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他身後出現的顧凌風,我差點以為自己眼花。
我媽倒是很開心,招呼他以後也常來玩。
顧凌風一臉嚴肅,悄悄跟我耳語。
「姐姐別介意,我是擔心我爸突然犯病,沒人制住他。」
他還演上癮了。
不對,姐姐?
我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他指了指去晨跑健身的兩人。
「姐姐,我們也去吧。」
健身房裡,顧凌風敞開運動服,露出裡面的黑色緊身運動衣。
胸肌緊緻不臃腫,腹肌漂亮分明。
騎在器材上鍛鍊時,那腰特別有勁。
我懷疑他在勾引我。
看他一派正經埋頭苦練,又不確定。
「姐姐,我這個動作標準嗎?」
「我也不太會,姐姐幫我糾正一下。」
我一靠近,一種充滿少年氣的炙熱海鹽香包裹住我。
我抬了抬他的腰部,力量感透過指尖直抵心間。
單身 26 年,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從體內甦醒,滾燙洶湧的。
嗷,原來是大姨媽。
換完衛生巾,我打開了帖子。
昨晚睡得早,一定是錯過了什麼。
很快我弄明白了。
顧凌風自知自己的謊言遲早會露餡。
而他爸重視倫理,為了一勞永逸,他決定想辦法跟我在一起。
【倒不是什麼一見鍾情,只是拆散我爸他們的策略罷了。】
評論區樂了。
【兄弟,騙騙別人就算了。】
【可算知道什麼叫圖窮匕見了。】
【你爸不能娶大 7 歲的,所以你娶?陌生人都可憐你爸的程度。】
顧凌風絲毫沒有自覺。
【所以大 7 歲的姐姐該怎麼追?】

評論區支損招。
【年下打直球,給她發看看腿。】
【你爸怎麼追你後媽,你就照著學唄。】
【每天打卡簽到,第三十天登錄領取。】
一直刷到最下面,顧凌風剛更新了一條。
【還好平常為了打架經常鍛鍊,健身的時候她看了我好幾眼!看來我應該堅持走賣色主義道路。】
有人嘲笑。
【你爸出賣色相是自甘下賤,輪到你就傾城之戀了是吧?】
【建議討好未來岳母,並趁機搞分裂,同時照搬你爹的追妻手段!】
顧凌風火速回復。
【建議得很好!】
【記得細說色誘啊!記得細說色誘!】
【是的,記得給我們細說色誘啊!細說色誘!】
我沒當回事。
十八歲少年的一時衝動,來得快去得也快。
可我也沒想到。
十八歲的少年還一股子衝勁,下手沒有半點輕重!
6
自那天后,顧凌風就天天提著禮物往我家跑。
除了在我跟前晃悠。
就是陪我媽喝茶遛鳥逛街,嘴甜得抹了蜜。
我媽都快把他當親兒子了。
給我做的小蛋糕多了他一份。
買的 衣服也多了一套款式相似的。
我媽看我們穿就高興。
「這姐弟裝真俊。」
「還是秋姨您眼光獨到。」
顧凌風嘴角都壓不住,轉頭在帖子上發穿上情侶裝了。
我無奈扶額。
「笙笙,你去給凌風挑個書包吧,他還是學生呢。」
顧凌風眼睛一亮,亦步亦趨地跟著我。
我選了一個跟他衣服色系相似的。
「這個喜歡嗎?你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暗色,比較百搭。」
他正色點頭。
「很喜歡姐姐。」
我瞅他。
他勾起唇,淡淡一笑。
「我是說,很喜歡,姐姐。」
你最好是。
最近我媽沉迷做漂亮甜點。
顧凌風積極幫忙,用烤爐時不小心燙了手。
我媽給他沖水敷藥。
一回頭看見孩子眼眶紅了。
泫然欲泣。
「原來這就是家人的關心。」
顧凌風嘆了口氣,小嘴巴巴地倒豆子!
