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爆炸聲。
他那邊畫面劇烈抖動。
最後定格在他那雙充血的猩紅眼睛上:
「給我等著。」
「要是讓我抓到那個姦夫,我就把他皮剝了。」
視頻掛斷。
我癱坐在地上,欲哭無淚。
完了。
馬屁拍在馬腿上了!
這就是瘋批的腦迴路嗎?
不花錢=不愛他=要跑路?
那我以後是不是還得加倍敗家才行?
這什麼破任務啊!
4
A 城的雨下得像有人在天上潑水。
我縮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電閃雷鳴,心裡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
大門突然被撞開了。
風雨裹挾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沖了進來。
蔣馳回來了。
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整整一周。
他渾身濕透,黑色的風衣吸飽了雨水,沉甸甸地壓在身上。
臉上還有一道沒癒合的傷口,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看著猙獰恐怖。
他就那樣站在玄關,像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修羅。
眼神陰鬱地盯著我。
我嚇得心臟都要停跳了。
腦子裡全是夢裡那個拿著手術刀的變態。
按照以往的習慣,這時候我應該拿著 POS 機衝過去,讓他把這次的帳結一下。
但是現在……
為了保命,我強忍著恐懼,拿了一條熱毛巾。
顫顫巍巍地走過去。

「你……你回來了。」
我想幫他擦擦臉上的雨水。
手剛伸出去。
「啪」的一聲。
蔣馳一把揮開了我的手。
毛巾掉在地上。
他看都沒看一眼,反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狠狠扔在我臉上。
那是一張無限額度的黑卡。
還有一顆沾著血跡的粉鑽。
正是那天我要的那顆。
鑽石稜角鋒利,划過我的臉頰,有點疼。
「拿著。」
蔣馳的聲音森寒,透著一股瘋狂的執拗。
「這不就是你盼著我回來的理由嗎?」
「錢給你了,鑽石也給你了。」
「現在,滾去睡覺。」
我接住那張卡。
冰涼的金屬質感,像是手術刀的溫度。
如果我收了,是不是就坐實了「貪得無厭」的人設?
等到將來他不需要我這個花瓶了,是不是就會把我做成標本?
不行。
我得苟住。
我把黑卡推了回去。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蔣馳,賺錢不容易,我們以後……省著點花吧。」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蔣馳看著我推回來的卡。
眼底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我按在牆上。
單手死死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頭。
「省著點花?」
他湊近我,眼底一片猩紅,像是著了魔。
「是為了跟我劃清界限?」
「還是為了給那個野男人守身如玉?」
「林棉,你不貪我的錢了,是不是也就想滾了?」
他的呼吸噴洒在我的臉上,帶著血腥味和煙草味。
那是危險的味道。
我想解釋,可是下巴被掐得說不出話。
「想跑?」
蔣馳笑得扭曲,另一隻手撫上我的脖頸,在那脆弱的動脈處摩挲。
「除非我死。」
「不,就算我死了,你也得給我陪葬。」
話音剛落。
他低頭,帶著懲罰和暴虐的吻,狠狠壓了下來。
嘴唇被磕破了。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這不是吻。
這是野獸在標記自己的獵物。
是宣誓主權,也是絕望的挽留。
我驚恐地瞪大眼睛。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這次真的玩脫了!
5
那個吻持續了很久。
久到我差點窒息。
蔣馳終於鬆開了我。
但他沒有放過我。
他把那張黑卡,順著我的領口塞了進去。
冰冷的卡片貼著溫熱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蔣馳的手指還在那裡停留了一瞬,眼神晦暗不明。
「今晚,把這張卡刷爆。」
他下達了最後通牒,語氣不容置疑。
「花不完,我就打斷你的腿。」
「把你鎖在地下室,讓你這輩子都花不出去一分錢。」
說完,他轉身把自己摔進沙發里。
點了支煙,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我站在原地,嚇傻了。
原來「賢惠」是死罪,「敗家」才是免死金牌!
這叫什麼事啊!
為了保住我的腿。
我哭著爬回房間,拿出手機,打開購物 APP。
手都在抖。
一千萬。
一晚上花完。
這要是放在以前,那是我的夢想。
現在簡直是我的噩夢!
買什麼?
