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里，許知楠輕蔑的聲音傳出來，「我跟許薇不過是玩玩，我為了報復她媽捲走我們家的錢，怎麼可能動真情？」
「可惜她以為我深愛她，還說要給我生孩子，我怎麼可能會喜歡那種吵鬧又麻煩的小東西。」
「我準備跟她結婚再找個理由離婚，到時她一定會傷心得求我不要離開她。」
我紅了眼眶，質問我媽，「你恨我嗎？拋下我就算了，現在還要來毀了我來之不易的幸福。」
也是那一刻，我才意識到，許知楠對我來說，早就愛到刻進骨髓。
不然，我不會因為他說的話，難過得快死了。
這讓我怎麼相信，把我生理期記得清楚，會提前給我準備紅糖水，在我生病時耐心守在床前的男人，他不愛我只是玩我為了報復我媽這件事？
我媽：「媽媽也是沒辦法，如果我拿不到錢，那些人會砍斷我手腳的，我找人找他要錢，他根本不給我，可見他根本不愛你。」
「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你就把錢給我吧，我保證這次拿完，再也不來找你。」
我這才意識到，我媽染上了賭癮。
我不可能把錢給她，也懶得跟她廢話，拿起包就要走。
因為我想去找許知楠問個答案，如果他真的是為了報復跟我在一起，那我不會再跟他在一起。
誰知，我媽追了過來，她要搶我的包，我們起了爭執。
我被失手推倒摔出馬路，被路過的小車撞到了。
孩子沒了。
我的腿也落下了毛病。
14
安全樓梯內。
我深呼吸，沒回頭，對著身後的人回了一句，「從未。」
說完我頭也不迴轉身離開。
淚也同時崩潰落下。
走到許知楠看不到的地方，我蹲下來抱住自己，才敢捂住嘴放聲大哭。
婚禮那會，我懷孕四個月，孩子是在我跟許知楠感情最好時，在我期盼中到來的。
ta 沒了。
我怎麼可能不難過？
那會我車禍醒來後，已經是第二天了，我的情況根本沒有去出席後天婚禮。
等許知楠找到我時，看到是那份我清宮流產證明。
我腿受傷的事，我讓醫院同事幫我瞞住了。
他捏著纖薄的紙張質問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就這麼不想留下我的孩子？」
「說都不說一聲，許薇！你把我當什麼了！」
那會，我因為失去孩子，又因為聽到他的錄音，失去了理智。
我冷臉嘲諷說：「一萬一次，不是你說的嗎？三千次我已經還完了，怎麼，你難道還喜歡上我了？不會以為我真的要嫁給你吧？我只不過是為了錢。」
「我怎麼可能愛上僱主，這是大忌，床上的話聽聽得了，你還當真了不成？」
後面更多難聽的話，我不過腦全都說了出來。
他被氣走了。
我們鬧得很難堪。
再後來，我離開海城去外面散心，再回來時，在偌大的海城，我們再也沒有了相見的機會。
直到今天我去學校幫忙做體檢，才跟他再次重逢。
哭了一會，我再抬頭時，看到面前站了一個人。
15
我錯愕看向師兄，問：「你怎麼在這？」
師兄扶了下我手臂，把我拉起來，「路過，沒想到會遇到你，本來想悄悄離開的，怕你尷尬。」
「但我想起來，你不是讓我幫你約我師娘的號，我約上了，就想著等等，若是把這個好消息好像告訴你的話，你會不會開心點。」
當年我車禍流產後，子宮內膜受損，月經一直不正常。
每次來都會痛。
師兄他師娘是那方面的專家，可惜退休了，在山上隱居休養。
很難約。
師兄想必費了不少功夫。
我朝他笑，「謝啦，改天請你吃飯，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這份人情，我都不知道怎麼還。
師兄無奈搖頭，他伸手揉我腦袋，「你呀，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就行，我們小許醫生，是最厲害的。」
「這個周末我陪你過去找師娘。」
聽到他那句熟悉的小許醫生，我眼眶不自覺又紅了。
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做康復訓練。
學醫十幾年，怎麼能輕易放棄任何一份機會？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了？」
突兀的男聲打破我跟師兄間和諧的氣氛。
我從師兄身前偏頭，看到不知偷聽了多久的許知楠。
他黑著臉站在不遠處。
師兄也隨我回頭，他認出來了，喊了句，「你是小許的前未婚夫吧？前夫哥你好。」
「你是有什麼事找我們小許嗎？」
16
師兄喊許知楠做什麼？
我下意識拉了拉師兄的衣袖，他收回視線，寵溺看向我。
他說：「沒事，就打個招呼。」
我看了眼許知楠，發現這人身上氣壓低得厲害，跟我欠了他幾千萬似的。
