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安靜下來,夢夢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冷笑。
「好啊,拆夥。明天下午兩點就在這,談好直接簽合同。」
可第二天,他又反悔了。
10
我到店裡的時候。
我哥和趙夢夢早就已經在了,桌上攤著幾份文件,還有一台筆記本電腦。
「方寧,昨天夢夢提醒了我,我們就算拆夥,帳目也必須徹底釐清。」
「我連夜核對了一下最近兩年的採購和支出,發現有些藥材的市場價,和你報給公司的價格有比較大的出入。」
他不知從哪裡翻出一個一年多前就被我終止合作的供應商。
這個人以前以次充好被我抓個正著,當即終止了合作。
沒想到,為了坐實我的「罪名」,他居然偷偷聯繫上他。
他臉上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勁,把單據拍在桌上:「方寧,人證物證俱在!老馮可以證明,你以前採購他的藥材,每筆都吃了至少 15% 的回扣!」
老馮縮在他身後,含糊地附和:「是有這麼回事……」
我氣的手都抖了起來。
「你這是假的!是汙衊!」
「是不是假的,查了才知道,老馮願意作證!方寧,股份 20 萬我收了,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不然,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20 萬?
我問:「你 20 萬什麼意思?你小腦萎縮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什麼意思!你拿了 30 萬,其中 10 萬是媽給的!你自己只出了 20 萬現金!我是家裡的兒子,你一個養女憑什麼拿家裡的錢?以前我不跟你計較,但是現在我要結婚要買房買車,你一分錢都別想多拿!」
我快被震驚了。
我?養女?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曾經他是會把我護在身後的哥哥,什麼時候,他變成了這樣?
還是說,這才是他的本性?
我坐在了椅子上,笑出了聲:「我要是不呢!」
他有一瞬間的心虛,但很快被狠厲代替:「不的話,那就報警!我要追究你職務侵占的罪名!」
我鼓起了掌。
「好!真好!你真夠種!」
我話音還沒落,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爸媽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方鳴!你幹什麼!」我爸沉著臉,先開了口。
方鳴見到父母,氣焰矮了三分,但瞥了一眼旁邊給他使眼色的趙夢夢,又硬撐著:「爸,媽,你們來得正好。我是在跟方寧算帳!她這些年管採購,吃回扣!我有人證!還有,當初合夥那三十萬,有十萬是家裡的錢,憑什麼全算她投資?現在我要結婚了,要用錢,她該把這部分還回來,股份也得按實際出資重新算!」
我媽氣得聲音都變了調:「那十萬是我給寧寧準備的嫁妝錢!我樂意給!」
她抓起那幾張破紙,直接撕了個粉碎:「用這種下三濫的玩意兒汙衊你妹妹?方鳴,你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這個女人灌迷魂湯了?!」
趙夢夢見矛頭指向她,立刻委屈地插嘴:「叔叔阿姨,話不能這麼說,方寧畢竟不是親生的,以後嫁了人,錢不就都帶出去了嗎?現在把帳算清楚,對大家都好。」
我爸都被這無恥的算法氣笑了:「夢夢,這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怎麼輪不到我?我馬上就是方鳴的老婆!是周家的人!你們就是偏心!什麼都向著這個外人!方鳴才是你們的兒子!」
「外人?誰是外人?!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我們偏心?我們要是偏心,當年就不會……」
方鳴像被踩了尾巴,紅著眼睛吼道:「就不會收養她是嗎?對!你們就是偏心!有我一個還不夠嗎?為什麼還要收養一個,明明我才是你們親生的!你們就給我一套房子,給她開店的十萬倒是痛快!」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方鳴臉上。
「混帳東西!當年被收養的不是寧寧!是你!!」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方鳴捂著臉,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爸,又猛地看向我媽。
我媽嘆了口氣。
「你親生父母是寧寧的堂叔,一歲那年他們出了車禍。我們看你可憐,把你抱了回來當成親生的養大。」
