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和他們一樣,瞧不起我們這些小地方來的人,以為我們都貪圖你什麼。」
他拉著許月就要走。
旁邊有人忍不住抱不平:
「莊半雪是不是太過分了。」
「不用這麼傷自尊吧?徐川不就是喜歡她嗎?」
許月也有些不甘:
「可是阿川,賠的錢……」
「賠的錢我們自己努力賺,慢慢還。」
徐川挺直腰杆,回頭看著我,像是要證明什麼:
「莊同學,我會證明,我是真的喜歡你,就算你現在拒絕,我也不會放棄的。」
這下好了,全校都知道理學院出了個情種。
而我,則成了那個瞧不起人、嫌貧愛富的大小姐。
他備受讚譽,我受盡唾棄。
誰都說,他愛我卑微入骨。
兼職三個月就為了給我買一條項鍊:
「我知道你喜歡貴的,等我以後有錢了,給你買更好的。」
周圍他的一群好兄弟起鬨:
「答應他!答應他!」
「莊半雪,為了這條項鍊,阿川可是兼職了好久才攢夠錢的!有這麼痴情的男朋友,你就偷著樂吧!」
我都被氣笑了。
真是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了。
既然都說我囂張跋扈、瞧不起人。
那我自然要坐實。
不然豈不是白被罵了?
他不是就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本小姐示愛嗎?
那我就滿足他。
氣血上涌,我徑直上前。
那條項鍊就這麼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我扯了個稀巴爛!
「我說了,我不需要!我不需要!聽、不、見、嗎?!」
新一季的品牌鞋在每一次話語停頓時都狠狠踩上一腳,直到最後斷成幾節。
我的心情終於舒暢了一些。
抬起頭,看已經愣住的徐川,冷笑:
「這玩意兒給本小姐的狗,狗都不戴!」
「再來礙本小姐的眼,連你也一塊兒收拾!」
我將現金丟在他懷裡,頭也不回地離開。
紙幣飄散,他臉色瞬間白了。
起鬨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從來最要自尊的家中耀祖,就沒受過這種恥辱。
可我這個更要自尊的寶珠就能受?我可是我老莊家唯一的血脈。
未來百億家產繼承人,他敢聚眾道德綁架我。
也不看看我有道德嗎就綁架?
偏偏他還堅持不懈。
隔幾天就給我寶貝地送上一個飯盒:
「半雪,知道你喜歡吃西餐,這是我親手做的。」
夏天短袖,他燙得滿手泡就這麼露了出來。
大有一副你怎麼羞辱我都行,但我依舊會堅持不懈愛你呵護你的意思。
誰都說,他為了我連自尊也不要了。
偏偏遇人不淑。
這不,飯盒就被我一腳踹垃圾桶里:
「什麼髒東西?」
「不是進口食材本小姐可不吃!」
許月看不下去了:
「難道你看不到他為了你滿手都是傷嗎?」
「阿川在家裡都沒做過飯!」
我捂嘴驚訝:
「那真是好大的犧牲啊。」
她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現在你明白阿川有多好了吧……」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我呵呵:
「那關我屁事!」
她:「……」
為徐川不忿的一眾人:「……」
8
故事的結束好像是在大三,我才走出校門,就被一個中年女人拉住手,上下打量:
「你就是半雪吧?阿川的女朋友?和阿川給的照片長得一樣。」
「長得是不錯,但是穿的這是什麼?也太少了,做我們徐家的媳婦要守婦道,阿川縱著你,你也不能太得寸進尺。」
「小月都和我說了,你花錢大手大腳,這可不行,家裡再有錢有什麼用,以後還不都是阿川的。」
「對了,阿川呢?我讓他來接我了,這是我給你們帶的辣椒油,阿姨還是念著你的。」
她給我塞了一瓶辣椒油,說是一瓶,其實空了三分之一,油渾濁就算了,辣椒也沒多少。
而另外一瓶卻滿滿當當,還全是大塊牛肉粒。
我:「……」
我揉了揉太陽穴。
對著發覺異常走過來的司機開口:
「給我拉走。」
司機:「好嘞小姐!」
不愧是武隊退下來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徐母從我身上拉開了。
中年婦女驚愕,指著我:
「你們幹什麼!這個男人是誰?你居然背著我兒子找男人!」
「我兒子呢!我要找我兒子!」
徐川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看見這副場景,連忙把徐母拉到身邊:
「半雪,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媽!?」
許月跟著添油加醋:
「阿姨,你看她,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
徐母氣極:
「分手!給我分手!除非她跪下來給我道歉,不然她這輩子也別想入我徐家的門。」
這立規矩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都進他家的門了。
只是有一個小問題。
那就是——
「我有男朋友這件事,有人通知我了嗎?」
徐川一僵。
難堪看向我,眼中哀求:「半雪,別……」
大抵不過求我別拆穿他,別讓他媽難過。
他家裡不容易,他媽養他更不容易。
且他篤定最後我都會答應他的追求。
所以提前把我照片發過去,告訴他媽自己未來兒媳婦什麼樣,也能讓他媽先高興高興。
他媽當然高興,畢竟照片里的人不僅膚白貌美,還是個富家千金。
「娶這個好,她家就一個賠錢貨,嫁進來啊家產還不都是你的!」
當時徐川臉上全是笑意:
「我只喜歡半雪,不為她的錢財,只要她能同意和我在一起,就算是住廉租房、開計程車,我也要給她最好的。」
可他從來沒想過,我有錢有勢,為什麼放著豪宅豪車不住,要去和他擠廉租房開出租?
