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投身二次元遊戲,成立星越公司。
比起她這樣的闖蕩家,我更安於現狀,隨遇而安。
對我來說,平靜如常的生活就很好。
顧凌風坐到對面,撐著下巴直直對我笑。
我發現他鎖骨上亮晶晶的。
一條胸鏈從領口探下去,我的視線頻頻往上面歪。
他嘚瑟地翹了下唇,又很快調整成真摯老實的表情。
「姐姐忙完了嗎?洗澡水放好了,點了你愛的薰香。」
是在刻意迴避我的談話嗎?
我放下咖啡杯。
「你是不是該回學校了。」
顧凌風上的是國際學校,不用高考,修夠學分申請美國大學。
可他這半個月就沒有回去的意思。
顧凌風耷拉眉眼。
「在學習呀姐姐,我每天都在你書房裡看書做題呢。」
他指了指桌角那些習題冊。
「姐姐是關心我?那可以教我做題嗎?」
我看了他一會兒。
「你學習,顧叔自會請老師,用不著我。」
「如果是閒暇時,歡迎你過來,現在還是學業為重。」
「明天回學校吧。」
我沒給他反駁的機會。
「姐姐,我只是擔心我爸精神病發作禍害你們。」
「對了,姐姐還沒跟秋阿姨說嗎?」
我正要說清楚這個鬧劇,書房門開了。
我媽和顧澤站在門口。
她轉頭問:「阿澤,你有病?」
「……我沒有。」
顧澤臉色黑沉盯著他兒子,拳頭攥得梆硬。
「顧凌風,你給老子出來。」
造謠生事、用心險惡的顧凌風當晚就被揪回家。
他卻毫不在意的樣子。
對我苦笑。
「姐姐這麼早就知道了啊,我還自以為是演了許久。」
他又看向我媽,張揚的笑容底下有一層惶恐。
「秋姨,我確實騙了你,也不想讓我爸跟你在一起。」
「因為我痛恨他的熱切和關心,可以如此外放給一個非親非故的人。」
我媽寬容地微笑,摸摸他的頭。
「不怪你。」
「我們一起烤的曲奇餅乾,帶著吧。」
顧凌風怔了怔神,轉過身時眼眶紅了。
「謝謝。」
10
顧凌風走後。
我下班回家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看著我媽和顧澤甜甜蜜蜜地恩愛,時而分神。
想看看帖子,還是忍住了。
偶爾回復顧凌風的微信。
一個下午,我媽喊我一起插花。
我醒花時,她瞧了瞧窗外,猝不及防地問。
「他喜歡你嗎?」
「誰?」
我在腦海里檢索了一下。
「林秘書還是郝助理?」
之所以第一時間想到這兩人,蓋因我每天接觸的最多。
根本忽視不了那種眼神。
「凌風。」
「你知道的,我經驗豐富,很輕易就能看出來。」
我媽沖我眨了下眼,眼裡徜徉一片暖洋洋的汪洋。
救命,她怎麼四十七歲了,還是這麼有生命力。
「大概吧。」
我靠在她肩上蹭了蹭,嗅著清新的香味。
「那你呢?」
「沒有。」
我握緊花莖,沒有分毫停頓。
回答得斬釘截鐵,坦坦蕩蕩。
「是嗎?真的沒有嗎?」
「沒,我哪會喜歡一個高中生,感覺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這跟戀童有什麼區別。
太荒謬了。
雖然他身材和臉都在我審美上。
我媽微笑著。
「你比我年輕時沉靜得多。」
「我 24 歲離婚時,發誓再也不會愛上任何男人,留學時就喜歡上了一個女人。」
「分手後我又發誓再也不會談戀愛。」
她哈哈一笑。
「結果你也知道。」
「人生是旅途,千變萬化的,誰也不能完全保證。」
我調侃一句。
「好吧,我在郝秘書和林助理這兩個女人中間挑一個。」
我媽愣了下,欲言又止。
我回身,看見顧凌風垂眼站在陰影里。
單手插兜,左肩斜掛著書包。
手裡提著一盒茶葉。

陰鬱和震驚只有一瞬,他立刻仿若無事地笑了。
「前幾天學校組織霧欄山踏春,那裡的茶很有名,我跟著茶師傅炒了一篩。」
「秋姨和姐姐喜歡喝茶,我就送來了。」
我媽驚喜地洗手接過來。
「還不到季節吧?托你幫忙,我才能喝到第一口早芽春茶。」
「秋姨喜歡就行。」
「乖孩子,飯快好了,你爸也在路上,一起吃。」
顧凌風苦惱地攤手。
「今天恐怕不行,學校課業沒完成。」
他走的時候都沒看我一眼。
11
我翻出了那條帖子。
他果然悲傷地發了一條。
【姐姐說不喜歡我這種高中生,而且她是彎的!!!難怪我每次看見那倆人都莫名討厭!/枯萎/枯萎】
【心好痛,還好老子溜得快,差點繃不住了。】