給我媽心疼壞了。
「我爸忙於工作,經常出差,我很少見他。每次見,他只會訓斥我課業差。」
「七歲時開家長會,我淋雨去找我媽,她抱著孩子說她丈夫不喜歡,讓我以後別再出現。」
「我爸內里特別冷漠,看見我一身水竟然毫不關心,還罵我弄濕了地板。」
「我爺爺奶奶就會督促我學習,根本不關心我的心情。」
顧凌風藉機抹黑。
「我爸對親兒子都這樣,對別人還能有什麼好心?」
「秋姨,我怎麼現在才遇到您,真想早點叫您媽。」
我媽憐惜地摸摸他的腦袋。
「那你以後就把我當媽媽吧。」
7
顧澤上班見不到我媽,本來就煩。
短暫的二人世界還多了個電燈泡。
他想親近親近都沒機會。
這天晚上,他在我媽房裡穿情趣衣蓄意勾引。
我媽略帶責備地拉著他,促膝長談。
讓他工作之餘也要多關心孩子。
晚上我路過客廳,看見顧澤黑著臉把顧凌風拽出來。
「你作什麼妖?」
顧凌風無辜聳肩。
「培養感情啊,我覺得爸你說得對,我應該接納她們。」
「我什麼時候責怪你弄髒地板了?」
顧凌風慵懶地把自己扔在沙發上,翹起腿。
「可你也從來沒管過我。」
顧澤沉默半天,倏地擠出兩個字。
「抱歉,疏忽你很多。」
「你明天還想去歡樂谷嗎?」
顧凌風嚇得一躍而起,搓著手臂後撤。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遲來的關心比草賤。」
「我都十八了!算了,你正常點吧。」
話是這麼說,他卻一臉彆扭。
兩人相顧無言。
「爸,你人不怎麼樣,眼光倒挺好。」
顧澤冷硬的表情軟化。
「其實我十二歲就見過她。」
「當時外國動漫很火,國內剛剛興起漫展風潮。」
「別人都不好意思穿那些服裝,只有她想辦就自己籌錢組織。」
「那天我放學晚了十分鐘,被你奶奶抽藤條。她從天而降把我拉走了,還把你奶奶罵了一頓。」
顧凌風愣了下,恍然大悟。
「難怪你還留著那個年代的碟片,連下面連年虧損的動畫公司都能容忍。」
「那你後來為什麼不追求她?」
顧澤沉默一瞬。
「她帶著奧特曼頭盔,我沒認出她,等找到人,她已經閃婚了。」
顧凌風噗嗤笑了。
「活該。」
顧澤沒生氣,語重心長。
「我錯過她很多年,所以真的希望你能祝福我們。」
顧凌風不自在地別開臉。
一句話含糊不清。
「都錯過快三十年了,再多三十年又如何……」
「什麼?」
「沒什麼,爸,你教會了我一個道理,喜歡就要追。」
顧澤認可地點頭。
「這是對的。」
顧凌風笑而不語。
8
顧凌風更放肆了。
我媽出門,他就衣著清涼出現在我視野中。
喝水時喉結滾動。
跑步時身姿聳動。
「姐姐,伏地挺身訓練強度太低了,你能幫我個忙嗎?」
「什麼?」
汗水洇濕他俊朗的眉骨,他沉沉望著我。
「坐我身上。」
「……不能。」
奇怪,健身房忽然好熱。
全家一起去爬山。
顧凌風找各種藉口拖著我落在最後。
我媽和顧澤在前面互相攙扶。
他在後面恐慌地按住額頭。
「實不相瞞,我恐高,姐姐,你能扶著我嗎?」
「那為什麼來爬山?」
他笑吟吟地望著我。
「聽說廟裡求姻緣特別靈,我想試試。」
我明智地沒有追問,看向站台。
「這樣,你去買個纜車票。」
他欲言又止,幽怨極了。
幾天後下班回家。
我脫掉開車專用的平底鞋。
他單膝跪地,奉上我今天穿的紅底黑色高跟鞋。
他仰著頭,渴盼地凝視我。
「姐姐,我幫你穿吧。」
「……不用你這樣做。」
我避開他熱烈的視線,勾起鞋子套在腳上。
他跪著不動,自顧自地面紅耳赤。
目光好像要在我腳上戳個窟窿。
「起來,別跪著了。」
這姿勢也太像他爸跪我媽跟前了。
當舔狗也能遺傳?
顧凌風舔了下唇。
「姐姐,我今天老是精神恍惚,像在做夢。」
「看醫生了嗎?」
「嗯,醫生說需要點疼痛刺激就醒了,那個,你能踩我一腳嗎?」
「……」
我陷入沉思。
欣賞美色是一回事,可也不能一直這麼下去吧?
得跟他說清楚,不能耽誤彼此時間。
「你今晚來我……」
「房間?」
他就這麼饑渴?
「不,書房。」
顧凌風失落地「哦」了一聲。
我從後視鏡看見駛來的車輛。
「快起來,你爸來了。」
顧凌風慢悠悠地直起膝蓋,看得人干著急。
好在顧澤沒看見。
就是司機看我們的眼神不對勁。
9
書房裡,我合上筆記本電腦。
喝了一口顧凌風端來的手磨咖啡。
對著他期待的眼神誇了一句。
「進步了。」
他彎起眼。
「都是秋姨教得好,她好像什麼都會點,特別厲害。」
那是當然了。
我媽又聰明又愛學習新東西。
有用不完的熱情和闖蕩的精神。
小學滿世界旅遊,初中曠課打街機遊戲,高中休學在家夜以繼日畫插畫。
京美畢業就出版 OC 畫集,成立工作室。
閃婚、離婚、出國、跟我爺爺滿大洋跑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