方鳴像被雷劈中,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這時候,趙夢夢突然捂著肚子。
「叔叔阿姨,你們別吵了,我懷孕了。方鳴也是沒辦法,我們實在拿不出 100 萬啊!」
爸媽先是一愣,隨即表情複雜起來。
我哥壓著嗓子:「怪不得,原來我壓根就不是你們親生的,方寧,我最多給你五十萬,你愛要不要,不要的話,大家魚死網破!」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
我只剩下疲憊。
「好!從此以後,你我見面就當不認識。」
11
事情了結後,我就病了,高燒反反覆復,人迷迷糊糊。
方鳴依約打了五十萬,我配合著做了股份變更,趙夢夢和方鳴把家裡所有東西都收拾完了,直接搬了出去。
爸媽好像一下老了好幾歲。
親戚們都過來勸:「算了老周,養別人孩子養不熟的,你們不是還有方寧嗎?想開點。」
「是啊,就當養了個白眼狼唄!」
可畢竟幾十年的時間和付出,想開哪有那麼容易。
我報了個家庭旅行團,帶著爸媽一起出去旅遊了。
而方鳴那邊,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王麗說,方鳴和趙夢夢訂婚了。
方鳴沒有請我爸媽,我也就瞞著這個消息。
我帶著爸媽去了西南古鎮。
青石板路,小橋流水,時光仿佛都慢了下來。
結果,在這裡我卻遇見了蘇小姐。
她氣質依舊清冷出眾,在古樸的環境里格外顯眼。
她也看見了我,微微一愣,隨即朝我點了點頭。
我走過去,有些意外:「蘇小姐?這麼巧。」
簡單的寒暄後,不可避免地提到了近況。她問到杏林春,我只含糊說已經離開,正在休息。
蘇小姐卻似乎瞭然,她輕輕轉動著茶杯,聲音平靜:「杏林春的事,我們客人間都當成八卦聽了,可惜了。說實在的,你是個做生意的料。」
茶喝完了,她放下杯子。
「我這個人認人不認店,你如果重新開始,記得通知我哦,我還是你的 vip 客戶。」
我看著蘇小姐,心裡漫上希冀。
是啊,我完全可以從頭開始啊!
12
旅行結束後,我又重新開了一家中醫理療館。
新店取名「寧安堂」,寓意「安寧康健」。
鋪面雖然不大,但位置不錯,靠近幾個成熟的社區。
裝修風格回歸質樸溫馨,以原木和暖白為主,空氣中瀰漫著清雅安神的藥草香。
王麗和張姐在我正式簽約拿到錢後,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提出了辭職。
跟著她們一起過來的,還有四個手藝紮實的推拿師,包括一直服務蘇小姐的劉師傅。
杏林春損失了近一半的核心技術骨幹,方鳴打電話到王麗那裡氣急敗壞地質問。
王麗沒給他任何好臉色。
「方總,我們是打工的,哪裡乾得開心去哪裡,不違法吧?」
聽說趙夢夢在店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罵推拿師是白眼狼。
經過我朋友圈的造勢,寧安堂還沒正式開業,在老客戶圈子裡就已經有了口碑。
李太太聽說我單幹,直接找過來預存了費用,還帶來了幾位老友。
她們說:「小方啊,我們就信你的手藝和你的人品。」
我哥打電話過來罵我:「你踏馬搶我客人!」
我直接沒客氣:「你的客人?你也配?你馬上等著倒閉吧,腦子有包的玩意兒!」
生意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我們人手不多,但個個都能頂事,服務精細,口碑自然而然傳開。
不少從杏林春流失的老客也尋摸過來,
平靜日子過了不到兩個月。
一個周末的下午,王麗拿著手機,臉色難看地走到我面前。
「方總,你看。」
短短半天內,點評網上我們寧安堂的頁面就突然密集出現了七八條一星差評。
內容模板化得可笑:
「技術極差,按完渾身疼,不如街邊盲人按摩!」
「環境髒亂,毛巾有異味,懷疑根本沒用消毒櫃!」
「老闆娘態度傲慢,打聽別的店的事,心思不正!」
「價格虛高,完全沒效果,純粹騙錢!」
……
更有一條指名道姓:「聽說師傅是從別的店挖來的,原來在那邊就手腳不幹凈,現在自己乾了,估計更黑!」
評論帳號都是新註冊的,明顯是水軍。
王麗氣得手抖:「只有趙夢夢才會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我翻了翻那些評論,反而笑了笑。
意料之中。
以趙夢夢的性格,她不搞點事情才怪。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短短兩小時。
卻有不少真實客戶主動站出來寫長評反駁,分享自己的良好體驗。
經過我的投訴,平台方也很快識別並清理了那批異常帳號。
第一回合,趙夢夢的陰招沒濺起什麼水花,反而可能賠了雇水軍的錢。
她顯然不甘心。
沒過多久,杏林春突然在店門口和線上平台打出大幅廣告:「周年慶感恩回饋!部分項目價格直降 50%!充值大優惠!」
降價幅度之大,幾乎到了虧本搶客的地步。
王麗有些擔憂:「現在藥材漲的那麼厲害,他們還降價?天吶!為了拉客已經開始不擇手段了?」























