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職三月給她買的項鍊她丟了說給她的狗都不戴,轉頭送給老媽老媽紅著眼睛只關心我累不累。辛苦做的飯菜給她她砸了嫌棄不是進口,回家老媽吃了問我手疼不疼。多餘的都不說了,愛你老媽,明天見。」
儼然一副屌絲逆襲,打臉拜金女的爽文。
只是評論區有些疑問頗為矚目: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人家女生根本沒答應過追求吧?怎麼就莫欺少年窮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為了錢把他給甩了呢。」
「又愛上老媽了,耀祖親自下廚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嗎?」
然後被博主一一刪除。
毫不意外,徐川得到了空前的熱度。
勝天科技股票大漲。
說是為了什麼宴請年少的自己。
「以身為棋,勝天半子,兄弟們,沖!」
連許月和他的 cp 成了不離不棄的典範。
好事者採訪到了徐母,視頻里那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婦女口若懸河,仿佛我犯了什麼滔天大罪,細細數落著我的錯處。
話里話外皆是自己兒子奮發圖強的艱辛。
全然看不出她其實還有一個女兒。
至於許月?
許月適時發出一張兩隻手握緊的圖片,語氣滿是抱不平的維護:
「你不珍惜的,總有人會珍惜。」
讓我也是成了全民公敵。
而徐川一家卻是名利雙收。
16
辦公室里,我看著這個趨勢,對周明遠道:
「這個公關的確厲害,你學著點。」
周明遠都要被氣炸了:
「這玩意兒還要不要臉!?敢情你沒被他的破項鍊還有幾頓飯感動,你就犯天條了?把圈子裡那些爛招用在你身上,你也不生氣!」
「不生氣就算了,還攔著我不讓我找他算帳!」
在這些紈絝的圈子裡,看上什麼人如果不成功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對方失去所有,身敗名裂。
最後乖乖求到自己的面前。
可謂屢試不爽。
諷刺的是,曾經的徐川自詡寒門貴子,瞧不上這些骯髒手段。
現在自己擁有了這個權利時。
做的比誰都絕。
按他的計劃,現在周明遠應該認清我的真面目拋棄我了。
而我,也該學乖順從地求到他腳下。
但很遺憾,這個情況永遠不會發生。
恰好相反的是,如果我不攔著,這胖子能把他的勝天給掀了。
我手機里突然跳出一條信息。
對面的人大度極了:
「莊半雪,求我,我就幫你。」
嘖嘖。
我都要感動了。
裝的。
我回周明遠:
「再等等。」
我是個商人。
商人自然要讓利益最大化。
恰好三天後,A 市新落地的公司會正式開業。
同日,事關十億的招標會就此舉行。
勝天科技就在其中。
且頗有勝算。
我很期待我們再見的時候,他的表情。
17
很快,到了招標會那天。
徐川風頭正盛。
任許月挽著他走進會場。
享受著周遭羨慕的目光。
他也的確值得羨慕,用一件小事抓住大眾情緒肆意營銷,大大打開了自己和公司的知名度。
不僅沒被任何反噬,還變相贏得了民心。
這不,已經好幾個項目遞上來想要和他合作了。
就這次的招標會,不出意外的話,也會是他的。
他的人生精彩才剛剛開始。
唯一不足的,大概是莊半雪居然能忍到現在還沒求到他面前吧。
而對於莊半雪,徐川有十足的把握。
不似學生時期的忐忑不安,畢竟那時的莊半雪驕傲得像一隻天鵝。
而他不過是個從鄉下走出來的土老帽。
無論誰看都不甚相配。
偏偏就是這樣的天鵝,才是徐川心中真正配得上自己的伴侶。
他瞧不上同村許月的不矜持,又不得不接受她的接濟和討好。
因為有了許月做對比,才能讓自己在這個鋼鐵鑄就的城市裡有了些許底氣。
至少,他不是最差的。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莊半雪那天,因為許月的貪嘴,害他第一次來大城市就丟了臉。
也正是他窘迫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宛若天籟。
「我幫他付吧。」
「都是同學,這頓飯我請了。」
少女臉上化著昂貴的妝,裙子是他從來都不知道的牌子,只是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
他就感覺到心在亂跳。
以至於他只能在對方轉身那一刻想起問:
「你叫什麼名字!?」
「莊半雪。」
18
莊半雪,金融系錄取分數線第一的新生。
沒人知道她家具體是做什麼的。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對方很有家資。
可那又怎樣?
