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他根本不喜歡林晚?
保鏢很快清出了通道,梁廷拉著我準備上車。
「等一下。」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播放鍵。擴音器里清晰地傳出剛才在化妝間我和林晚的對話。
媒體的攝像頭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對準了面如死灰的林晚。
「對於林小姐惡意抹黑我,引導粉絲網暴我的行為,我會通過法律程序追究到底。」
我收起手機,跟著梁廷上了車。
隔著車窗,我看到林晚對著攝像機語無倫次地哭喊:「不是的!那是偽造的!我沒有!」
7
還沒到家,這件事的熱搜已經爆了。
輿論這把利刃又轉頭刺向了林晚自己。
我點開評論區,熱評全是嘲諷:
「我靠,絕了!人家梁廷壓根不認識她,林晚這就是硬蹭啊。」
「你們懂什麼,此招雖險,但勝算卻大。林晚靠著這一波熱度,這段時間撈了多少代言和資源?要不是梁總壓根不吃她這套,說不定還真讓她嫁入豪門了。」
「天吶,她還引導粉絲網暴素人。原來在熒幕前的堅韌小白花形象全是演的啊,我收回之前說她演技爛的話。」
車廂里很安靜。
我想到之前刷到的緋聞視頻。
視頻里,梁廷西裝革履地坐在聚光燈下,耳朵上戴著一個銀色機器,是他的助聽器。
記者推了推眼鏡,開始提問:
「最近寰宇與新城娛樂達成深度合作。」

「但我聽說梁總之前是學醫的,選擇棄醫從商,是為了推動目前市場製造業的進步嗎?」
梁廷神色平淡:
「是為了賺錢。」
記者愣了。
梁廷垂下眼眸,補了一句:「想讓某個人,能過得更好。」
記者追問道:「看來這個人對梁總非常重要,是……從小就認識的嗎?」
梁廷沉默了片刻:「是,在孤兒院就認識的。」
狗仔們順藤摸瓜,扒出這些年梁廷頻繁向仁愛孤兒院捐款。
當晚,新城娛樂的新晉小花林晚發了條微博:
「多年再見,我們還是跟從前一樣。」
配圖是她在仁愛孤兒院看望小朋友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笑容燦爛。
當天熱搜就爆了,網友評論如潮:
「我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把好像去掉,我已經磕瘋了,豪門總裁 vs 當紅女星,還是青梅竹馬破鏡重圓,我大吃特吃!」
「為愛從商!!!難怪寰宇突然要搞影視,原來是為了給自己青梅撐腰。」
我把手機遞到梁廷面前:
「你不喜歡林晚,那之前採訪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梁廷突然側過身朝我湊近,呼吸聲近在咫尺。
他說:「有沒有可能,我說的某個人,就是你呢,音音。」
我愣住了。
我想起以前爺爺說過,當初家裡是想要收養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但我當時待在嬰兒車裡,死死抓著已經六歲的梁廷不撒手,誰都拽不開。
最後,他才成了我的小叔叔。
我看著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你放棄學醫的夢想,是因為我要出國讀書嗎?」
梁廷看著我,沒有說話,默認了我的說法。
三年前,我們剛領證一周,我得到了一直夢想的國外一所大學的 offer。
可學費和生活費已是巨額的數字,裴家當時已經破產,我正打算放棄。
那時二十六歲剛博士畢業的梁廷,遞給我一張卡。
「裡面有 278 萬 7 千。你好不容易拿到了 offer,不該這樣放棄。」
那天送我去機場,他只是摸了摸我的頭說:「去吧,注意安全。」
後來,我就聽說他投身商海創立了寰宇。
而我在國外的三年,生活水平並沒有降反升。
原來,所有的衣食無憂,都是他在背後支撐著的。
我看著我這個已婚三年、分居三年的丈夫,心裡五味雜陳。
我開口說:「謝謝你,梁廷。」
8
第二天,我準備去林晚的工作室把合同還給她。
剛到門口,我就看到了梁廷的身影。
隔著門,林晚的聲音傳了出來:「梁廷,你真覺得裴音會愛上你嗎?」
從前她是裴家大小姐,你只是個失聰的養子。
她現在之所以在你身邊,難道不是因為你有利用價值嗎?
