博客。
那是顧淮以前為了秀恩愛逼我認證的帳號,粉絲也有幾十萬。
整理了所有的證據:
手術同意書、林夏的產檢單以及一些電話錄音。
編輯好文案,點擊發送。
【既然大家都這麼關心,那就幫大家理一理時間線。】
【關於我的孩子是怎麼沒的,以及林小姐肚子裡的孩子是怎麼來的。】
【大家慢慢吃瓜,我先去離個婚。】
12
僅用了一天的時間,顧氏集團的股價就跌停了。
輿論發酵的速度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殺妻滅子」、「毒婦小三」、「豪門渣男」這些標籤牢牢地落在了顧淮和林夏身上。
我那勢利眼的前公婆,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他們試圖聯繫我,讓我刪帖,甚至威脅要告我造謠。
我直接把他們都拉黑了。
告我?
醫療事故鑑定書已經在我手裡了。
林夏偽造簽字導致我身體重傷,這是刑事犯罪。
我不僅要讓他們身敗名裂,我還要送林夏去踩縫紉機。
聽說林夏被顧淮強行拖去醫院做了流產。
手術室外,顧淮知道了真相。
醫生告訴他,胚胎基因有問題,大機率是因為母親私生活混亂導致的交叉感染。
而且,根據受孕時間推算,那天顧淮根本不在國內,他在出差。
所謂的酒後亂性,不過是林夏給那個不知道是誰的野種找個接盤俠的藉口罷了。
聽說顧淮站在醫院走廊里,看著手裡那張流產單,吐了一地血。
他是真心實意地當了那個大冤種。
為了一個懷著別人野種想要上位的女人,害了自己相濡以沫五年的妻子,害死了自己真正的骨肉。
這報應,也來得太快了。
為了彌補這些錯誤,他又想要和我破鏡重圓。
13
一周後,颱風過境。
海城下起了暴雨。
我搬家的事情沒人知道。
但顧淮還是找來了。
他渾身濕透,胡茬滿面,那件曾經他最寶貝的深灰風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沾滿了泥點。
他站在我家樓下,仰頭看著我的窗戶,一動不動。
就那樣傻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扔垃圾。
看到他倒在花壇邊,臉色燒得通紅,嘴裡還在說著胡話。
「沈虞,求你別走。」
「我有罪,我給你跪下,好不好?只要你不離開我。」
保安大叔想去扶他,被我攔住了。
我掏出手機,撥打了 120。
「喂,這裡有個流浪漢暈倒了,麻煩來拖走。」
等待救護車的時候,顧淮醒了一瞬。
他費力地睜開眼,看到我就站在他不遠處,撐著一把黑傘,冷漠地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愛,也沒有恨,只有無比的嫌棄。
「沈虞,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抓我的裙角。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髒手。
「顧淮,別演苦情戲了。」
「你在暴雨里站一夜,也換不回我的一滴眼淚。」
「如果你真想讓我開心點,就趕緊簽了字,然後離我遠點。」
顧淮的手僵在半空,眼裡剛燃起的希望也瞬間熄滅。
「好,我簽。」
「只要你別恨我。」
我笑了,轉身離開。
「我不恨你,恨你還要浪費時間,你不配。」
14
離婚手續辦得很順利。
顧淮大概是為了贖罪,他選擇了凈身出戶。
但我沒要他的髒錢。
屬於我的那部分婚內財產,我一分不少地拿走了,至於顧氏的股份,我全拋了。
就在我們領離婚證的那天,警察帶走了林夏。
罪名是偽造文書,以及涉嫌敲詐勒索。
原來她在被顧淮強行流產後,精神崩潰,拿著顧淮的一些商業機密勒索他,要兩千萬封口費。
顧淮反手就報了警。
這對曾經的紅顏知己,現在還在審訊室里互咬。
顧淮指控林夏故意傷害、詐騙,林夏指控顧淮強姦。
兩人狗咬狗,一嘴毛。
最後,林夏因為證據確鑿,被判了三年。
她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喊著「淮哥救我」,但顧淮連面都沒露。
因為顧淮自己也完了。
顧氏集團因為醜聞股價腰斬,董事會聯名罷免了他的總裁職務。
他從雲端跌落泥潭,成了整個海城上流圈子的笑柄。
聽說他變賣了豪宅豪車,用來填補公司的虧空,最後只剩下我們曾經住過的那套房子。
因為那是我的名字,我過戶給了他。
我說:「送你了,留個念想吧。」
其實我是故意的。
那房子裡到處都是我和未出生孩子的痕跡,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回憶。
對於現在的顧淮來說,那不是家,是牢籠。
15
半年後,我要去國外進修。
臨走前,我接到了顧淮用新號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聽起來蒼老了十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