只是有錢而已。
他以後也會有的。
而且他是真心喜歡她,只要讓她看到自己的真誠和優點,他有信心對方會愛上他。
畢竟這些年在他老家,他從來都是被無數少女仰慕的對象。
只是他都瞧不上而已。
說到做到。
買來的項鍊雖然不及莊半雪佩戴的零頭,但那都是他兼職三個月又找妹妹預支了三個月工資買的。
做的飯雖然食材不是進口,但卻是他第一次下廚,浪費了好幾百的食材才成功的。
這些都是他的真心。
至於妹妹……
他以後有錢了會補償的。
就當是妹妹的投資。
而且他雖然不圖她家的錢,但如果莊半雪以後和他在一起了,夫妻一體,她家應該也會支持他的事業的。
那時候,他還差這點工資嗎?
這麼想著,他就越挫越勇。
莊半雪拒絕一次兩次沒關係,都是在考驗他。
暗地裡那些人嘲笑他舔狗也沒關係,都是因為嫉妒。
而且莊半雪越瞧不上他,他就越想證明給她看。
直到,他被丟在看著那輛豪車疾馳而去。
從頭到尾,少女都沒回過頭,她讓他顏面掃地,讓他母親在警察局關了半天,又讓他積累的好人緣功虧一簣。
那一次,他第一次產生恨。
恨她不回頭,恨她瞧不起人。
不就是有錢嗎?不就是嫌他窮嗎?他會證明給她看的。
是以畢業後,他默許了許月偷來家裡給他準備的彩禮錢做創業啟動資金。
又有工廠賠償給妹妹的那十萬。
夠了。
這個過程中也不全是一帆風順,中途就有過一次財務危機。
那段時間,他媽和許月都很著急。
他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聽見許月和他媽暗自決定要把瘋了的妹妹嫁給五十歲的老男人後,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覺得自己沒用極了。
而他實在無顏面對妹妹哭喊的臉,所以那幾天,他借著談合作去了外省。
等再回來時,瘋掉的妹妹早已不知所蹤。
那張空蕩蕩的床上,只放著二十萬的現金。
正好可以補上他公司的財務漏洞。
看著母親和女友期許的目光,他實在怪不起來。
她們都是為了他好,錯的都是他。
他抹掉眼淚,決定重整旗鼓,這次一定要成功,讓他們都過上好日子,等賺了錢,把妹妹也找回來。
事實也的確如此,他有錢了。
功成名就。
人人都要叫一聲徐總。
母親安享晚年,女友坐上了豪車,而妹妹,卻失蹤在人海里。
他找上門那一天,周圍人都在唏噓。
「老王那個瘋子媳婦吧?天天挨打,叫得可慘了,一直叫哥哥,哥哥。」
「她本來懷孕了的,被打流產了,就更瘋了,半夜裡跑了出去。再找到時,就剩河邊一隻鞋了。」
他聽得心都要碎了。
他對不起妹妹,只願下輩子能補償他。
這輩子,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沒完成。
比如,讓莊半雪看看,曾經自己瞧不起的男人。
現在已經是何種模樣了。
她從嬌嬌大小姐淪落成金絲雀,而他則鯉魚躍龍門,一朝翻身。
所以莊半雪憑什麼還瞧不起他?
就現在,她都是爛掉的白月光了,髒都髒了。
除了他,誰還會要?
19
他被簇擁著坐到招標的位置。
不算太靠前。
還是那些人太勢利眼了,他可是上升期,等這次他拿下項目,他們巴結都巴結不上!
至於莊半雪,再等等吧,等再過幾天,她就該學乖了。
身旁,許月還在看著那些唾罵莊半雪的留言,洋洋得意:
「活該!憑什麼她想有什麼就有什麼!?」
徐川聽得皺眉,眼中閃過嫌棄。
到底是小地方上來的,配不上他現在的身份了。
而且花錢不知道節制,那些昂貴的化妝品買來有什麼用?
他想著,招標會已經開始了。
主持人據說是這個老總的心腹,一頭利落的短髮,目光明亮,氣質極佳。
他們都叫她 Lisa。
可徐川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後又覺得好笑,這種大集團來的人,他怎麼可能認識,估計是某次在財經頻道里見到過吧。
Lisa 的聲音昂揚,帶著笑意:
「接下來,有請壹心愛心基金主席、雪億資本投資人,同時也是本集團副董事長兼執行長——」
她的指尖之上紅綢帷幕,開口:
「莊半雪!」
帷幕打開, 那張熟悉又最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臉映入眼帘。
她依舊驕傲、依舊明媚。
依舊穿著那身西服套裝。
徐川突然想起那天的晚宴。
他之所以覺得莊半雪落魄了, 就是因為這身普通的褲裝。
畢竟這麼隆重的場合, 女人就該穿著禮服, 勒出腰身, 露出雪白的脖頸。
才襯得她們楚楚可憐、優雅動人。
但他忘了還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