況且剛剛他讓我伺候他女朋友，這事我還沒消氣。
我看向師兄，師兄適時彎腰，我湊到他耳邊小聲開口，「幹嘛跟他打招呼，不用跟他打招呼，都不熟。」
現在我跟許知楠形同陌路。
師兄聲音溫柔，「見不得他欺負你，幫你出口氣。」
忽然，許知楠一把把我扯過去，我差點摔倒，下意識想拉住什麼。
誰知手錯放到他腹肌前的衣服上，還扯崩了他幾顆紐扣。
圓形紐扣滾落在地板上。
而許知楠衣服敞開，裡面的好身材若隱若現。
一如當年，線條分明的八塊腹肌輪廓分明。
不少荒唐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我瞬間尷尬想摳地。
男人漫不經心的笑聲砸在我頭頂，「小許，你對我有意見？那也不用拿我衣服出氣。」
「有什麼沖我來，衣服是無辜的。」
我下意識抬眸反駁他，「我才沒有！」
我後脖子被人捏住。
男人低笑，「你說沒有就沒有？我這樣怎麼見人？」
「衣服賠我一件。」
許知楠拎著我要帶出去，我急忙攔住他，「喂！我還要上班。」
「我幫你請假。」
「你以為醫院你家開的，想請就請嗎？」
「許氏有參股，你要那樣理解也不是不能，VIP 部那麼多人，不缺你這個。」
我：？
萬惡的資本。
我要跟他們拼了！
17
周末。
我打車去到師兄給的地址，他臨時接了台手術來不了，我自己過來的。
師娘給我把了脈，開了藥，囑咐我吃完再來。
但沒等我離開，院子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我跟許知楠四目相對。
差點我就要開口問他是不是跟蹤我了，但我怕他又說我自戀。
許知楠手上拎著大包小包，不像來看病，倒像是來探訪的。
師娘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你這臭小子，不是說要姑娘來找我調理身體嗎？」
「小姑娘人呢？是不是又讓你氣跑了？」
許知楠視線飄向我這邊，我下意識瞪他。
他看我做什麼！
現在年輕人都愛喝冰的，大姨媽期間和大冬天也不忌口，容易造成月經紊亂很正常。
方雪被他氣跑了，不肯來看醫生喝苦的中藥，關我什麼事？
這次我可不背鍋，不然我這腰都要斷了。
許知楠收回視線，回：「表姑，不用管了。」
師娘：「你這臭小子，不長嘴的，活該你三十好幾了，老婆都沒有，別人這個年紀，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師娘扭頭看向我，「難得有緣分，一起吃個飯再走吧？待會讓這小子送你下山，免得打車了。」
我拒絕不了師娘的熱情，應下了。
誰知吃完時，傾盆大雨落下。
雨幕讓山間蒙上一層神秘，遠方的路根本看不到盡頭。
師娘開口留人，「天黑了，開車不安全，你們在這裡將就一晚上，明天再下山吧。」
這種情況，哪怕加錢，我估計都打不到車了。
我下意識看向許知楠，想知道他什麼看法。
18
許知楠看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回復師娘，「我倒是無所謂，但不知道小許醫生方不方便，人家男朋友說不定在家等她回去呢。」
我看神經病似的看向許知楠，他這陰陽怪氣的，算什麼？
師娘吃驚看向我，「小許你有男朋友了？我以為你單身，還想撮合你和這臭小子來著。」
我下意識反駁，「許知楠不是有女朋友嗎？」
沒等師娘問，許知楠先出聲，「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女朋友？你什麼時候學會造謠的？」
他直勾勾盯著我，看得我都有點心虛了。
師娘聞到八卦的味，笑著問：「看來你們之前認識，那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我住一樓，三樓客房有乾淨四件套，你們自己上去收拾吧。」
她離開後，大門走廊只餘下我們兩人。
我跟許知楠四目相對。
外面是瓢潑大雨，走廊下是分手多年的一對舊情人。
我張嘴想問，但又收了回去。
問了又能怎麼樣？
我轉身要往樓上走去，但手腕被人握住，男人低啞的聲音傳來，「你就不好奇嗎？」
我扭頭，聲音平靜，「問什麼？」
問她們怎麼在一起的嗎？還是問她們平時喜歡顏色的小雨傘？
許知楠抬眸瞧我，「問我，方雪為什麼不是我女朋友，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問我有沒有過其他人，問我想不想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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