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我看著湛藍的天空，輕聲說，「陳律師，剩下的事，就全權拜託你了。」
法庭之內，莊嚴肅穆，旁聽席上座無虛席。
我坐在原告席上，身邊是冷靜幹練的陳靜律師。
我沒有看那對母子一眼。
庭審的流程有條不紊。
當檢察官用冷靜客觀的語調，將顧辰的罪行一一列舉。
從數額驚人的職務侵占、商業欺詐，到為謀私利使用劣質建材，再到對我進行長期的藥物傷害。
旁聽席上爆發出陣陣壓抑不住的怒罵。
最致命的證據被呈上法庭時，全場陷入了死寂。
輪到我作為受害人出庭陳述時，我站了起來，沒有看稿子，聲音清晰而穩定地傳遍整個法庭。
「我曾以為，我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我曾滿懷期待，準備迎接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我直視著審判長的眼睛。
「但我等來的，不是我的孩子，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害。我的丈夫，在我每天吃飯喝水的日常里，對我投下劇毒。我的婆婆，在我身體每況愈下時，還在一旁誇我『懂事』。」
「他們想要的，是我的財產，是我背後娘家的資源，最後，是我的命。」
最後的宣判時刻到來了。
審判長敲下法槌，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被告人顧辰，犯職務侵占罪、合同詐騙罪、故意傷害罪、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被告人張嵐，犯故意傷害罪，包庇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顧辰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脊梁骨，癱軟在椅子上。
而張嵐，則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兩眼一翻，當庭昏死過去。
法警上前, 將如同爛泥的顧辰拖了下去。
醫護人員也衝上來，將張嵐抬上擔架。
我從始至終, 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我站起身, 在陳靜的陪同下，穿過向我致意的人群，走出了法院大門。
門外，陽光燦爛，天空一碧如洗。
我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那口氣里，帶走了過去數年的陰霾與屈辱。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20.
一年後。
南方的海濱城市, 一棟面朝大海的頂層公寓里,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整個客廳。
我穿著舒適的棉麻長裙, 赤著腳，正在給窗邊的一排綠植澆水。
曾經因為藥物而憔悴的臉色，如今早已恢復紅潤光澤，眼神明亮而寧靜。
桌上的手機響起，是陳靜律師打來的。
「林舒，告訴你兩個後續消息。」陳靜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爽利。
「第一, 顧辰名下所有被追回和拍賣的資產, 已經完成了對宏遠業主的初步賠付, 你的那部分賠償款和分割財產，上周已經全部到帳了。你現在可是個名副其實的小富婆了。」
我輕笑了一聲：「謝謝你，陳律師。」
「還有第二件事，」陳靜的語⽓頓了⼀下。
「張嵐在獄中突發腦溢血，雖然搶救過來了，但落下了半身不遂，話也說不清楚了。監獄那邊考慮到她失去了⾃理能力，正在⾛保外就醫的程序, 不過顧家已經沒⼈願意管她了。至於顧辰, 聽說他在獄⾥精神狀態很不好, 整天念叨著『報應』兩個字，已經半瘋了。」
我澆水的動作沒有停，平靜地聽著, ⼼中沒有泛起絲毫漣漪。
「知道了。」
「你……還好嗎？」陳靜關切地問。
「我很好。」我看著窗外蔚藍的⼤海和飛翔的海鷗, 發自內心地說, 「前所未有的好。」
傍晚，我約了幾個新朋友, 在沙灘上辦了一場燒烤派對。
我們笑著，鬧著，喝著冰鎮的啤酒, 談論著各⾃的事業和對未來的暢想。
海風吹拂著我的⻓發，帶來了⾃由和清新的氣息。
一個朋友舉杯問我：「小舒，以後有什麼打算？沒想過再找⼀個？」
我搖了搖頭, 笑著望向遠⽅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一輪紅日正緩緩沉⼊海平面, 餘暉染紅了整片天空, 壯麗而輝煌。
「我的⼈⽣，不需要另一個⼈來證明圓滿。」
我的未來, 像這⽚⼴闊⽆垠的大海，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太陽落下，是為了在明天以更耀眼的姿態升起。
我也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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