如果她真的愛你,就不會在見到我的時候一臉平靜,毫無波瀾了。
梁廷開口,語氣冷淡:「幸好我有很多錢,她可以一直利用。」
「我來只是警告你,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更不要試圖動她。」
林晚冷笑一聲:「那她知道你的身世嗎?她知道你爸爸還有你媽媽的事情嗎?她要是知道了,就不可能留在你身邊了吧。」
正準備離開的梁廷聽到這話,突然死死掐住林晚的脖子。
「我的妻子年紀尚小,容易受人挑撥。」
「就算她知道了要跟我離婚,我也會包容她的一切。」
「可對於毀了我的婚姻的其他人,我可不會容忍。我不介意讓你永遠開不了口。」
接著就把林晚狠狠甩開。
林晚癱在地上喘著氣:「就算表面再光鮮,我們這種人,終究還是地下室的老鼠,永遠見不得光。」
我被這一幕嚇壞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暴戾的梁廷。
為了不被發現,我還是在梁廷離開前跑了。
9
那天之後,我沒有回家。
我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梁廷。
梁廷發消息問過我幾次,都被我拿工作忙搪塞了回去,他只回了一句:「那好,注意休息。」
與此同時,我開始到處打聽林晚說的關於梁廷的身世。
到底是為什麼,才會讓他那樣生氣。
又一次在公司加班到睡著時,我感覺到一雙手在我的腿上遊走。
我猛地睜開眼,就看到上司陳東臨那張猥瑣的臉。
我立即彈起來:「陳老師,你幹嘛?」
他神色如常:「小裴啊,我看你睡著了,想著給你蓋下毯子,沒想到把你弄醒了。」
呵,這個老色批。自從我入職以來,他就總借著工作的名義揩油。
他真該感謝律師宣誓誓詞,感謝他生活在法治社會。
不然,他的頭現在已經跟我的凳子來個親密接觸了。
「謝謝了,陳老師。」我冷冷回了一句。
晚上回租房的路上,我感覺到背後有人跟蹤。
魚兒終於上鉤了。
我故意走進那條漆黑的巷子,甚至放慢了腳步。
但直到我走到家門口,什麼都沒發生。
判斷失誤了?我打給提前安排好的保鏢:「你們動手了?」
「沒有啊。」
我心生疑惑,打開了提前在巷口布置好的監控。
畫面里,陳東臨剛走到巷口,就被一個一身黑的男人攔住了。
是梁廷。
梁廷面無表情地抓起陳東臨的頭,狠狠往牆上撞去。
被抓住的人不停發出慘叫:「放過我!我有錢!」
梁廷聲音冰冷:「錢?留著給你買棺材吧。」
接著,梁廷一腳接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
陳東臨蜷縮在地上哀嚎:「我知道了……你是為了給那個死丫頭出頭!那個死丫頭知道你是個瘋子嗎?你和我有什麼區別,還不是都一樣!」
梁廷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接著一腳踩在他的手上,骨節咔咔作響。
「一雙只會猥褻的手,乾脆廢了怎麼樣?」
壞了,要出人命了。
我關掉手機,拚命往回跑。
等我趕到時,梁廷的腳還碾在陳東臨頭上。
「梁廷,快松腳啊!」我大喊。
他轉過頭看到我,眼神瞬間變得慌亂:「音音……」
他朝我伸出手,但看到他滿是血的手,我還是嚇得退後了一步。
看到我的反應,他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猛地縮回手,低著頭站在陰影里,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裴音,你在幹嘛啊!他是梁廷啊,他永遠不會傷害你的。
我深吸一口氣,往前跨了一大步:「鞋子被口香糖粘住了?在這兒杵著不動。」
我嫌棄地提著他衣袖還算乾淨的一角:「走了,回家。」
地上的陳東臨還在喘著粗氣放狠話:「你們給我等著……今天的事,我一定告死你們!」
我停住腳,回頭看向他:「你敢動他,看看我們誰先死吧。」
10
回到家裡,我翻出藥箱幫他處理傷口。
他一直沉默著,臉色發沉。
我先開口:「對不起。」
他盯著我:「你知道我生氣的點嗎?」
我看了眼手錶:「大概是……10 點 40?」
「裴音!」
完了,真生氣了,都喊我大名了。
我縮了縮脖子,立馬認慫:「我有準備,保鏢和監控都在,當然不會讓自己吃虧。」
「你再多的準備,也不能拿自己去賭。」他語氣嚴厲。
「好了好了,小叔叔,你怎麼話變這麼多了。」
他還要繼續嘮叨,我直接起身往臥室走:「睏了,我去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門外站著警察。
「我們接到報案,梁廷涉及一宗故意傷害案,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