徐母顯然就想得更多了,笑罵自家兒子:
「你傻啊,她爸媽怎麼可能讓自己閨女過苦日子,到時候還不是得幫扶你?」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覺得我有多好,只覺得自己兒子有本事。

連富家千金也追著嫁。
抱著這樣的期許,她得意洋洋地坐上了來 A 市的火車,只等著給我個下馬威,好好拿捏一下。
免得我嬌生慣養的不懂規矩。
可現在,聽到我的話,徐母發覺不對。
想像中我黏著她兒子卑躬屈膝的樣子根本不存在。
相反,她兒子都差點給我跪下了。
心中浮起不好的預感,她戒備地看著我: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拿出手機,點了個 110,抽空回了一句:
「字面意思,大嬸兒,你無緣無故對我拉扯辱罵,我有義務讓你去蹲個大牢冷靜冷靜。」
「還有,你最好讓你兒子別再來惹我,不然接下來我還會對你們進行起訴,想吃官司,儘管來。」
話音落下,一直拱火的許月嚇得一抖:
「怎麼會這麼嚴重?!」
徐母則愣在當場。
然後暈了過去。
「媽、媽!」
徐川急忙將人扶住,許月臉都白了。
「阿姨,你沒事吧!?」
她也是終於知道了害怕。
我冷冷看著這一幕,毫無同情地對司機吩咐:
「找人給我看好了,暈了就送醫院,醒了再送去警局,記住,讓他們自己報銷醫藥費。」
司機立馬打了個電話。
徐川好似第一次認識我一樣,抱著他媽紅著眼看我:
「半雪,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嗎?」
他的深情早已全校皆知。
圍觀的校友心生觸動,不滿地附和:
「差不多得了,不就是喜歡你嗎?你至於要把人家送警局?」
「雖然這個阿姨的確有錯,不過都一把年紀了,算了吧。」
所謂人多力量大,有一個人開口,就有一群人跟風,乃至對我指名道姓:
「莊半雪,你都那麼有錢了,能不能別欺負徐川了!」
我作為眾矢之的,勾起嘴角:
「放人,本來是要放的。」
暈過去的中年婦女眼皮動了動。
我吹了吹鑲鑽美甲上的灰,悠悠道:
「但聽你們都這麼說,我生氣了,就不想放了。」
誰讓我是嬌嬌大小姐,貪慕虛榮,囂張跋扈呢。
這可都是他們說的。
我只是契合人設而已。
剛才還幫腔的一群人:「……」
我:「記得幫他送醫院,不然你們的善心可變成拖延救援了。」
一群人僵住,有幾個咬牙:
「你沒同情心不代表別人沒有!」
說著就要上前幫徐川扶起徐母:
「徐川你別求她,這些年你被她怎麼羞辱得還沒受夠嗎?」
「可……」
徐川看著我撥出去的警號欲言又止。
「放心吧,到時候我們給阿姨作證,看看警察最後信誰。」
「現在我們先把阿姨送去醫院,我打 120。」
我煞風景地插了一句:
「叫救護車車費 200,你們幫忙嗎?」
那怎麼可能,他們都幫忙了,是做善事。
怎麼還能讓他們掏錢?
幫腔的幾人鄙夷地看向我:
「徐川怎麼會捨得讓我們掏錢?莊半雪,你自己睚眥必報,就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
說得對,徐川雖然沒錢,但也拉不下臉來讓他們給車費。
但另外一個根本沒臉啊。
這不,他們才回答完。
咣當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