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大小姐,為什麼不請我喝香蕉牛奶,那草莓牛奶行嗎?」
「都不行!我以後都不會再理你了!」
結果放學又相約一起去吃路邊攤。
初二的時候,學校組織春遊,去了郊外的醋廠,跟著老師學習制醋的工藝。
要結束的時候老師說如果誰能聞出年代最久的醋會有神秘大獎。
結果我聞了一下午到了晚上都沒有選定。
「不是,宋徽音,你怎麼連鼻子都這麼不靈嗎?」
我攥緊了拳頭就要往陸予身上砸,「你再說,你選一個!」
陸予沒選,非攥著我的手往一旁小山上面跑。
「我拿了個巨大的盒子出來,我們把想說的話存在這個盒子裡,等十年之後再來看。」
陸予神秘兮兮地拿出來一個巨大的鐵皮盒子。
「你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陸予驕傲地點了點頭,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小字,他背著我放進了盒子裡。
「該你了,該你寫了。」
我猶豫兩秒下筆,寫了好一會兒才寫完,「你沒偷看吧。」
「大小姐,我站這麼遠怎麼看得到啊,你動動腦子吧!」
脖子上冰冷的藥膏和刺痛的感覺喚回了我的思緒,陸予挖了一坨藥膏抹在我傷口上,對上我痴痴的眼神,按了一下我的額頭,「眼神咋這麼痴情呢?許樵風那小子傷的?今天你過生日,我不給你惹事,下一次,小爺我肯定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我又哭又笑,「好。」
返回宴會廳的時候,不見許樵風的身影,大概是網上的事情發酵得太過迅速,他被談話了。
沈靈一個人沒了靠山,只能在宴會廳四處亂晃。我看見沈靈拿了盤子走到旋轉的糕點桌旁邊,往盤子裡夾了兩塊小蛋糕。
我移開視線,看了一眼旁邊端著香檳的服務生,下一秒一不小心迎面就撞上了沈靈,淡黃的液體灑了她一身。
她驚呼一聲,「你……沒長眼睛嗎?」
無數人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在她身上,沈靈滿臉通紅,惡毒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怎麼回事?」
許樵風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還沒有查看沈靈一番,不知道被誰狠狠撞了一下。
「啊——」
她穿著恨天高怎麼站得穩,慌亂之中手拽住了長桌上墊著的桌布,連帶著長桌上擺放的所有食物都一起摔在了地上。
動靜之大,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許樵風直接摔在了沈靈的身上,沈靈撲地抖著身子開始哭,「嘶——好痛啊。」
許樵風的臉都黑了,視線迷茫了一瞬,「誰幹的?」
「天吶,這到底是什麼修羅場啊。」
「這也太丟人了,如果是我,我這輩子都不要出席宴會了,真的太丟人了。」
許樵風對上沈靈的眼神,女人微張唇,眼裡還含著淚水,肩膀顫抖得厲害,許樵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扶著沈靈站了起來,一抬眸又對上我的眼睛。
一副又要找我算帳的模樣。
沈靈,真的是一條不動聲色卻會咬人的蛇。
「我人微言輕的,我知道我惹你不高興了,可感情這種事情不就講個你情我願嗎?阿風不願意,那你們就不該在一起啊。」
沈靈站在離我幾步之遠的地方。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碰,沈靈有一瞬間像被燙到了似的,下意識移開視線。
我翹了下唇角,目光不避不讓。
「是嗎?那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以你們淺薄的情誼對抗世家的規矩,到底扛得住什麼。」
已經有些晚了,快要十二點的時候,賓客紛紛離去,只留下了一些至交好友。好友淺淺走過來,為我打抱不平,「說真的,到這個地步已經沒必要了。」
「許樵風實在是太不要臉了,他怎麼能那樣踐踏你的尊嚴。」
我仰頭喝盡杯中的酒,趴在天台上吹風,涼風襲來,竟然腦子有些混亂。
「許樵風不是要跟沈靈結婚嗎?那我就成全他倆,可得好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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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傳來熟悉的女聲,「那我有什麼辦法?現在只能這樣了。」
淺淺一把拉過我,躲進了旁邊的小過道。
我小心探出頭,看見打電話的人是沈靈。
6.