包?家裡堆不下了。
車?車庫滿了。
珠寶?剛被砸了一顆粉鑽。
我一邊哭一邊瘋狂下單。
為了湊單,我也顧不上什麼品味了。
「純金馬桶刷?買!來十個!」
「鑲鑽狗鏈?買!雖然家裡沒狗,我可以自己戴!」
「這什麼?男士內褲?愛馬仕的?買一百條!」
「帽子?給我來一百頂!什麼顏色都要!綠色的也要!」
我在樓上瘋狂點擊支付。
叮叮叮的支付提示音在寂靜的別墅里迴蕩。
樓下。
原本暴怒得想要殺人的蔣馳。
聽著樓上傳來的一聲聲扣款提示。
那一千萬的額度在飛速減少。
他靠在沙發上,吐出一口煙圈。
神情竟然詭異地溫和了下來。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戾氣漸漸消散。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其變態的滿足笑容。
「呵。」
「果然還是那個貪心的蠢女人。」
「只要還要錢,就好。」
只要她還貪財,我就能留住她。
這是蔣馳作為一個極度缺愛的瘋子,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6
我刷到了後半夜。
終於把那一千萬花得七七八八了。
口乾舌燥,下樓找水喝。
客廳里沒開燈。
借著月光,我看見蔣馳還躺在沙發上。
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像個雕塑。
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他睡著了。
眉頭緊鎖,臉色蒼白得像紙。
手臂上的傷口裂開了,血染紅了白色的襯衫,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毯上。
觸目驚心。
我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救?
還是不救?
如果不救,讓他失血過多而死,我就不用擔心變成標本了。
還能繼承他的巨額遺產。
簡直是一勞永逸。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狠戾的臉。
腦子裡閃過夢裡他死前眾叛親離的眼神。
那一刻,他看著那個貪財的女配,眼神里竟然只有解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拿走吧,都給你。」
夢裡的那句話突然在我耳邊迴響。
我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算了。
畢竟是我的長期飯票。
要是真死了,誰給我報銷那一百個純金馬桶刷?
我嘆了口氣,去拿了醫藥箱。
跪在沙發邊,小心翼翼地剪開他的袖子。
傷口很深,皮肉翻卷。
我看著都疼。
拿起酒精棉球,剛碰到傷口。
蔣馳猛地驚醒。
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兇狠無比,條件反射地伸手就要擰斷我的脖子。
那是野獸的本能。
「啊!」
我嚇得尖叫一聲。
看清是我後,蔣馳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股殺氣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他喘著粗氣,眼神還有些迷離。
「怎麼是你……」
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氣不打一處來,一邊哭一邊罵:
「不是我是誰?是鬼嗎?」
「受了這麼重的傷不去醫院,你是想省錢買棺材嗎?」
「你要是死了,遺產稅很貴的知不知道!」
我一邊罵,一邊把創可貼(因為不會包紮只能亂貼)往他傷口上糊。
動作笨拙粗魯。
蔣馳卻沒躲。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我眼淚鼻涕橫流的樣子。
那張常年陰鬱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像是沒見過這種場面。
他伸出那隻滿是血污的手,想要碰碰我的臉。
在即將碰到的時候,又縮了回去。
「別碰我。」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厭。
「髒。」
他是私生子,是從泥潭裡爬出來的瘋狗。
哪怕現在滿身名牌,他依然覺得身上帶著洗不掉的臭味。
我愣了一下。
看著他那隻懸在半空的手。
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我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惡狠狠地把一個海綿寶寶圖案的創可貼貼在了他腦門上。
正中間。
「閉嘴!這可是我的勞動成果!」
「包紮費一百萬!少一分都不行!」
蔣馳被我拍懵了。
頂著那個滑稽的海綿寶寶。
他看著我氣急敗壞的樣子。
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居然沒有了戾氣,只剩下一種詭異的寵溺。
「好。」
「命都給你。」
「加錢。」
7
蔣馳這人不僅瘋,身體素質也變態。
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不僅能走,還要帶我去參加晚宴。
說是要宣示主權。
也是,他失蹤這段時間,蔣承業那個偽君子跳得太歡了。
晚宴現場金碧輝煌。
我挽著蔣馳的手臂,感受著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
有驚恐,有嫉妒,還有看好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