評論區的人踩著他的悲傷狂歡。
【是 be 嗎,那我就放心了!/嬉皮笑臉】
【方便把姐姐介紹給我嗎,我不是高中生,而且性別為女。/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 crush 是彎的哈哈哈哈……完了,這一笑十年功德沒了。】
我內心複雜,就知道顧凌風會誤會。
不過似乎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忽略掉空落落的內心,我沒再關注。
他沒再來過家裡,連顧澤都沒有。
聽我媽說。
顧家族親貪了集團醫療分支的巨額資金。
顧澤在秘密清算。
顧凌風在夜以繼日地補習。
我點點頭。
懂了,股票該拋了。
12
周末閨蜜李青約我去玩。
「哎呦,我的一米七九高嶺之花姬圈天菜,來給我摸摸!」
我精準地扼住她手腕,避免她在我身上亂摸。
別看她這樣,實際上她是我身邊唯一能確認對我沒其他心思的朋友。
因為五年前在酒會上不小心中藥,其他朋友都把我往床上帶。
只有她帶我去醫院。
「去哪兒?」
「酒吧呀,跟我混你還能去哪,我可不喜歡喝茶遛鳥養生。」
她把我塞進她的敞篷車裡。
「不是說你最近激素不穩定,點個男模治一下。」
酒吧里。
李青懷疑人生。
「不是,我就一個月沒來,這些男模啥質量,脫了增高墊,一半都沒你高!」
男模羞愧地低下頭。
最後還是留了幾個。
李青指著我對他們說。
「你們就去勾她,誰能讓她提起興致獎勵十萬。」
金錢鞭策,他們賣力極了。
跳舞、扭腰、脫衣、拋媚眼。
我內心毫無波瀾。
身材沒顧凌風好,腹肌沒他有型,長得沒他帥。
他們圍在一起甚至有點煩。
靠近我,身上的男士香水也讓我厭倦。
也許,我確實是喜歡顧凌風的。
起碼喜歡他的味道。
「我去個洗手間。」
13
路過隔壁包間。
我聽見酒瓶碎裂的聲音。
「操,顧凌風,叫你一聲表弟是給你面子,擺什麼譜!」
「我說白了,你就是個掃把星殺人犯,爺爺奶奶都是被你氣死的,你媽都不要你,天煞孤星!」
我從門縫看過去。
顧凌風背著書包,背對著我,氣定神閒。
「能不能換點新鮮的詞?」
「十幾年,聽膩了。」
「現在可是你在求我,光喝酒可不夠,我只是讓你做一遍以前逼我做的事。」
「跪下,求饒。」
對面的胖青年養尊處優囂張慣了,受不了羞辱。
「媽的,給我打!」
五六個人兇狠地圍上來。
顧凌風應付得遊刃有餘。
明顯經常面對這種場面,沒幾下就把他們撂倒在地。
「嗤,一群手下敗將。」
胖青年逮到機會,一酒瓶朝他頭上砸過去。
顧凌風躲開,但書包和衣服髒了。
煙灰和酒漬污糟一團。
我媽選的衣服,我選的書包。
顧凌風臉色變了。
透著徹骨的狠,聲音冷獰張狂,與任何時候都不一樣。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玷污它們。」
他像揭掉偽裝的發狂凶獸,幾拳砸下去。
胖青年從沒見過他這麼瘋。
從怒罵到哭求。
顧凌風充耳不聞。
「顧凌風。」
我叫他。
他的身體剎那頓住,偏頭看見我。
就像初見時那樣,所有的戾氣都褪去了。
呆滯且僵硬。
我淡漠地掃了其他人一眼。
「相比警察,你們應該更怕顧叔,所以我剛才幫忙打了個電話,讓他多一個扳倒你們父母的把柄。」
幾人臉色慘白。
14
我帶著顧凌風離開包廂。
幽暗的走廊,他緊攥我的手在抖。
臉色灰白。
「姐姐,我爺爺奶奶確實是被我害死的。」
「他們用量杯稱量食物,讓我必須吃夠那些營養餐。」
「可我討厭奶製品,也討厭那種壓抑,所以打翻了。」
「爺爺生氣,突發腦溢血,奶奶氣急攻心,也沒了。」
他在包間裡昂起的頭一點點低下。
見我沒說話,連手都畏縮地鬆了。
我反手抓緊。
「你爺奶六十五歲高齡,那叫壽終正寢。」
「他們操心完你爸操心你,早點上天堂享福而已,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凌風呆了幾秒。
「姐姐你,一直這麼幽默嗎?」
「這是實話實說。」
我們對視兩秒,忽然一起笑了。
「姐姐,對不起。」
他認真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