她握著手機,一臉不耐煩,「媽,您別著急,錢我會想辦法拿到的。」
「反正他們倆的婚事我已經攪黃了,不可能再結婚了。媽,你不要聽網上說的,許樵風是長子,集團不傳給他,能傳給誰?」
我緊張得扣住了淺淺的手腕,原來沈靈是為了錢才和許樵風在一起的。
哪有什麼所謂的真心。
「等拿到錢之後,我就一腳把他踹了,不就行了?許樵風那麼愛我,我要啥他不給啊?我一哭,他什麼都給我了。」
我和淺淺對視一眼,又無言以對地各自移開視線。又聽到一陣腳步聲,許樵風找過來了。沈靈匆忙掛斷了電話,轉過身環住許樵風的脖頸,仰頭就深深一吻,「走吧,阿風,回去吧,我感覺我喝得有些暈暈的了。」
「好,我們走吧。我還想找宋徽音給你道歉呢,但沒找到她人。等過兩天,我把她親自帶過來給你好好道個歉。」
沈靈捂嘴笑了兩聲,「阿風,也有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就是宋徽音找人撞的你!你怎麼還替她說話啊!」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陸予還沒有離開。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我身後,西裝褲兜鼓鼓囊囊的。
我淺褐色的眼珠被頭頂的燈光一照,燦若琉璃。
「吶,生日禮物。」
我打開盒子,是一枚飛鳥形狀的紅寶石胸針,旁邊點綴著綠松石、珍珠和琺琅,很是漂亮,還有一隻玉鐲。

「哇,大手筆。」
「不大手筆怎麼配得上我們宋大小姐呢。」
突然陸予變得不懟人,我還有些不習慣,我啞聲,「陸予,你就別走了,留在這裡吧,萬一我遇到什麼問題呢,能第一時間找到你,而且你家裡的事情,你媽媽一定希望你能繼承家業。」
他伸手敲了敲我的腦袋,「行,留在這,改天見。」
走出去兩步,他又倒回來,手肘撐在扶梯上,側頭看著我,語調帶著一如既往的散漫,有點低沉,「解決不了的,告訴我,我給你撐腰。」
我知道他不想爭,他一向不爭不搶的,不管對什麼。
但他在經商一事很有天賦,向來是運籌帷幄、進退有度的,很懂得取捨,連我父親都常常感嘆,說陸予是個好苗子。
7.
那天生日宴會之後,我有段時間沒跟陸予碰上面。
不過倒是隔三岔五就能在朋友圈刷到他的自拍。
這人酷愛自拍,到哪兒玩都要留張照片,就連在家打遊戲都要自拍一個。
大臉都快要懟上鏡頭,笑得陽光燦爛。
我忍不住評論:「我螢幕好髒,能刪掉嗎?」
陸予:「建議設成壁紙。」
這一周,我也沒有閒著。
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畫設計圖。
在家的時候,我常常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沒靈感了就去隔音房練大提琴或是上一節瑜伽課,和貓玩玩什麼的,結束了再回來繼續畫。
比起上班族的忙碌,有過之無不及。
過了兩三天,我就收到舉辦方發來的入圍決賽郵件,說是需要設計師現場比稿,時間和地點將另行通知。
這封全英文的郵件,我足足看了兩遍,腦子裡一邊在想決賽的事情。
一邊想著上一世,我當時沒有去參加決賽,當時許樵風突然生病了,所以最後為了許樵風放棄了。
我哼著歌整理完稿紙,把廢稿丟進碎紙機,而後起身伸了個懶腰。
就在這時候,手機鈴響起。
又是許樵風。
我順手接起,「喂。」
大概是因為心情好,嗓音還猶帶著笑意。
電話那頭,許樵風像是愣了片刻,「宋徽音,跟我退婚就這麼高興嗎?你覺得你能拿捏我了是不是?」
我不解地輕哼了一聲,「跟你退婚,我當然高興了。」
風聲在話筒里迂迴撕扯,那人的呼吸混在風裡模糊不清。
「沈靈在你的生日會上受傷了,手上被劃出很長一條口子,你來醫院看看她。」
走的時候明明是完好無損的,這會兒又憑空多出一條口子來。
「什麼?是你腦子進水了,還是我聽錯了?自作自受。」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丟到一旁,下一秒電話掛斷了。
我心情鬱悶,一個人驅車去了高級商場,一口氣買了七十多萬的東西。
結果最後差點被淹沒在大大小小的口袋裡,正當我一籌莫展不知道怎麼回去的時候,「陸予?」
我有一瞬間眼角都瞪圓了一些,陸予不知道怎麼的,輕笑了一聲。
「怎麼?」
陸予彎腰,一樣樣拎起我大大小小的購物袋,率先邁開長腿。
我突然一下心裡雀躍了一下,那是從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隨著六月的來臨,大大小小的聚會開始多了起來,幾天之後在一場高級晚宴上遇到許樵風了。
品牌大秀前的開幕酒會,無疑是名媛太太們的社交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